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仲氏興,疑兵策
第356章 仲氏興,疑兵策
建興元年,公元196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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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堅用兵可比吳漢,先斬趙,兵破江州,復三巴郡縣。率兵西進,得沈彌、婁發、甘寧三將歸順,於廣漢大破龐羲。今兵馬逼近涪縣,蜀人莫能擋,不日或能下蜀爾。」
袁術於堂中步,欣喜而笑,說道。
閻象授須而露憂色,說道:「孫堅勢如破竹,兵鋒將指蜀郡,是為可喜之事。然明公莫忘自率兵入蜀以來,孫堅便重用孫氏族人。而今孫堅遣長子孫策為將,分兵別討犍為,降服蜀將嚴顏,名聲漸是顯赫。」
「父子二人皆有軍功,及若下蜀,恐巴蜀之人僅知孫氏,而不識明公爾!」
袁術步而思,心中則是被閻象說動。孫堅率兵入蜀兵馬兩方,其中方人歸孫氏所統,另外半數為荊州水師。眼下隨著孫堅在巴蜀招兵買馬,以及降服大量蜀兵,孫堅在軍中的影響恐已是超越袁氏。
停下腳步,袁術問道:「孫堅領兵西征,今或冒然更替大將,恐於兵事不利。我今欲限制孫堅,不知卿有何見解?」
閻象考慮少許,說道:「孫堅令孫靜為巴東太守,侄子為巴郡太守,又表子孫策為為太守。故明公如欲束縛孫堅,當先行遣官吏為廣漢、蜀、巴西三郡太守,斷不能讓孫氏子弟皆為益州郡守。」
「有理!」
袁術點了點頭,說道:「今選三人出任郡太守,並遣督軍監視孫堅,以為制衡之用。及待巴蜀歸附,便能表孫堅為充州牧,讓他率兵北伐!」
閻象提醒說道:「經豫州之事,孫堅心中恐有不滿。今復行豫州之事,恐會令孫堅生怨。故明公欲大用孫堅,還需以官爵重賞之。」
袁術笑了笑,說道:「漢室衰微,袁氏將興。孫堅獻祥瑞於宛城,而孤豈會薄待孫堅,當拜孫堅為大將,並與之成姻親之交。」
之前袁術頗忌憚孫堅,而今隨著孫堅獻玉璽,並支持他稱帝,袁術對孫堅漸漸改觀。考慮孫堅兵略出眾,自己需用孫堅打天下,袁術打算給予孫氏上政治優待,如與孫策聯姻,或是說拜孫堅為大將軍。
閻象心有憂慮,勸道:「明公,昔周自后稷至文王,積德累功數甲子,三分天下有其二,猶服事殷。明公族望昌盛,卻深受漢恩,今漢室雖微,未若殷紂之暴。公據天下之其一,未若有周氏之盛。故明公欲代漢室,望能慎行。」
閻象雖說為袁術心腹,但他對袁術稱帝一直抱有懷疑,不是說他得不到政治利益,而是漢室四百年的影響深遠。尤其漢室四百年的日子裡,眼前雖說衰敗了,但其巔峰時期,足以讓不少人自豪。
為何說因漢朝的巔峰時期會讓人自豪,或是說讓後世人難忘漢朝,本質在於漢朝所帶來的輝煌太過耀眼。
王朝的強盛或許不能讓貧民富裕,但卻能讓眾人塑造出榮譽感,繼而影響個人的政治偏好。如劉秀能早早稱帝,並贏得眾人投降,除了與他身上的漢室之後的標籤外,便是他能不斷打勝仗。
粟將軍有番話或能解釋這一現象,打勝仗是解決思想問題的最好方法。當一個政權受到質疑,最好手段就是贏,用贏來解決思想問題。
故以此來看袁術稱帝問題,袁術登基稱帝,為何難以得到眾人一致性認同,
無非是袁術未能取得令人信服的成績,無法給人帶去信心,繼而質疑袁術稱帝的合法性。尤其兩漢耀眼的成績擺在那,差別之下自然無法比較。
見閻象拒絕他稱帝,袁術臉色由是不快,說道:「漢室雖無商約之暴,然其歲數已盡。君不聞「代漢者,當塗高也」之語?」
見袁術稱帝之心堅定,閻象心中暗嘆口氣,深感袁術稱帝的決策太草率。
「明公如欲稱帝,當提防漢室舊臣!」閻象悶聲說道。
「嗯!」
袁術應聲頜首,謂左右說道:「今歲能進九錫乎?』
蔡瑁頓時領悟,諂媚說道:「明公,以瑁之見,今歲或能作禪文!」
「恐太著急了!」袁術有所意動,故作猶豫說道。
鄧察恭維說道:「以公之聲威,如能至朝,縱無九錫,亦能登基繼位。」
「不妥!」
袁術性情雖說桀驁,但卻頗重禮節,搖頭說道:「今天子在上,不進九錫,
不授王爵,恐與禮不符。」
