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質的區別

  第1516章 質的區別

  步入大門，即是一片充滿科幻感的園林，鋼架撐起穹頂，藤蔓沿著導軌攀爬，在接縫處垂下，閃爍細微電流。水池裡循環著淡藍色的營養液，錦鯉的鱗片貼著傳感器，偶爾閃過一串螢光，似是某種高速運行的數據流。石階採用立體列印的，苔蘚從層紋間長出來，恰恰好蓋住了一半的編號。

  兩邊園林中，隨時可見三三兩兩休憩的工作人員。他們穿著式樣簡潔奇特、線條流暢的服裝，手裡捧著能夠提神醒腦的飲料，杯盤裡放著衛淵免費提供的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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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或是討論工作，或是暢想未來，一個個充滿鬥志，連喝茶吃餅都像是按下了加速鍵。

  后土覺得這些人過於亢奮，狀態都很有問題，於是神念一掃，卻沒有發現惑神或是迷魂道法的痕跡，十分疑惑。

  衛淵微微一笑，道：「這些人都是自願來新世界定居工作的，士氣自然不一樣。」

  「你管這叫士氣？在我們那會兒管這叫巫蠱————好吧，你怎麼說都行。不過這麼多人，究竟是怎麼過來的？」

  這批人可不是法身傀儡，而是真正有肉身，且因果都在本界的人。所以這就不對了，這方天才重開多久，怎麼就出現了人，還是這麼多的人？

  而且這些人身體清澈乾淨，神魂清亮通透，居然個個資質都不錯，大部分都是道基，其餘的則全都有道基之資。放在本界，這些人至少都能進入宗門，給宗門天驕當個墊腳石。

  衛淵向前一指，道：「那邊就是奠基大廳，記錄了這座研究中心的歷史。去那裡看看，你就能明白了。」

  后土便隨著衛淵走進另一座大殿，大殿內十分幽深，有無數影像生生滅滅，並且看不到穹頂。

  這些都是給修十看的，所以許多影像直接在天上，要自己飛上去看。

  后土向衛淵深深看了一眼。

  這座大殿中記錄的是天外世界重啟，人族降臨的歷史，是留給後人看的，理應不設門檻。而現在大部分景象都在天上，殿內又沒有輔助飛行法器，也就是說，看的人都要自己能飛。

  這在不經意間就暴露了衛淵的野心：他認為在這方天地，除了先天殘疾外，每個人都應該是道基。

  大殿中還有大量空位置，等待著新的歷史被記錄。

  歷史紀錄十分清晰，創世仙尊捏土造人，然後遠在天外世界的英靈們響應號召，跨界而來，成為了這裡的第一批住民。

  他們在此生根發芽，開枝散葉，建造起一個個城市、基地，一點一點地改變了這方世界的面貌0

  當第一批人建立了生存基地後，這座研發中心隨之建立。創世仙尊送來了海量的數據和生物模板，人們則是根據本界天地大道，結合這些數據，設計出了一批批的物種，小到微粒生命，大到空鯨，無所不包。

  數據顯示，目前整個天外世界共有物種二十餘萬種，並且還在以每天數百種的速度在增加。

  也就是說，后土所看到的無數生靈都是設計出來的，只是後來在此基礎上自然產生了許多變種，就如驢馬化騾。

  不過后土從歷史中發現了一些破綻，她指著外面的那些人道：「這些人都是你煉製的？不可能！他們的相貌天差地別，你縱能分化萬千神念，也不可能造出差異如此明顯的人。」

  仙人歸根結底，還是只有一個神魂。有神魂就必有喜好。

  后土見過無數仙人的洞天，但凡裡面煉製的人多一些，都會帶上明顯的個人風格印記。比如有的就喜歡膚白，有的喜歡貌美，有的喜歡大長腿。

  只要是有靈眾生，就會有自己的喜好，人族如此，異族也是如此。

  而天外世界這裡的人，雖然看著都很養眼，但明顯有差異。

  對后土的疑問早有預料，衛淵直接帶她走進一間防禦森嚴的大殿。大殿共有數十層，每一層里都安放著眾多透明的柱體，裡面飄浮著一個個人。

  部分柱體此刻正發著微光，裡面的人身不斷在做著細微改變。

  「這些就是即將降生的新人，此刻這些身體的主人正通過諸界繁華，在調整著這些身體的參數。每具身體的修煉資質都是不同的，並且可以微調。不過大家調整得最多的，還是臉和身材。這些細枝末節，完全可以調節成自己想要的樣子。」衛淵道。

