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不破不立，走至江淮
第336章 不破不立，走至江淮
東平國，壽張，曹操軍營寨。
「呼！」
曹操哈著白氣，緊裹大擎入帳，謂左右將領，說道：「冬天寒冷，大雪連下數日，諸子需好生照料士卒，莫要再發生逃兵之事。」
曹洪拱手說道：「使君，我軍缺糧少衣，而今欲安撫兵卒，糧衣供給是為關鍵之事。」
曹操擺了擺手，說道：「糧衣等輻重之物，諸子不用擔心，稍後便會運至先安頓各部兵馬先。」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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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對視了眼，齊聲應命，而後默默退出大帳。
待諸將離帳之後，曹操神情頹廢了下來，一屁股坐到榻上，雙手捂著滿是疲憊的臉。
今年曹操依照荀或所建議之策，與呂布爭奪充州。初期用兵順利，眼看就有將呂布驅逐出兗州的希望，然隨著袁紹、袁術的插手，兗州形勢大變。
曹操不僅沒有奪回充州，反而因持續作戰，令帳下兵馬損失嚴重，物資供給上愈發依仗袁紹的支援。眼下軍中饑寒，將士士氣低迷，故多有發生逃兵之事。
見曹操心情煩悶，程昱說道：「使君為帥，營中將士皆依仗使君。使君如若沮喪氣綏，眾兵將士氣豈會高漲！」
曹操抬頭看向程昱，說道：「爭奪充州兩載，徒勞而無功，文武背我而投敵眾多，眼下仰人鼻息，受制於袁紹。縱我欲重振士氣，亦不知從何下手！」
說著，曹操語氣低沉，自我懷疑道：「兗州為四戰之地，呂布、張邈、袁術、袁紹等人皆據有郡縣，而我僅據有數縣之地，無力再奪充州。張虞坐擁山西，兵馬剽悍；袁紹治下殷實，士民悅服；袁術地跨三州，兵多將廣。我今欲為田橫，卻無能為也！」
「使君兵略超群，不亞韓、白。今下之失非戰之罪，實因使君手上無基業啊！」程昱說道。
「基業？」
聞言，曹操長嘆口氣，說道：「天下雖大，但今欲建基立業，何其難也！」
「使君今時困頓迷茫，何不如咨大計於荀君！」程昱說道：「荀君有良、平之能，當能為使君參悟大計！」
曹操若有所思，說道：「去歲時，孤便向文若諮詢大計，文若彼時之見，以為奪回充州為上計，西討徐州為下計。若形勢危機，或能遠走淮南。而今糧匱少衣，前程難料，需重商大計。」
說著，曹操吩咐左右，說道：「來人，為我請荀君至此！」
「諾！」
去年呂布奪充州之後，曹操治下情況危急，一度猶豫是否歸降袁紹，經程昱的勸說下，曹操以田橫為志，誓不願為彭、韓。
在信念堅定之後，恰逢徐州陶謙病逝，曹操擔憂收復不了充州，於是有意西征徐州。而經荀或的分析勸諫，曹操才重整旗鼓，出兵與呂布爭奪充州。而今各大勢力插手充州，曹操奪回充州的希望愈發渺茫。
因此對曹操而言，他若不想被袁紹控制住，需要有人為他分析時局，尋找到立業之地，以便於他擺脫袁紹的影響。
少頃，卻見身形消瘦的荀或趨步入帳，向榻上的曹操微微拱手。
「使君！」
「文若請坐！」
曹操熱情招呼荀或，並讓左右奉上茶水，說道：「今兵馬困頓，申士不足萬人，而充州分裂難以復奪。文若有匡扶天下之能，不知能否為我指點迷津，往後當何去何從？」
荀或先抿了口茶，沉吟良久，說道：「自董卓以來，天下崩亂。袁紹兼霸冀、青，南征徐、充，北以公孫為援，其根基儼然大成，使君莫能與之為敵，需引以為友。張虞四月下隴，用兵如鬼神，坐擁雍、並，兼有兩河，北以劉和為援，南以呂布為前驅，實有問鼎天下之志，與袁紹必將決分勝負於中原。」
「袁術地跨三州，治下人口殷實。然袁術得人不能用人，兵多而不精，好戰卻寡勝，可為使君之敵。揚州有江淮之險，以舟為馬，人口多達百萬，袁術與劉爭霸江淮。今充州紛亂而不能為基業，使君家族耕耘江淮多時，故使君不如南走江淮，奪揚州以為基業！」
曹氏一族常年在揚州任職，故曹氏在江淮人脈深遠。昔曹操、曹洪與曹仁起兵時的第一批兵馬，皆來自於江淮地區。
曹操繼續問道：「袁術迎奉天子，更替揚州刺史，委任江東諸郡郡守，而劉因難避走九江。今欲奪揚州為基業，恐難與袁術抗衡！」
荀或授須而思，說道：「昔使君之所以能據有充州，實因劉岱戰沒於黃幣之手，而眾郡守惶恐無主，故迎使君入兗州。而今劉避難九江，畏袁術討伐於他，故使君南至江淮，劉必視使君為友。」
