第三百四十五章 張郃歸降,督視軍心
第406章 張郃歸降,督視軍心
月上樹梢,袁營火光點點。
大帳內,袁紹憂心忡忡,煩躁不安地在帳中踱步,為信都軍情而煩惱。
左右僕從低著頭,生怕袁紹會向他們發火,之後被拉出去杖斃。
「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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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未至,卻已是聽見逢紀慌亂的聲音。因走得太急,逢紀在帳口拌了下腳,之後連滾帶爬,闖入大帳中。
「情況如何?」
袁紹拽起逢紀,著急問道:「可有審配音訊,高覽可有傳回軍情!」
見袁紹已是亂了心智,逢紀硬著頭皮說道:「信都被張虞所下,高覽率三千精騎出降。」
「什麼?」
聞言,袁紹神情驚變,露出不敢相信之色,說道:「信都有數千兵馬,更有審配固守,怎會守不住信都?況我待高覽不薄,他怎能背我而降。」
說著,或許是接受不了現實,袁紹急轉憤怒,將案幾掀翻,大聲發泄情緒,說道:「許攸,賊殺才,早知今日,我必殺你。高覽妄為人臣,率精銳而降,縱是條狗亦是知盡忠職守之事。」
「噗!」
忽而,急火攻心之下,袁紹口中吐出一口鮮血,沾濕衣袍。
見狀,逢紀急忙上前攙扶,急呼道:「明公!」
袁紹在逢紀的攙扶下,緩緩坐到榻上,之後漱了下口,盡數在嘴裡鮮血吐出。
「明公何如?今可要急傳醫師?」逢紀關心道。
說著,逢紀便要傳喚醫師。
「不可!」
袁紹忍著胸口的不適,說道:「信都被張虞所破,高覽率軍投降,諸將得知已是軍心動搖。今若再知我不適,則眾將恐慌,宜先安撫軍心。」
「勞明公多保重身體!」逢紀擔憂道。
袁紹年有五旬有餘,身體不比張虞這般的年輕人。在漢末時期,袁紹歲數已是高齡,說不準哪一天會因不舒而病故,今袁紹可不敢讓屬下知道他吐血之事,尤其是在治所淪陷的情況下。
「嗯!」
袁紹用巾帕擦了下嘴,長呼吸緩和幾下,說道:「今招軍中文武議事,張虞率兵突襲信都,其根基不穩,我軍若能用計得當,未必不能奪回信都。」
「遵命!」
受袁紹之命,逢紀急步而出,讓人聚眾議事。
少許,袁氏眾人神情各異,依序在帳中排列,等候榻上的袁紹發問。
見人來得差不多,袁紹強打精神,問道:「張虞突襲信都,高覽畏戰而降,今諸位有何見解教我?」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答袁紹。畢竟事發突然,且具體情況不知,眾人不好判斷。
袁紹心有不滿,冷哼了聲,說道:「平時爭吵不休,今遇危難之事,便無話可說了嗎?」
有了這句話,孟岱猶豫了下,拱手說道:「明公,信都淪陷,軍心恐會動搖,為防高覽之事再現,不如審查與山西有瓜葛之文武。如辛評,其弟辛毗在張虞帳下效力,而今張虞掌控辛評家眷,故以岱之見,辛評多半將投張虞。」
袁紹蹙眉而思,說道:「卿所言有理,今由你負責此事。並傳令於張郃,讓他審查辛評,若辛評稍有變故,可讓張郃處決!」
「遵命!」
見袁紹將大事交於他,孟岱大喜不已。
而眾人見袁紹要行審查之事,皆不由皺了下眉頭,但卻又不敢反對。
「除整頓軍心外,諸君可另有計策否?」
袁紹問道:「信都被張虞所下,而大軍前有大寇,當如何是好?」
沮授捋須而思,說道:「今欲扭轉形勢,還需回軍收覆信都。信都本為我軍之根基,明公耕耘多時,張虞倉促下之,難以收取人心,是故明公如能回軍,或有收覆信都之希冀。」
「那山西大軍如何是好?」袁紹問道。
「大軍速撤向東,收覆信都。留人固守邯鄲,以阻敵軍。」沮授說道。
袁紹掃視眾人,問道:「誰願率兵留守邯鄲?」
逢紀有心奪權,故意說道:「自明公之下,軍中聲望顯赫者,莫過於沮監軍。況沮監軍智勇皆備,深令山西兵將忌憚。故可讓沮監軍率軍留守邯鄲,總理趙地之事。」
「公圖所言有理,不知公與願率軍留守乎?」
袁紹點了點頭,頗是認可逢紀之言。經高覽率軍投降,他已很難相信武將,在他認知里,唯有深受他重恩近臣才有可能不投降。
當然了,比沮授更合適的人不是沒有,即他的大兒子袁譚。可是袁紹捨不得讓他的大兒子冒險,況且袁譚統治青州,他離不開袁譚的輔佐。
