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7章 配得
第1417章 配得
星凜夜和星露月的出現,已經給衛淵敲響了警鐘。諸界繁華已經給出了初步研究報告,兩兄妹的法身材質和本界截然不同,身體則是由均質體構成,沒有明顯的器官,甚至連明顯的功能區都沒有。就連衛淵煉製的法身道兵的內部結構都比他們要複雜得多。
看起來,衛淵像是滅殺了兩個傀儡,但兩人都是衛淵親手鎮殺,所以很清楚對方神魂和因果全部都在,沒有逃逸。那就是兩個人,或者說人形的生靈。
本界各異族,在外形和內在構造上與人族千差萬別,但若真的說到分別,恐怕還是這兩個看上去像人的傢伙,最不像人。
衛淵升起了濃濃的危機感,決定趁現在各大異族都騰不出手來的時候,提速天外世界的開發。
只是自己的天外世界已經暴露,但是人奸的追查還是全無著落,這讓衛淵火氣愈發的難以壓制。
於是這日深夜,青冥忽然發了一份公告,並送至大湯、九國以及四大仙宗。
公告內容極為複雜和晦澀,原本甚至還附加了真意。這份長達幾十萬字的公告,絕大部分內容都是在釐清定義,排除一應歧義部分,以使衛淵的意思真實無誤地傳遞到各人耳中,並且由此產生因果,且不可被已知手段迴避。
總之一句話:我要你們不能裝聽不見,也不能裝聽不懂,還不能只懂自己想懂的那一點。
排除這些技術上的內容,公告核心內容其實可以提煉如下:老子正在開發天外世界,是誰向天外之物舉報的,自己站出來,老子可以保證只滅你九族,不牽連宗門世家。
這份公告一出,舉世譁然,各國政客們尤其的彆扭。
他們本能地就想在這份公告中找出些漏洞,好為自己開脫————但幾十萬字的防火牆,哪裡是個人腦筋能夠攻得破的?
眾政客彈精竭慮仍無辦法,沮喪之餘這才想起,這事又不是我乾的,我心虛什麼?
衛淵自然不是只發一份公告撒氣了事,他怒火無處發泄,就得加大遷怒的力度。於是衛淵檢查了一下北齊戰事的進度,明顯覺得打得不夠快,當下把前線負責的將軍給拎了回來,準備開罵。
此時北齊戰事負責領軍的是衛櫻,多年不見,她已經是法相圓滿,水月殿根本道法《月華萬相太陰經》已經修煉到大成。
站在衛淵面前時,她整個人如同沐浴在月光之下,通體都浮動著一層朦朧光澤。此時她容貌又有所變化,與前世身有七八身相似,身形則更加修長一些,比例則是略顯浮誇,胸前累贅,讓人看了就覺得背酸。
衛淵微微皺眉,本來準備罵人的,但一看她的打扮,先道:「你怎麼穿成這樣?」
她完全是天外世界的裝束,簡潔幹練,白襯黑裙,脖頸上系了一根黑色絲帶。衛淵自然看出襯衣就是戰甲,裙子是護身陣法,黑絲帶是她常用的法器,大腿上纏著的那根也是。
青冥現在日益流行天外之風,高修間不是極繁就是極簡,不走中間路線。她這身日常穿沒什麼。但在衛淵眼中,那雙長直的腿,大腿渾圓得就有些刻意針對的味道,這是想給誰看呢?
