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身邊人
第1405章 身邊人
「好了,娛樂時間結束,看在你知道得還挺多的份上,你走吧。」女子傲然道。
化身道:「我不會走的。」
女子容色一冷,指尖探出無數絲線,向著化身識海纏去。每道絲線都自帶毀滅歸寂氣息,所過之處,萬物成空。僅此一指,就在化身腦中打出萬千空洞,且不可修復。
「你再不走,就真要死在這裡了,修成超脫很不容易,就這麼死了嗎?」
化身笑了笑,道:「我要走的話你留不住我。但是我不走。」
女子冷道:「那麼多仙主都不得超脫,你得了卻還找死?」
「你不懂。」
化身轉頭向生機之土望了一眼,眼中有留戀不舍,更多卻是坦然和希冀。他忽然化為霧氣,覆蓋在女子身上,將她整個包裹在內!
女子仿佛披上了一層皮膜,怎麼都掙不開。但是那層皮膜迅速變色,上面出現了大片大片的血漬。
皮膜上,忽然浮現一張面容,不再是衛淵的臉,而是個相貌平平的男子,明顯上了年紀。他望著生機之土,口唇微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時,忽然眼中出現無數細微黑絲!
黑絲迅速布滿整個眼睛,然後眼球炸開,無數細絲從眼眶中探出,不斷狂舞。
隨後鼻子、耳朵、嘴裡也都湧出細細觸鬚,在空中舞動。皮膜已經處處滲血,終於居中開裂,女子從裡面鑽了出來,滿身血污,雙眼已經全是黑色。
她望向生機之土,這是化身最後望著的地方。這次無人阻攔,終於看出在大道之葉下,還有一大三小三點生機正在孕育。
「這就是你死也要守護的東西嗎?是你的孩子還是家人?沒關係,我會當著你的面,將它們一點一點碾碎!」女子咬牙道。
女子伸手挖向大道之葉,要將葉子連同生機之土裡的生機一起挖出來。
就在這時,她耳邊忽然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你為什麼不肯多等一會,等我到了後再動手?你在趕什麼,又或者————你、怕、我?」
最後三個字,是一個一個蹦出來的,如同巨石,一塊塊落下,每一字都會砸去她一分氣勢。
女子的手僵在半空,一時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那個聲音依然冰冷:「你挖吧,然後你會給這個剛開的世界陪葬。我能開一次天地,就能再開第二次。而這次有你作底,我會順利得多。」
女子面頰抽搐,掙扎了一下,還是慢慢後退起身,然後望向聲音來處,就見衛淵立於虛空,眉心處一點功德彩光流轉不定。只要被這光芒照到,所有的孽物都會如同被點燃,被無形火焰燒盡。
女子厲聲喝問:「功德之光!看來你才是那個真正的餘孽,這塊天地是你重開的?」
「明知故問。」衛淵冷笑,手中出現一桿長槍,然後道:「還有什麼遺言嗎?」
女子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道:「你都還未登仙,拿什麼殺我?」
衛淵又是一聲冷笑,道:「我探索諸界,於虛無中重開天地,再立輪迴!你背後勢力再大,你又算什麼東西?不過是聽命行事一雜役而已!區區雜役,還想跟重開了天地的我比?
現在,我就為無名道兄復仇!」
衛淵舉槍指天,一點光芒飛上虛空,然後炸開,如無數火樹銀花,一點光芒化為萬千流星,徐徐而落,下落過程中火光越滾越大,越來越熾亮!
無數孽物同時發出哀鳴,火光還未落下,它們就已經開始冒煙燃燒。
萬千流星中,有一點是彩色的,筆直向女子落下。女子瞬間色變,那一點功德彩光在她眼中如山之巍峨,而她自己不過是一蚍蜉。
她萬萬想不到,衛淵竟然直接祭出天地重開的功德,要憑功德鎮殺!
她立刻熄了所有對抗之心,就想逃走,可是心念動了,身體卻沒動。她瞬間明白,這是時光被扭曲了,剛剛化身用過不止一次這個神通。
她身上即刻浮動時光光暈,強行把時光加速,又有了一線逃生之機。
但是一道一道力量不斷落在她身上,更有一道明亮劍光晃動不定。這些力量性質不一,卻都是位格極高,將她死死壓在原地。
眼見功德之光越來越近,女子一聲尖叫,周圍天地瞬間變化,化為一片詭異世界。裡面大地、高山、海洋和天空彼此交織,像是一塊塊胡亂的拼圖。各種詭異之物,說不清是死物還是生靈的,散亂分布在世界的每個角落,沒有一點規律,也沒有任何一樣東西是對稱的。
這即是那女子的仙天,果然大道規則大異於本方宇宙。
女子祭出這一片廣闊仙天,立時延緩了功德彩光的下落,然後就是一聲狂笑,道:「如此遼闊仙天,沒見過吧?餘孽,你功德總有用完的一日!那時我再來殺你!」
衛淵看著那片仙天,若有所思,道:「這仙天確實有些想法,不過,你管這叫————遼闊?」
虛空中突然處處浮現點點燈火,一片無與倫比巨大的世界徐徐降臨!下方那片小小天地,不過是相當於這方天地中諸多山峰中的一座,還不足上方天地百中之一。
諸界繁華降臨,如同宇宙倒傾,重得無以復加,重得無可抵擋!
