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0章 內實外清

  蜃妖很好安置，但要發展信眾就沒那麼容易了。現在青冥中的那些模板修士一個個都是倔驢，而且是讀過書的倔驢，格外的不好騙。

  但衛淵下能收拾蜃妖，上也能對付倔驢。

  要對付倔驢，就得多管齊下，前頭要掛胡蘿蔔，後面要拿鞭子抽，同時還得拉上磨。這磨還不能太輕了，不然工作沒挑戰，驢子們就沒使命感，容易厭戰。

  拉的磨也要分出三六九等，好驢配好磨。好磨也算是獎勵的一種，雖然對驢來說，磨的好壞沒什麼實質內容，但有情緒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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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磨的好壞也加進去，就屬於人為的細化進步階梯，是為了讓倔驢們每拉一段時間的磨，就能看得到自己的上升和進步，不然獎勵間隔時間太長，除了特別倔的幾頭之外，大部分驢都會產生懈怠不前的問題。最後一點，還要給倔驢們留出飛升通道，通道不怕少，但要讓每一頭倔驢都看得見。另一個關鍵則是公正，確保每頭倔驢都有平等的機會，至少明面上如此。

  不過，若是衛淵一定想要照顧某頭小驢怎麼辦？

  這個問題衛淵也深入思考過，覺得最好的辦法是不去動那些已經公開的飛升通道，而是偷偷開闢幾條不為人知的秘密通道能給自家的驢用。一旦被發現了，就指驢為馬，既然是馬，那自然不應該跟驢們共享通道。

  但秘密通道設得太多，被人發現的次數多了，那也不行。這時方法就要再次進化，比如說照著自家驢的寬窄胖瘦設計通道，除了自家的驢之外，讓其它驢都進不去。

  衛淵覺得這些方法都是非常之好，不同階段可以解決不同的問題，於是就在諸界繁華中設下了多個監控點，專門監測一切私開通道、指驢為馬，定製通道的行為，無論任何理由、以任何形式，只要是沒有通過公開通道、但最後卻飛升了的驢，都在衛淵監控之內。

  既然衛淵都想出了舞弊之法，那別人就別想走這些路了。

  深思熟慮之後，衛淵便公布了一系列措施。首先是道庭又新增了一大批力士職位，足有幾千個。每個職位都有上百個候選人池。不需要真正任職力士，只要成為資深候選，就有資格進入喜樂天接受佛力煉體，從而徹底改善體質，提升根骨，拓展仙途。

  這幾千個力士職位，就是最終的飛升通道。而幾萬進入喜樂天接受佛力煉體的名額，即是進入決賽圈的門票。

  而想要進入候選人池，就需要經歷層層考試，其中三界經義和信仰檢驗是必過的兩關。一旦成功在道庭任職，那麼職位、待遇、道途、加持都會滾滾而來，與之前生活會產生根本性的差異，對底修來說，形同飛升。

  除力士位外，衛淵還增加了一百個金剛位，專指法相。再上還有起步門檻御景的羅漢位，暫時只放出一個，用來釣魚。

  這些算是前面的胡蘿蔔，落在靛上的鞭子自然也不能少了。

  首先就是蜃妖。大批蜃妖進入本界挖礦，直接頂掉了十萬模板和百萬鑄體的工作，蜃妖要求低，更不會考慮尊嚴，只知道埋頭幹活，好去換取繁衍機會。是以它們一進入本界幹活，瞬間就惡化了整個道基能源市場。

  然後衛淵又持續不斷地引入遼族部落民，填補底層勞力崗位。

  余知拙發現，這些部落民簡直天生就是礦工，就算每個在青冥內工作的遼族都需要定時服藥，且下井時需要配備專門的防護法器，但整體費用依然比一個模板礦工要便宜得多，還不到標準模板的一成。蜃妖和遼族部落民擠掉了一部分鑄體，鑄體向上又頂掉了一部分模板鑄體共通的崗位，再加上萬劫不滅法身的普及，青冥每年道基大典產生的模板數量激增，眾模板們就發現近年來好職位越來越難找。因此道庭每放出一批職位，大家都是直接殺瘋，各種花式比拚，自降薪水已經是最下等的手段了。

  就這樣，衛淵多管齊下，短短時間內就在青冥中選拔了數十萬候選。而無數年輕人為了具有候選資格，不知不覺地就成了三界道統的信徒。

  在強化內部之時，衛淵的目光又落在了東晉。

  東晉緊鄰北齊，徐家徐幼儀又有些無為而治的意思，因此東晉中佛寺眾多，僧侶遍地，是僅次於北齊的淨土重地。

  此前東晉朝堂上就不斷有朝臣提議，要求廣建佛寺，大興釋教。只不過晉王深知青冥與淨土的矛盾，且青冥的刀就架在脖子上，因此對這些動議全都是搪塞敷衍。

  在衛淵穩固了青冥內部之後，就將東晉視為新的戰場，準備在這裡與淨土正面交鋒，爭奪信眾佛徒。這也算是針對淨土全面攻伐的一次預演。

  衛淵並沒有直接要求東晉王室出面清理佛寺，消滅淨土，甚至都沒有動用自己安插在朝堂上的眾多文士清流。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派了大量修士深入東晉各地，收集數據，勘探地脈，為接下來的全面鬥爭做準備。

