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 本源之氣

  第1396章 本源之氣

  昭寧十四年初春，本就混亂的本界再起風波，海族傾舉族之力掀起萬丈海嘯，一舉蕩平極東十萬里遼域，遼族在此地布置的千萬大軍全軍覆沒，百億遼民生死未卜。

  遼祖的一處衣冠冢就在海洪區附近，無盡海族從大海中走出，殺向此地。

  此地乃是遼域地脈最多、加持最強的幾處地方之一，普通遼族戰士站在這片土地上，實力可增強一倍，鑄體圓滿者能有道基威力，而異族靠近，實力則是會被壓制到不足原本的三分之一。

  如此巨大劣勢，卻依然阻止不了海族。無數海族踩著同伴的屍體殺向遼祖之家，完全是用血肉之軀鋪路。

  

  相距遙遠，又有大能封鎖天地，太初宮兩位仙人也只知道有這麼件事，具體細節一無所知。仙人都是如此，衛淵就更窺探不到戰局。

  不過衛淵從力巫的渠道得知，巫遼大戰依然在膠著，十二天巫只留下三位鎮守巫域，其餘的都去了前線，開戰數年，祖巫竟已出手近十次，其活躍程度僅次於荒界天柱來襲之時。

  九目一直在前線，天語則是地位不高，能夠知道的消息有限。不過這些年天語帶來了大量的訂單，初期還是遮著掩著，買的都是鋼錠、合金、鐵皮之類的原材料，後來乾脆就不演了，直接下武器訂單，所有武器式樣都是直接能給巫族戰士用的。

  而在數月之前，天語又帶來了一支特殊的商隊。這支商隊居然運來了幾億斤鮮魚，要求加工成耐存的罐頭，然後天語再把罐頭買回去。這一道加工手續，利潤就是兩倍。

  原來巫族地域遼闊，但運輸能力卻非常有限，天語就到巫域西邊南邊的大後方，大量收購鮮魚等時鮮食物，然後卡著運輸極限送到青冥，再在這裡加工成每個一噸重的罐頭，保質期立刻就從不足一月變成了數年，然後天語再將罐頭運到前線。

  就這樣，一條魚經此流程，最終出現在前線時，身價已經飆升了二十倍。

  衛淵得到消息，特意與天語見了一面，仔細詢問之下，知道了這是是九目給天語下的命令，讓他儘可能多的收集和儲備食物。

  巫遼大戰，按過往打上數百年都有可能，上一次巫族遭遇災劫，遼族一口氣打了四百餘年，一直打到整個災劫結束，荒界穩定下來才收兵。那一戰打得巫族國力倒退幾萬年。

  這一次災劫落於遼域，想必巫族定會以牙還牙。

  如此規模的戰爭，最緊缺的一定是糧食，九目老成持重，天語也嗅覺敏銳，都早早開始大規模囤積糧食。

  天語採用的方法是打時間差，利用青冥的產能將即期食物變成可以長久儲存的軍糧，然後囤積起來，等到需要時價格說不定能漲幾十倍。

  巫遼大戰，海族下場，人族內部也是戰火紛飛。

  南齊兩路用兵，一邊進攻北齊，一邊向整個紀國進軍，攻勢兇猛。

  但北齊得宋國之助，又有淨土暗中發力，讓南齊打得十分艱難，每下一城都要付出巨大代價。而在紀國方向，南齊則是勢如破竹，大軍席捲南方，將李治的勢力縮小到只剩下數郡。只是在打西部倖存的十來個郡時，南齊也遇到層層抵抗，進展速度還不如李治。

  趙國抵禦山民和吳國抵禦海族都不太順利。海族攻打之前，必先起海嘯，導致吳國海邊數千里渺無人煙，大片膏腴之地被海水浸泡，幾百年都恢復不過來。光是海水倒灌一項，就讓吳國元氣大傷。

  趙國則是遇到另一種問題，本以精銳著稱的邊軍在山民攻勢面前竟然節節敗退，多場戰鬥中，趙軍傷亡還不到一成時士氣就已經崩潰，從將軍帶頭跑，到後來大家一齊跑。

  如此拙劣表現，氣得趙王每天早中晚朝要罵三次娘，將軍撤了一個又一個，但前線戰事依舊糜爛。

  滿朝文武，誰都說不清楚為何部隊換上了青冥的戰甲，配發了重炮，買足了彈藥，吃得比以前好幾倍，軍餉福利也增加了一倍，但遇到同一個山民部落，卻是屢戰屢敗。而就在十年之前，同樣的趙軍，同一個山民部落，趙軍卻能連戰連捷，殺得山民頭顱滾滾。