說著,袁術看向前越,問道:「不知卿有何高見?」
前越雖不想摻合袁術稱帝之事,但見袁術詢問,不得不說道:「稟明公,不如待孫堅平益州,令他獻祥瑞,而後明公再進帝位,或能令人心服。而今關鍵之事,需試探朝廷諸卿意見。」
袁術若有所思,詢問左右道:「自狩獵之事以後,不知劉備、董承、楊彪等人有何表態?」
「劉備言行謹慎,深入淺出,於後宅耕作,寡與外人聯絡。董承常出入禁宮,並多與公卿聯絡。而楊彪每日與孔融、士孫瑞飲酒,據參宴之人言語,多談及詩歌。若有涉及明公,眾人雖有怨言,但卻不敢多言。」
蔡瑁諂媚說道:「以瑁之見,諸卿中董承行為有異,劉備太過孤僻,恐需令人多多查訪二人。」
袁術眼睛微眯,說道:「看能否收買董承、劉備府中親信。」
「劉備府中無奴僕,僅留鄉人與關、張在府中。董承府上多奴僕、親信,或能收買。」蔡瑁說道。
「多讓人試試,務必了解到二人動向!」袁術說道。
「遵命!」
相比董承奔走聯絡,劉備可謂謹慎至極,後宅之事由妻妾操辦,不留奴僕在身邊服侍,僅靠士仁、簡雍、關羽、張飛等人奔走。
袁術坐到榻上,問道:「公卿之外,宮中狂兒何如?可是仍以天子身份自傲?」
「自春獵之後,天子言行謹慎,如與臣子會面,不留人服侍。倒是在一月前,以皇后省親之名,賜董承衣袍。」侍郎鄧察說道。
袁術抓著頜下鬍鬚,笑道:「許久未與天子會面,容我過些日進宮,以封九錫之事試探天子。」
且不說因益州孫堅、揚州袁嗣二人的支持篡位,讓袁術心中更替漢室的念頭愈發強烈。而今遠在河北的袁紹卻為如何與張虞作戰而頭疼。
信都,州牧府。
「明公,據斥候密報,張虞以賈衢為邸閣督,於上黨諸道營造邸閣;且在一月前,張燕於安邑受領征北將軍,自歸井陘之後,便厲兵秣馬,囤積軍糧。而在幽州,劉和下令屯糧,並讓諸郡擴招兵馬,於秋冬操練兵馬。」
許攸向袁紹匯報,說道:「據張虞、張燕、劉和三者動向來看,張虞不日起兵東出,早則今歲冬季,晚則明歲春耕之後。」
袁紹眉目微皺,負手步,問道:「觀張虞所為,不知諸君可有高見?」
沮授說道:「明公近討兗州,師出歷年,百姓凋,倉庫無積糧,役頻重,不宜大動兵馬。以授之見,明公需安撫充、徐,大治青冀。而後進屯邯鄲、
鄴城,屏蔽并州之兵。如敵舉兵,明公遣兵據之,我軍得逸,敵軍疲憊,可再戰爾!」
連年用兵,導致百姓凋的問題,不僅令山西頭疼,袁紹同樣面對這問題。
如早年時,袁紹與公孫瓚爭奪冀州,並防備張虞進犯;中期時,袁紹向南征青州,並安撫冀州內部;而近幾年,袁紹另闢戰場,插手中原局勢。可以說袁紹治下戰頻繁,幾乎無休整時間。
審配反對說道:「明公地跨四州,領海濱之眾,兵馬數目尤勝張虞,今何須畏懼。如不趁勢擊之,往後明公舉兵伐上黨,則將因山道險峻,關隘高聳而難。」
沮授搖頭說道:「張虞南迎天子於關中,舉兵向西平隴右,助劉和下幽州,
得河朔之人心。故其舉兵向東,必傾國而用兵。張虞兵馬精練,非袁術、公孫瓚之眾所能比。如今不用堅城消磨其銳氣,而與之興兵作戰,實非明智之舉。」
審配不滿淚授多時,說道:「張虞兵馬比董卓何如?昔明公率渤海之眾,討董卓於陽,令其不得已遷都長安。而今明公率四州之眾,何須畏張虞兵鋒。今海濱之民敬服明公,文武竭心盡力,為何不能討張虞?沮君之策穩重,然用兵之事在於尋機應變!」
說著,審配拱手說道:「明公,以配之拙見,劉和聲威贏弱,兵馬由諸郡守所領,故不妨令公孫、蹋頓率兵先討幽州。」
「不可!」
見審配有意主動出兵,田豐連忙勸道:「張虞善用兵,變化無常,不可輕視之。以豐之見,不如與之久持。將軍據有河北,擁四州之眾,內修農事,外守堅城,然後待張虞兵退,率兵追擊,則能挫張虞銳氣。」
「然後簡其精銳,北討幽州、黑山,剪除羽翼,則能一統河北。往後分為奇兵,乘虛迭出,以擾并州,令三普之民不得安業。張虞進討,則明公守緣山關隘。山西不及河北富饒,未幾年,張虞兵民疲憊,則能決分勝負。」
見田豐、沮授勸他保守用兵,讓袁紹心生不滿,含糊回復道:「兵事慎重,
容孤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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