  在青冥穩固內部的一年中，針對東晉的基礎工作也完成了，衛淵對於淨土在東晉的分布勢力已是了如指掌，任何一座超過三個和尚的小廟都在地圖上有所標註。可以說，現在對東晉釋修，衛淵比那些菩薩羅漢了解得還要深入。

  東晉的淨土信徒與其它地方差不多，主要修持是清淨無為四字。信眾在維持基本生存的同時，吃齋禮佛，與世無爭，求得內心清淨解脫，以便來生轉生佛國淨土。

  衛淵其實也準備了類似度化的手段，但卻不打算使用。他最終制定了一整套策略，核心指向的就是清靜二字。衛淵準備以富足對清淨，爭奪底層信眾，掘掉淨土信仰之根。

  第一個大規模的行動，便是在橫穿東晉的浮路範圍內設立多個三界廟觀。廟觀中主佛位是空的，但主要立的是接引妙悅菩薩。這些廟觀都設在交通道沖和大小城市中，作為接下來一系列行動的支點，同時也是轉化信仰的關鍵節點。

  接引菩薩立下後，衛淵就隆重推出了轉生服務。只要是三界道統信徒，信仰檢測過關，然後在廟觀周圍百里內死去，就能轉生青冥，得享吃肉自由，資質提升，飽讀詩書、戰無不勝等種種富足喜樂。隨後衛淵又針對淨土信眾吃素，歷時數月，開發出一種全新的工業肉食。

  此肉以少量豚鼠精肉為核心，加入豬牛羊內臟皮膜下水等不值錢的邊角料，再摻入大量澱粉白糖，然後倒入油脂香料，打碎攪拌，加鹽煮熟，然後凝固切割，變成一塊塊的硬塊，再用只有青冥出產的硬版紙包裝起來。

  這種肉吃上小半斤就能抵壯漢一天勞作，口感油膩，正對底層干力氣活的漢子們胃口，更重要的是極為便宜，裡面真正肉的含量還不到兩成，再加上青冥給的補貼，因此最終造價幾乎與蔬菜瓜果等同。原本的方案曾經被衛淵打回去過三次，原因只有一個，還不夠便宜。最後工匠們被逼無奈，將良心二字咬碎吃了下去，終於做出了價格與米菜瓜果相當的肉。

  像這種品質的肉食，在青冥許多大城中已然沒有市場，但若是放到東晉這種底層民眾一年也見不到三次葷腥的國度，那就是山呼海嘯般的衝擊！

  三界道統不禁肉食，反而是相當鼓勵。民眾不吃肉，體質便難以強健，未來鑄體會變得相當困難。所以工業速食肉問世之後，衛淵便將它放在三界廟觀銷售，並且與信仰和祭拜捆綁。凡是祭拜三界廟觀的，每次過來參拜，按照規定完成法儀，就可以用買米的價格買上一斤肉。

  能用買米買菜的價格買到肉，這一消息瞬間轟傳，傳播速度快得堪比法相飛遁。得到消息後，左近縣鄉的村民寧可走上幾天也要來拜一拜三界廟觀。

  就這樣，一艘艘載滿速食肉塊的浮路飛舟，沿著剛修成的浮路駛入東晉，海量廉價肉塊再順著大小道路一點點滲透到東晉的每一座鄉村，每一個角落。

  三界道統也隨著這些包裝精美的肉塊傳播開來。在此期間，也曾有許多淨土的僧侶信眾挺身而出，試圖阻止捆綁了速食肉的三界道統傳播。

  然而貧瘠之地多有刁民，刁民可不跟你講道理，誰敢妨礙他們吃肉，就是親爹來了都有可能挨揍。於是不少僧人被打得頭破血流，連廟都給拆了。

  事實證明，清靜無為難敵滿嘴流油，在衛淵的廉價工業肉塊攻勢下，淨土道統節節敗退，只能固守原本最虔誠的信眾。

  以工業肉塊掃蕩整個東晉的底層，還僅僅是衛淵的第一步。第二步則是以萬劫不滅法身功法，配套相應鑄體丹藥，掃蕩東晉鑄體。

  凡是按照規儀完成祭拜的，都可以得到免費的功法傳承，具備購買修煉丹藥資格。而信仰虔誠，經過檢測過關的，則還可以得到駐廟觀的青冥修士免費的修煉指導，並且能以成本價購買配套修煉丹藥。那些鑄體實在沒錢買藥也沒關係，可以替青冥修路挖礦，以工代藥。

  第一步餵飽，第二步變強，以優渥生活、強健有為對抗清靜無為，就是衛淵的策略。自一開始，衛淵就沒有藏著掖著，而是大張旗鼓地推行。

  按照淨土目前教義，佛徒信眾們大多不精生產，就算勞作，也都是些原始的砍柴種田，難以抵禦青冥以廉價海量工業食品的衝擊。對許多不甘平庸的人來說，來世轉生淨土，也比不過今生成就道基。衛淵料定，只要淨土不改經義，就難敵自己這套策略。而這套策略，其實是衛淵建立現世極樂佛國的第一步。

  衛淵準備以此法將淨土在東晉的根基全部掀翻，要讓淨土道統，從此過不了北齊以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