面對衛淵的問題,她答道:「坊間傳聞,這是界主當下最喜歡的裝束。」
衛淵大怒:「誰又在敗壞我的名聲?」
「父親名聲,除了英明神武之外,已經沒什麼好敗壞的了。」
衛淵更是惱怒,冷著臉道:「說正事!北齊為什麼打得那麼慢?」
衛櫻早有準備,直接將一年多來的戰報、作戰計劃以及下一步行動方略呈上,衛淵詳細看過之後,才明白是錯怪了她。
衛淵當初攻打北齊,核心不是攻城掠地,而是要清掃淨土。衛淵本來想的是把廟拆了,僧人和信眾趕走,然後隨意爭取下普通信眾。戰爭的主要目的地打擊淨土信眾,不讓他們有收割信仰香火的機會。
搶地不能讓淨土疼,搶人也不能,唯有爭奪香火信仰,才是動了淨土根本。
衛櫻正是領會了這一意圖,所以修改了方略,步步為營,在占下的地盤中大舉推行三界道途。
問題是,她和淨土全面搶人,動用的全是邪修手段。
比如針對還沒有信教的普通人,衛櫻用的是入教就發雞蛋」大法,並且反覆告訴民眾,你們只要虔誠拜佛念經,就能領到雞蛋。光是你們表面的虔誠就值得每天一個雞蛋。
凡是不給你們發雞蛋的,都是騙子。
針對淺層信眾,她的方法也簡單,發雙份雞蛋,每天進廟打卡,出廟打卡,完成一次打卡記錄,就可以領兩個雞蛋和一斤米回家。
衛櫻告訴他們,不讓信眾吃飽的,都是騙子。
對付虔誠信眾和僧侶,衛櫻更狠,準備按照修為發老婆,鑄體一個,道基兩個,法相四個————
所幸此舉被部將們勸了回去,畢竟青冥女孩子沒人願意嫁北齊光頭。原本衛櫻打算直接在鄉下收購年輕女孩,然後給大家發老婆的,但此舉實在太容易惹人非議,沒發到老婆的,必然開罵。
雖然老婆沒發成,但是衛櫻告訴虔信徒們,誰不能讓他們的家人天天都吃上肉,誰就是騙子。
除此之外,衛櫻還組織了大批三界教徒的法師們,在占領地各處開壇講法。她的開壇借鑑了衛淵當年在荒界的經驗,講法時大舉開壇,按人均一壇的分量準備。
法師們也不是枯講經義,而是直接在法壇上開唱,美酒音樂俊俏法師,再加上統一的著裝,那不是一般的上頭。
開壇之後,照例領雞蛋回家,發的衣服也可以穿回去,下次開壇時再穿。
為此,衛櫻要的軍需中包含了兩大浮舟、足有上萬噸的雞蛋。
看罷之後,衛淵也是嘆服。她這一系列舉措,根本不是為了長久地把信眾拉過來,而是無限抬高淨土信眾的心理預期,給他們植入一份配得感:你們配得上享受遠超你們能力和北齊國力能夠負擔的美好生活。
衛淵唯有感嘆,這不是給青冥拉人,純是給北齊添堵啊!
就算將來衛淵退軍,面對這一地配得感爆棚的民眾,恐怕無量明光都得爆粗口。
衛淵放下方略,換上和顏悅色,道:「看來此前是我錯怪你了,這份方略很好,繼續執行。北齊方面,還是由你來主掌。」
她輕輕一笑,道:「沒事的,早就知道我做事,父親必有責難,所以我一直都準備好了的。」
衛淵有些尷尬,道:「我也不是對你有什麼偏見————」
衛櫻道:「我知道,前世之事連累了太多人,還差點害得張師隕落。那事畢竟是因我而起,所以父親有怨恨是正常的。只是我現在多少有點用處,與其直接滅殺,得一時爽快,不如留著我,一邊讓我做事,一邊心情不好了還可以隨時拿我遷怒。我還是很能幹的。」
「這是什麼話,我豈是那樣的人?你的過錯,該罰的已經罰過了,今世能有宿慧,那是你應得的緣法。」衛淵正色道。
他隨即想起一事,又問:「你的樣子怎麼變了?」
她道:「水月殿道法本身就有改變形貌,甚至神念特徵的功效。所以我把樣子改回前世,身材則是修正優化了一下。這樣父親看到我的臉就能想起前世的仇怨,遷怒的時候,能有加倍的爽利。」
「胡說八道!」這番說辭,衛淵覺得明顯是在敗壞自己的名聲。他覺得衛櫻換回前世相貌,無非是上一世更好看而已。
衛櫻攻略北齊之法,比衛淵原本法子更有效率,衛淵也就放手讓她去施為。如果這塊地界將來淨土不打算要,那也沒事,淨土和北齊負擔不起的生活,在青冥來說屬於等而下之。
在此期間,也不斷有青冥將軍們請戰,大家一邊看著九國打得昏天黑地,一邊看著衛櫻攻城掠地,心早就癢得要長毛了。
大家都還年輕,都有大把道途,誰都需要氣運和機會,放著這麼多的軍隊,不找人開戰怎麼行呢?