  更讓趙王無語的是，就在數年之前，趙國自上而下颳起了一股「仁義道德」之風，鼓吹萬事萬物都高不過一個德字，君王更當以德治天下。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廢除苛法酷刑。

  當時滿朝文武人人讚頌，認為此舉順天應人，正符合趙國氣象。於是在無數人鼓吹之下，趙王修改了律法，將應當斬首的罪名大幅削減，最後只剩下謀逆等寥寥三兩條，連武將逃跑、文官貪錢都不再斬首。

  至於誅族這等極刑，幾乎被刪了個精光，只保留了這麼個刑名。

  結果數年之後，趙王才發現，前線屢戰屢敗，失地萬里，丟城數十座，自己卻連一個敗軍之將都斬不了！

  他打算強行斬幾個臨陣脫逃之將時，卻遭滿朝文武激烈反對，有長跪不起的，有磕頭磕到鮮血滿階的，有直接撞柱把大柱撞出裂縫的，不一而足。

  朝堂上的史官，將這些情形一一如實記錄，唯獨將趙王發怒要殺人的緣由一筆帶過。

  若是只看史書，誰會知道趙國此刻朝堂上全是法相，正常情況下把大柱撞斷了也不過是多點青紫，哪會到頭破血流、生死不知的地步？

  既然沒法拿武將出氣，趙王就轉而從文官下手，準備先拔了這些掣肘的傢伙。憑多年帝王之術，趙王閉著眼睛就挑中了軍需採購這一塊。趙國近幾十年來全面換裝青冥軍具，新舊交替，傻瓜都知道這裡面有多少油水。

  趙王雷厲風行，短短半月就抓出好幾個貪了上千萬青元的官員，以青元兌仙銀比價，這就是官均兩千萬兩仙銀。

  但這些人也不能殺，且按新趙律，上了一定品級的文官連刑都不能用。

  貪官不能殺，文官不上刑，把趙王差點氣得走火入魔，這幾個官還不如不抓。雪上加霜的是，好幾個王子都在打造仁厚形象，力勸趙王勿動重刑，勿動讀書之人。他們沒上這些奏疏之前，趙王還不知道這幾個這麼蠢。

  趙王這時才明白，當年文官們大力推動減刑，其實都是為了自己，哪有為國為民之人？

  內政掣肘，前線糜爛，滿朝文武都是束手無策，想出的辦法居然是攔住前線失利的軍報，不讓趙王知曉！

  於是前線三天一小捷，五天一大捷，每天都消滅山民若於，有幾個山民部落，半年不到就在趙國戰報里被滅了好幾個來回。只是無數大捷小捷中，卻掩蓋不了戰線步步後退，城池座座丟失的事實。

  這段時間中，只有幾起前線謀反的案子被送到趙王面前，清一色都是守城軍官謀反，城主無奈，殺出重圍，隻身逃回。

  類似的案子看多了，趙王也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不必說，這些案子肯定都是城主先逃了，被拋棄的守軍自發抵抗，然後被污衊謀反。

  至於為何定要說他們謀反，主要還是為了不發援兵，否則若是真把他們救回來了，豈不是泄漏了城主不戰而逃的真相，影響了大局？

  於是某日午夜靜思，趙王實在無奈，提筆給六公主寫了一封信，信中全是感嘆和疑惑，不明白好好一個強大的趙國，怎麼就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六公主自然也不明白，但她知道誰明白，於是將這封信轉給了衛淵。衛淵閱信，當即將開發署的負責人召了過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然後質問，讓他們去攪亂的是東晉南晉，齊宋等國，好端端的對著趙國發什麼力？

  這開發署的負責修士也十分無奈，回道開發署所推行的諸般主張，本來都不是針對趙國的，甚至都沒怎麼往趙國派人。趙國境內那些事，完全都是趙國那些人自發產生共鳴，然後大力推廣，發揚光大。