「江左諸郡民殷國富，智能之士思求明君。使君於淮南營造水師，待時機變化，率兵橫渡大江，將能開江左基業。據淮南，並江左，則使君將有高祖之·關中』，世祖之『河內」。中原動盪之際，使君揮兵北上，將能重據兗、豫。」
聞言，曹操不由從榻上而起，負手在帳中步，思量至淮南立業的可行性。
「我軍兵馬不足萬人，至淮南需經徐、豫，恐袁秘、陶商出兵擊我。況我與劉無親無故，不知能否與之聯合！」曹操擔憂說道。
東漢時期的淮南由揚州九江與徐州廣陵、下邳三郡國構成，毗鄰豫州的沛、
汝南二郡國。曹操如欲至江淮，其實穿行沛國便能至，僅是沛國被袁術控制。
沛國既然不能通行，則需繞道徐州，沿泗水南下。但曹操屠戮徐州太狠，徐州難免不會出兵痛擊路過的曹操。
荀或說道：「袁紹與劉有姻親之交，劉因受袁術脅迫，故引袁紹為外援。使君欲與劉交際，何不如求袁紹出面。據或所知，袁紹欲表二子袁熙為兗州牧久矣，僅礙於使君顏面，遲遲未能表舉。」
袁紹人脈之廣超乎常人想像，劉的哥哥為舊充州刺史劉岱，而劉岱與袁紹有姻親往來，是故劉與袁紹關係匪淺。隨著袁術威脅劉時，劉尋找袁紹為外援則能不難理解。
「故以或之見，使君如欲至江淮立業，不如轉表袁熙為充州刺史，使君求領揚州刺史，言南下伐袁術。而至淮南道路，可借與高幹同伐徐州為名，使君率兵南下。待高幹下徐州，則使君可暫借廣陵郡為基。」
「今在充州，我尚有數縣為基。若南走江淮，深恐無地容身啊！」曹操負手步，猶豫說道：「袁術兵馬不下十萬之眾，與之爭奪江左，恐袁術將興大兵來犯。」
見曹操前瞻後顧，程昱說道：「不破而不立，充州形勢已為亂局，不足以開業立基。而徐州諸郡，使君兩征屠戮，難得士民之心。豫州為袁術根基之地，使君無力與之爭奪。」
「縱觀天下州郡，揚州尚無強主占據，是為使君用武之地。至於袁術興兵而伐使君，昱以為袁術志大驕橫，而使君用兵如韓、白，豈會不及袁術？」
「仲德所言甚是有理！」
荀彧說道：「張虞以上黨一隅之地開業，憑其武略而兼併兩州。使君軍略超世，為何不能效張虞而開江淮之基業。袁術性情驕橫，用兵多敗而少勝，使君驅三萬兵，便能與袁術十萬之眾抗衡。今將充州數縣讓於袁紹，換揚州刺史，借廣陵郡，為何不可為？」
程昱、荀或選擇曹操，可不是說他們天生便知曹操能成事，而是曹操出眾的軍略吸引二人。畢竟在天下亂世之中，軍略若不出眾將不具備一統天下的資格，
故程昱、荀或二人堅信曹操能成大事。
而今別看袁術眼下疆域遼闊，但袁術的統治水份很大，更多是依靠『袁氏」名頭而成事。在與曹操、袁紹交手中，袁術幾乎是沒有討到什麼便宜。因此曹操如能在淮南紮下根基，擴兵能有數方，未必不能與袁術爭鋒。
『二君所言開我之頓悟！」
曹操大為感嘆，說道：「充州為四戰之地，因控制河、濟而能威鑷中原。但我今時力弱，難以奪兗州而威四方。江淮舊為蠻荒之所，但今人口殷實，民富而國險。我今至江淮，借先人之餘恩，或能於揚州開業。待中原變化之際，率江淮之眾北上，可成吳、楚之霸業。」
東漢末年的揚州雖比西漢時期富庶很多，但依舊難改中原人刻板印象。曹操因先人多在揚州任官，故對江淮觀感尚可。而荀或勸曹操至江淮立業，無非覺得兗州已成一本爛帳，河北被張虞、袁紹瓜分，前往江淮尚有所發展機會。
「張虞今平隴右，早則明歲，晚則後年，必與袁紹開戰。故使君既有南至淮南立業之念，還需儘快聯絡袁紹。以南討袁術之名，轉表充州刺史於袁熙，並言助高幹南征徐州，向袁紹討要兵糧與官職。」荀或說道。
聽到張虞下隴右，將與袁紹交戰之語，曹操心中不禁羨慕張虞，昔他與張虞共在陽為禁軍校尉，彼時飲酒作樂，是為同道中人。
兩年前，張虞據有并州，他有充州，皆是稱霸一方之雄，差距尚且不大。而短短兩年之後，他淪為喪家之犬，而張虞已是坐擁山西之強藩，能與袁紹一較高下的存在，二者差距實在太大了。
念及於此，曹操不由想到何進的美艷兒媳。據他所知，張虞破了關中，便納何進兒媳為妾，美人，江山應有盡有，實在令人羨慕啊！
「善！」
曹操收斂心神，說道：「我將前往東武陽，親自拜謁袁紹，向其表述志向！」
「使君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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