衛淵卻是覺得,現在東西都賣得出去,人能夠進得來,要什麼原料九國就去種、去采,還打什麼仗呢?打仗打贏了,也不過就是現在的結果,而且還得對戰敗方進行重建,不然他們什麼都買不起,活得不好,也就貢獻不了氣運。
是的,氣運。現在衛淵發現,隨著天下人知道青冥的越來越多,想過上青冥生活的人也越來越多,這些人都不需要投喂,就會自動貢獻氣運,數量還當真不少。青冥研究這一現象的修士們,把這命名為【遠程養殖】。
此時遠征大廳中,熱鬧非凡,許多在此地徘徊的修士,都十分好奇地看著幾十個衣飾明顯不同的修士,這些修士正在圍著一批特殊的法身做研究,這些法身傀儡也是前所未有的。
遠征修士們現在對於各種衣飾、花紋,甚至顏色都格外敏感,立刻就圍了上來,問東問西。那些新法身不光式樣不同,還自帶工具包和許多獨有裝備。
詢問之下,眾修才知道,這一批來的都是丹師,他們在遠征天地中的任務,就是煉丹。
和丹師搞好關係,是合格修士的本能。一眾修士立刻大拍馬屁,奈何眾丹師眼高於頂,好東西那是見得多了。這群不知道哪冒出來的鄉下土修只會動嘴,一點實質性的好處都沒有,誰理他們?
眼見這些丹師有特殊的服裝和特殊的法身,幾名平時相好的修士動起了心思,有人便道:「要不我們都去兌換點紅色花紋,貼在法身上。這樣別人一見我們,便知是紅魔鬼之人!」
「什麼紅魔鬼,難聽死了!不如叫紅杏。」
「就知道你這賤婦想出牆!」
角落裡,一個面容平平的修士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在引入外部修士後,現在的遠征大廳生機勃勃,甚至活躍到了烏煙瘴氣的地步。
眾多修士們在發現自己是神魂進入,且系統提供了重塑面容身形乃至衣物功能後,眾修士漸漸暴露了本性,一個比一個抽象。
這個名為「吾本平凡」的修士,就是衛淵化身。衛淵用這麼一個名字,配上貌似平凡的法身,幾件外表平平無奇、但是整個遠征中都是獨一無二的法器,就是想讓修士們忽略掉角落裡的自己。但萬一有人慧眼識英雄,衛淵也沒啥辦法。
看著熱鬧無比的大廳,衛淵自然極是高興。這裡越熱鬧,就意味著不同的思想越多,越有可能出現天才想法。眼下的喧鬧和雜亂,就是真正的沃土。
衛淵也不是任由大家自由發揮,而是不斷在關鍵的路口放下胡蘿蔔,讓驢子們發現規律,自我驅動,自己找磨去拉。
比如這群丹師的出現,立刻讓修士們嗅到了機會,於是各路器師、醫師、符師、按摩小美修,都冒了出來,準備在天外世界一顯身手。
現在衛淵發現自己想到的,基本大家都能想得到,根本不用自己操心。大家都想不到的,其實是跟位格有關,這才是衛淵的領域。
隨著外部修士越來越多,天外世界的生長速度也在不斷提升。衛淵發現,那一個個法身傀儡,在修士神魂降臨後,就相當於有了魂魄,其實也在自主汲取混沌,轉化天地元氣。
此時距離星凜夜隕落才剛剛一年,天外世界地下就已經出現了多種微蟲,其中有兩大三小的微蟲,居然產生了靈智。
衛淵並沒有干涉,而是耐心觀察。那一大三小的微蟲,衛淵知道來歷,但另一隻大的從何而來,他也沒有頭緒,只能牢牢監視。
到了微蟲出現這一步,古修要花幾十萬年才能走完的路,被衛淵靠著幾千頭自我驅動的驢,在短短數年內走完了。
衛淵靠在角落的牆壁上,內心滿足中還是有一些空虛,主要是他已經靠了好幾天了,居然都沒人過來搭訕。
正寂寞之際,忽然有個極其甜美可愛的小女孩,看上去不過十歲左右,蹦蹦跳跳的從衛淵面前跑過。
衛淵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他總覺得這女孩看著有些眼熟。且她身上還帶著一縷幽紅色的怨念,明顯源於星凜夜。衛淵更好奇了,這小女孩幹什麼了,讓星凜夜這麼恨她?
女孩感覺到了衛淵的目光,回頭一看,突然極度驚恐,立刻彈射起步,瞬間消失!
衛淵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和哪個著名魔尊撞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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