  許多開發署培訓的文士，最初根本就不在趙國，都是趙國各路朝堂大佬、王子公主們甘辭厚幣請過去的。且去了之後，就是一場接一場的活動和講學，趙國從上到下，趨之若騖。

  開發署當然知道趙國與衛淵的關係，對此現象也有所分析，得出的結論是：趙國福利太好，吃飽了撐的之人太多。

  青冥其實福利比趙國還要好，但開發署之道卻在青冥無法流行。

  開發署培養的人多了，難免會出幾個別有用心之輩，想要留在青冥不走。聰明的，就寫寫青冥各地的風光見聞，遊記傳記，然後賣到界外去。不那麼聰明的，就做起了大師之夢，想在青冥推行剛剛學到的那套東西。

  聰明的賺著界外的錢在青冥花，順便還給九國文壇洗了一波腦，里子面子都不差。不聰明的就難了，發現自己學到的那套主張完全兜售不出去，就算在路邊茶館想要充充大師，指點下江山，都會被路人給懟了，且說得他啞口無言。

  屢屢碰壁之後，不那麼聰明的大師們只要按著開發署的指引，前往九國謀發展。畢竟只有去了九國，才有補貼仙銀可以領。

  好在大師們去了九國之後，立刻發現人格外好騙，不，是錢格外好賺。只消編些青冥界主為了救幾隻麻雀，把周天星斗大陣都停了幾個時辰的故事，就能賣得火爆。到了後來，青冥給的補貼簡直就是可以忽略。

  但青冥給的錢雖然不多，可是能從開發署領到銀子，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開壇講學、酒局飯桌，必然都得吹一吹的。

  內外對比實在太過強烈，於是一代代開發署培訓班出來的大師們都默契地去了海外，畢竟青冥的年輕人懂得有點多，洗腦洗不動。

  大師們賺到了錢，自會回青冥花。

  等開發署負責修士離開，衛淵開始思索趙國之事。趙王寫這麼一封信，明白就是在告訴衛淵，趕緊給我解決這爛攤子，畢竟你兒子們封了十一個郡呢。

  但趙國之局若是放在青冥好解，在趙國卻是難解。福利，自由，各種寬鬆法規，仁德治國，說到底都是當年趙李仙人需要人運的代價。想要人運，這些就是必然的代價。就算看出了高福利全靠青冥廉價物資在後面撐著，趙李仙人也只能忍著。

  趙國曾經嘗試過削減福利，結果只砍了一點，舉國上下就是怨聲載道，人運狂瀉，更導致趙李仙人的一場重要鬥法完敗。自那以後，趙王就絕口不提削減福利。

  在衛淵看來，趙國之局想要破解辦法多得是，但要無條件地以仁德解之，則不可能。

  而且想要破局，短期內必定人運暴跌。

  好在當今之世，是有偉力存在的。於是衛淵給六公主回了一封信：「如此大事，何不問仙祖？」

  回信之後，衛淵才想起來，好像很久沒有趙李仙人的消息了。以往這位仙人沒事就喜歡找衛淵喝茶，怎麼現在沒動靜了？

  不過趙李仙人的天賦是趨吉，而衛淵剛剛乾掉了銀月大汗，是人族諸勢力中唯一一個對遼族落井下石的。此時趙李仙人不願意和衛淵沾邊，也屬正常。

  回復完趙國之事，衛淵就到了歸寂世界，又向生機之地中滴入三滴陰泉。這些陰泉帶的是寶運，實是器物之運。而一方天地之生機，成分是越複雜越好。衛淵本來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給生機之地加了點陰泉，結果生機果然大增！

  只是生機之地仍很脆弱，陰泉不能多加，每隔七天才能加一次。衛淵自不會嫌麻煩，如今一年多過去，陰泉大半已經用掉，此地一點生機也到了臨界點。

  隨著衛淵將三滴陰泉滴入，忽然間生機所在之地產生了一點光亮！

  在這方連因果都毀滅的世界裡，這一點真實不虛的光芒，實如一輪大日，無比耀眼！

  在光芒中，一片綠葉緩緩出土，葉片上朦朦光芒忽明忽暗，開始吞吐元氣。這方天地早毀，自然沒有靈力，也沒有天地元氣。這一點生機，直接吞吐混沌，然後吐出一縷至精至純之氣。

  此氣，即為天地初開時才會有的本源之氣。據道典所載，本界天地初開時，所生之氣為鴻蒙紫氣，乃是成聖之基。

  這第一道氣，便落入衛淵識海，停於諸界繁華最核心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