兩個世界正面碰撞,詭異錯亂仙天即刻如泡沫般湮滅。那女子全身扭曲,被壓成一片薄薄陰影,連叫都叫不出來。功德彩光隨即落下,將她點成火炬,瞬間燒盡。
諸界繁華中,許多居民都感覺到房屋搖晃,桌上的擺件來回晃動,人也站不穩。許多人都是驚愕:「地動了?」
但世界只是晃了一下,就安靜下來。剛才天穹曾經短暫地黑了剎那,現在又恢復了正常,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眾人並不知道,就在剛剛,大家等於合力鎮滅了一座仙天。
只召來諸界繁華一瞬,幾乎就耗盡了衛淵重啟天地的所有功德和全部氣運。代價巨大,但也徹底滅了那女子。
衛淵張開手,手心中是一捧彩色細砂,這就是那女子被鎮殺後的全部遺留。此外還有數以萬計的灰砂正繞著衛淵飛舞。孽物死了,就會遺留一粒灰砂。
這點灰砂是實物,是有因果的。雖然它沒什麼特殊功用,但卻是鋪就新世界地基的上好材料,否則每一粒土都要衛淵消耗氣運,一點一點煉化出來,或是由大道之葉吞吐混沌後才能顯化。
這萬粒灰砂,省卻無數苦功,令天地進化速度大為加快。從這點來看,多來些孽物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衛淵伸出空著的手,向前虛按,時光強烈扭曲,一個相貌平平的男子虛影顯現。他望向衛淵,微笑道:「我沒有看錯人,她果然隕落在你手裡。」
衛淵施禮,道:「前輩如何稱呼?」
男子道:「不過一介遊魂野鬼,當不得前輩稱呼。」
衛淵正色道:「前輩修為境界之高,為我生平所僅見,必不是無名之輩。而且前輩捨命護持這方新立天地,如此恩德,無以為報。唯有記入史冊,讓後人代代景仰。」
男子遲疑了一下,道:「本座陸蒼水,號煌極帝君————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修成仙主七萬年後,本座終於更進一步,終得超脫。但滅世之戰,我們那方天地還是不敵道敵,被徹底毀棄。我憑著超脫,逃脫大劫,但此後就是在混沌中無盡漂流,躲避追殺,實與孤魂無異。
直到飄落此地,偶見你重啟天地,我才有了定下來的想法,借你功德重新現世,並且安置了家人。」
衛淵問:「剛剛那女子是何身份,又是誰毀了前輩曾經的天地?」
男子苦笑,道:「我為了逃命,早已捨棄了過去所有能夠拋棄的因果,這才得以保全了妻兒的一點因果。滅世那些人,我沒法記,也不敢記。這個女子,似乎與它們有些關聯吧。
衛淵看了看大道之葉下的幾點生機,道:「這就是前輩的妻兒?」
男子一聲長嘆,道:「只是一點點因果而已,借你重啟天地的大機緣,才得以重現生機。能讓她們重現世間,我心愿已足。逃了這麼多年,我也逃得累了,能為天地重啟添一點功德,換她們幾個位置,足夠了。」
衛淵眼見男子虛影即將消散,急忙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外敵兇殘,前輩有何教我?」
男子用力回憶,突然臉現痛苦,道:「它們很多,非常多!還有,你要小心,你身邊有人故意泄漏了消息給它們————」
至此,衛淵再也維繫不住時光扭曲,男子身影徹底消失,連一點因果都沒有殘留。衛淵要不是以秘法不斷在諸界繁華中複製,都記不得陸蒼水這個名字。
只聽煌極帝君的名號,就知道他在原本天地中必定是擎天之柱。只是修成超脫,似乎只有助於逃命。
一切歸於平靜,衛淵輕輕翻手,彩砂落在生機之地,頓時騰起片片柔和光輝,溫暖而寧定。土中那幾點生機順利萌發,已經有了實質。
生機之土開始層層擴張,大道之葉繼續生長,又出現了第二片葉子。土中又出現了幾百點微小生機,女子化成的那些彩砂,每一點都點化出了一個生靈。
可惜的是,這些生靈遠遠不及封神法點出的聖靈。但它們就是世界龐大生態系的基石,是最基礎的生物群落,是一切變數的基礎,是所有希望的開端。
衛淵輕出一口氣,環顧周圍。此時虛空已經恢復了平靜,仿佛剛剛的大戰從未發生過。
但煌極帝君最後一句還在衛淵耳邊迴響:「有人泄露了消息給它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