  「他們現在還在青冥？」

  「嗯。定好了新身體的參數，再等三個月，新身體培養成熟，他們就可以進入攝魂大陣，將神魂離體，然後通過黃泉中轉，再到天外世界，進入自己選定的身體。」

  后土越聽越覺得耳熟，下意識地道：「這不就是奪舍？！」

  衛淵有些尷尬，呵呵一笑，道：「原理上差不多，但實際上不是這回事。這些新身體並無神魂

  后土搖頭：「不可能！神魂天成，你這些身體煉製完成之時，肯定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靈智。

  你那陣法中，包含了抹除神念的部分吧？」

  衛淵坦然承認：「確實。這種自生的靈性非常麻煩，它們千奇百怪，只能說有靈性和智慧，但完全沒有一致的性格性情，如同田野里的雜草，必須清除。」

  后土道：「我不是在指責你，只是提醒你注意因果。不要把本是這些人的因果弄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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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淵點頭，算是接納了好意。

  此時后土就明白了整個過程，衛淵擁有海量數據，足以在天外世界中成批煉製出高品質的身體，並目首接以陣法煉製的方式代替修煉，將這些身體全部煉製成鑄體圓滿的狀態，新的神魂入主後，適應了新身體後就可以自行鑄基，前後不超過一年。

  衛淵以志願招募的方式從青冥募集神魂人選，因為新身體資質更好，壽命更長，再加上優厚的待遇，許多模板修士都願意捨棄舊身體，前往新世界。

  新世界的勛功獎勵更加豐厚，且還有功德可選，並且道途也從模板變成了正式道基，因此無數在青冥中找不到工作的，上了年紀的，或者自覺前途無光，厭世的，失戀的，都一窩蜂地湧向了新世界。

  等到了新世界，他們的勛功同樣可以轉換成青冥勛功，從而接濟和贍養家人。這又讓很多人為了家人，毅然踏上了前往新世界之路。

  只是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同。有人到了新世界後搏命工作，幾乎把所有勛功都轉回了青冥。然而家裡那位不光背著他找了新歡，還生了三個娃。

  也有人到了新世界後，立刻就地找了高大挺拔帥氣貌美的新人，早就忘了在青宴的舊人，一點勛功都不再往回寄，讓老家的舊人和娃吃糠咽菜。

  神魂降臨的都是第一代人，他們在天外世界生下來的孩子，才算是地道天外世界的原住民，因果全在這裡。時至今日，大批孩子都已經長大成人，成為新世界的主力。

  此刻新世界人口兩億，只有不到千萬是第一代，其餘都是二代三代，甚至還有少量的四代。

  這些年來，衛淵並不是放任人口自然繁衍，而是從剛剛出生就開始介入，調整身體，引導修煉，回收不合格的個體，這樣人口整體素質極大提高，天賦好的孩子們十歲出頭就是道基，差的也能在二十左右成就道基。

  看到充滿了數據和人工調試的新世界人族生長過程，后土明顯有些不適。她只能說一句：「道法自然，你這————太刻意了。」

  「我知道，自然才會有變數，有變數才有驚喜。不過我在研究本界有靈眾生時發現，身體許多結構並不都是有用的，甚至有些不光沒用，反而有害。由此可見，自然留下的不光是精華，也有很多糟粕。」

  隨後衛淵又帶著她看了研究中心內的其它部門。整座研究中心地上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在地下。

  天外世界絕大多數生靈，源頭都是出自這裡。這裡有整整五十萬研究員，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賽道上彈精竭慮地設計新品種。

  新品種通過審核後，會送往專門的育種工場，培育出第一批合格母體，母體表現出對新世界足夠的適應性之後，又會送往繁育基地，在那裡培育出足以延續種群的數量，再投放到外界。