「願為明公據守邯鄲!」
沮授雖說不情願,但見袁紹意屬他留守,終究應下領命。
袁紹保證說道:「僅需公與固守二月,我便能擊破張虞,而後率軍解邯鄲之圍。」
「張虞據有信都,明公欲取信都,宜在急,不宜在緩,斷不能讓張虞有所喘息。」沮授不放心,叮囑道。
「善!」
得知信都淪陷,袁紹行事終於快了一把,於是留沮授率兵萬人守邯鄲,而他自己率五萬兵馬直撲信都。
見袁紹率軍西撤,張楊、呂范二人率軍進圍邯鄲,並依照荀攸的計策,由呂范率大部包圍邯鄲,而張楊率萬人步騎尾隨袁紹大軍。
與此同時,駐守下曲陽的張郃,收到袁紹審查辛評書信的同時,他還收到張虞的勸降信。
大帳內,昏暗的燈光下,張郃坐在榻上,瞧著案几上的兩封書信,不禁露出深思之色。
「將軍,夜色已深,應當休息了!」部曲提醒道。
張郃回了神來,說道:「為我去請辛軍師,言有大事相商。」
「諾!」
少許,辛評在部曲的引路下,來到了張郃帳中。
「夜色已深,將軍召評至此,不知所為何事?」辛評行禮問道。
張郃將張虞的勸降信交於辛評,問道:「仲治以為如何?可有收到勸降信否?」
辛評不知情況,卻又不敢隱瞞,遂說道:「我弟在張虞帳下效力,今自收到張虞勸降信。」
「至於是否歸降張虞,評以為不可。」
辛評說道:「你我深受袁公舉薦之恩,今張虞雖取信都,但袁公大軍尚存,未必不能扭轉戰局取勝。」
張郃沒有說話,而是取出袁紹的書信交於辛評,問道:「觀此信之後,君又以為如何?」
辛評瀏覽書信上的內容,見袁紹對自己猜忌的態度,心中頓生悲涼,搖頭嘆氣。
緩了半響,辛評不明張郃意圖,問道:「不知將軍何意?」
張郃負手踱步,深思說道:「實不相瞞,我本欲試探先生意圖,若先生欲降張虞,我當從明公之令斬之。然先生所言,出乎郃之意料。今不忍先生受此欺瞞,特將密事告知先生。」
說著,張郃停下腳步,說道:「先生深受袁公猜忌,今已難在軍中容身,不如今夜舍軍而走,投奔並軍,以免受袁公迫害。」
聞言,辛評大為感動,說道:「將軍呵護之情,評難以回報。」
停頓了下,辛評心生大膽念頭,說道:「我今若走奔並軍,袁公必猜忌將軍,何不如將軍率軍與我投靠大將軍。」
張郃微微皺眉,說道:「眼下雖說張虞下信都,公孫瓚被圍易京,但如先生所言,袁公尚有取勝之希望,我今轉投他人,當會負袁公之期望。」
見狀,辛評便知張郃矛盾心理,說道:「將軍為袁公捨生忘死多年,然位不及顏良、文丑。事先二將兵敗,袁公便多有責備將軍,怎能說袁公器重將軍。」
辛評說道:「觀袁公用人,如我忠於袁公,而袁公猜忌之。田豐、許攸皆為功臣,然明公皆不能善待,一為降,一為囚。今不難預料,眾家眷在信都,若有降人出走,袁公必疑眾文武之心。兵將猜忌,實為兵家大忌,恐袁公難勝啊!」
「將軍雖有意捨生取義,但可有考慮信都家眷?」
「以評之見,不如早扶明主。如馬援舍隗囂而投世祖,蓋將軍之所為!」
「這~」
張郃面露猶豫之色,說實話今因形勢之故,他率軍投降張虞,怕不是如那高覽歸降,或許他所帶來的影響比高覽歸降更嚴重,徹底讓袁紹失去翻盤的希望。
可是他不降張,袁紹真有希望取勝嗎?
憑他的軍事才能,以及他在袁紹帳下的所見所聞,他看不到袁紹翻盤的希望。尤其張虞破了信都,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而是安撫城中居民,做到秋毫無犯,一定程度上爭取到了民心。
因此他放辛評離開,本是想賣辛氏兄弟一個人情。
見張郃猶豫,辛評說道:「將軍,袁紹能以此待評,而今將軍放我出走,袁紹能寬待將軍否?」
「故將軍唯有殺評以得袁紹信任,或是隨評一併歸降山西,助張公成定鼎中原之偉業!」
張郃停下腳步,心中有了決斷,咬牙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依先生之意,舉兵投效張公。而聯絡之事,需由先生代勞。」
「願為將軍效力!」
辛評深深作揖,說道:「軍中除將軍外,蔣奇態度不明,恐需由將軍出面。」
「善!」
張郃握緊劍柄,說道:「我明日邀蔣奇,商討歸降事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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