  可以說，整個天外世界的生靈體系不是衍化的，而是設計和製造出來的。正因如此，衛淵才能在短短几十年內，將整個天地變得生機勃勃。

  衛淵道：「走，我帶你去看看這處天地原本的主人。

  兩人出了研究中心，衛淵攜著后土不斷閃爍，片刻後就到了天外世界的邊緣。此時的生機之地已經占據了原本世界相當大的一部分。

  在邊緣地帶，正伏著一具足有數千里長的巨大骸骨，但是只有上半身。

  它的下半身原本掉落在相當遙遠的地方，但現在生機之地已經伸展了過去，將那裡的一道幾千里的山脈還原成骸骨。

  此時下半身的骸骨上方已經懸停了數以千計的巨型飛船，骸骨上則安放了數萬陣盤。無數工蜂正趴在骸骨上，忙碌個不停。

  在數個御景級法身傀儡的指揮下，飛船啟動，陣盤激活，那具骸骨居然被吊了起來，緩慢飛向了自己的上半身。

  后土是個急性子，看了一會，就揮了揮手，於是下半身的骸骨直接省略了幾百萬里路程，來到自己的上半身面前。

  眾多法身傀儡和工蜂們只有短暫的混亂，然後就繼續忙碌。

  后土則是看著眾多向衛淵飛去的氣運，滿臉不爽：「合著老娘幹活，好處都讓你拿了是吧？」

  顯然，眾人以為創世仙尊又顯偉跡，於是默契地貢獻氣運。創世仙尊幹活需要獎勵，在天外世界已是共識。

  衛淵忙道：「大家現在都是一體的，同舟共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分什麼你我呢？你好好努力，明年我再給你加個嫂子————」

  后土瞪了他一眼，道：「你看我像嫂子不？」

  衛淵乾笑兩聲，道：「我開玩笑的，你怎麼可能是呢？」

  后土毫不迴避，道：「我不像的話，那你就別加了！什麼時候你覺得我像了再加。」

  好在此時骸骨處的工作轉移了后土的注意力。原本上半身的骸骨上已經修建了大量設施，下半身骸骨的斷口處也是如此。

  現在眾多工蜂拉著無數線纜，將上下半身接到了一起，然後工程修士們手持工具，開始焊接和煉製接口。

  「你這————」后土看著那些密如蛛網的線纜，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按照常規仙人流程，應該是先把上下兩截骸骨先煉化了，變成能放入煉爐中的大小，再置入爐中煉製。

  但衛淵就直接在幾千里長的骸骨上開始工程操作，屬實前所未見。

  衛淵看著那具骸骨，忽然有些出神，道：「連結完成後，加持仙力、氣運和功德，數日之後，它就能重生靈智。只不過這靈智能有多少記憶，還不好說。」

  這具骸骨其實不是復活，而是相當於按照它留在混沌中的影子復刻了一份。但這方天地曾經被徹底摧毀，並且抹除了因果，理論上連混沌中都不可能存在影子。

  不過文觀天在生前曾寫過一篇關於因果的文章，提出了一個不可窮盡的理論。他認為所有抹除因果，都只是在一定程度、一定範圍上有效。

  一些因果被抹除，還有一些相關因果可能存在於與世隔絕的洞天秘境中，它們一旦被發現，那些所謂被抹除的因果就又會出現。

  就算現世所有角落的因果都被抹除，但還可以通過過去或是未來觀察：更進一步，則是通過算學和海量數據，可以通過其它存世因果計算出，有哪些因果被抹除了。

  總而言之，除非一個仙人能夠占據過去未來，掌控混沌海一切權柄，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才有可能根除所有相關因果。

  也是根據這篇文章，衛淵才有了后土降臨的計劃，這具骸骨復生也是如此。萬一她能想起一些前世的記憶呢？

  這對於天外世界來說，意義極為重大。雖然只是一個點重現，但這一個點，就是虛與實，有和無的區別。

  更何況，此具骸骨一旦復活，就會如后土一般，是天生的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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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