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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4章 再掙扎一下

  第1114章 再掙扎一下

  待孫朝恩離開,紀王起身,在書房中踱步許久,似是才下定決心,道:「武祖布下宏局,手筆之大,堪稱改天換地。歷代以來,無數天縱之才困於局中,無路可逃。直至近年才看到一線生機,是以人人癲狂。

  孤現在猶豫不決的是,究竟當這個破局第一人,就算遺臭萬年也要史書留名。還是……再掙扎掙扎?」

  衛淵沉思片刻,問:「大王,掙扎有用嗎?」

  紀王道:「李神機都能掙紮上岸,孤當然也可以。九國之主,也就南齊李玄策能讓孤高看一眼,其他人皆是碌碌之輩。

  

  ……我現在想的是,要不要當這個亡國之君。紀國若是要亡,只能亡在我手裡,我不想將這件事留給子孫後代。」

  紀王說到最後,連自我稱呼都變了。衛淵一時也不太明白紀王說這些話的意思,便安靜等待下文。

  紀王看了他一眼,道:「把你的人運拿點出來用用,隔絕天機,這樣才能好好說話!囤那麼多人運不用,不怕發霉嗎?」

  衛淵不為所動,道:「大王身居尊位,論人運該比我多得多才是。大王何不用一點?」

  紀王哼了一聲,道:「我暴虐專制,昏庸無能,將紀國搞得一團糟,這樣大家才有破局的可能。你來紀國也有很多年了,自然知道誰在上頭看著。他們怎麼可能讓孤有人運?」

  衛淵細想,覺得倒也沒錯,便隨手布了個隔絕天機的陣法,投了點人運下去。結果萬沒想到,這一投,人運竟如開閘放水一樣,源源湧出,剎都剎不住!

  整個陣法竟是一口氣吸納了上千萬人運,方才穩定下來,隔絕了天地大道玄機,在這方天地之間營造出一片孤立寂靜的空間。在此間說話做事,都不沾分毫因果,天上天下,大能目光也窺視不得。

  陣法居然需要消耗如此多的人運,大超衛淵意料之外。看來不是王宮是極重要的氣運節點,就是有眾多仙天大能在盯著這裡,因此想要瞞天過海才需要這麼多的人運。

  此時大陣已成,衛淵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只能期待紀王能夠給點有價值的東西,抵得上這許多的人運。

  大陣生效,紀王忽然身軀挺拔,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都直了起來,整個人竟然長高了大半尺,近乎與衛淵等高,氣勢更是完全不一樣,雙目睥睨如電,只冷冷看了衛淵一眼,衛淵就如被帶電的鞭子抽了一下。

  此時紀王再也不是那暴虐荒淫的昏君,而是有了一代雄主之姿,顧盼自雄。

  他伸了個懶腰,都似乎帶得江山震動。

  紀王臉上顯出寫意,深深地嘆一口氣,道:「許久許久沒有這麼舒暢過了。我其實自小就自帶神通,若有人在暗中窺視,便會有所感應。自登上大位以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就未曾斷過,只有眼下這一刻不用演戲。」


  紀王只伸展了一下身體,便恢復正常,正色道:「時間緊迫,尊主和仙天之上那幾位很快就會覺察到不對。好在你以人運布陣,正是仙天之力的克星,他們應該只能覺察有些隱秘發生,卻不知道究竟有何發生。」

  隨即紀王道:「眾所周知,武祖布局核心乃是在九國王室。眾人皆以為布局定是以湯室為中軸,但孤這些年來以身入局,與天上諸位周旋,並潛心推算,才發現湯室很可能徒有其表,與武祖布局並無關聯。所以湯室衰危,看似是武祖布局出現動搖的標誌,但實則不然,很有可能是武祖布局的一記後招,將所有隱藏在暗中的敵人釣出來,好一網打盡。」

  衛淵也是愕然,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等隱秘。

  紀王隨即又說了紀國歷代先祖,多有人投靠了尊主,以秘法欺瞞天機,代代轉生之事。

  衛淵一點就透,道:「看來送到青冥遊學的那幾位王子,都是歷代先王了。」

  紀王道:「有的是有的不是。但我若是將所有先王都送到青冥去,怕是蒼梧會立刻翻臉。以尊主之能,小小欺瞞一下天地,就能安排我壽終正寢,改換下一代紀王。」

  衛淵一怔,道:「那豈不是九國之主,都可以隨意更換?」

  紀王搖頭,道:「尊主深耕紀國近千年,有極大因果,如此方能欺瞞天地。如若換了其它任意一國,他若是敢擅動君王運命,立刻會招致武祖後手反擊。聽說尊主在武祖布局時想要反抗,結果被武祖一擊打成重傷,遠遁天外藏匿,但還是被拉回局中。若是他再中一次武祖後手,怕是要當場隕落。」

  衛淵聽罷,心中頓生一陣寒意。武祖布局竟然有這麼多的隱秘,若是一個不小心激發了後手,恐怕自己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但是紀王所說就是真的嗎?衛淵自然不會聽到什麼就信說什麼,紀王那麼一說,衛淵就那麼一聽。

  讓衛淵了解武祖隱秘,衛淵非常歡迎,但讓衛淵插手武祖布局,不管是破壞還是維護,衛淵都會敬謝不敏。

  紀王看看時間,快速道:「我認為,武祖在九國王室的布局就如地上立樁,樁上以鐵鏈拴一頭烈犬。樁即是九國王位,鏈為王室血脈,烈犬即為後手。一旦樁或鏈出現問題,烈犬立刻會失去控制,撲咬獵物。

  但這些應該都不是布局關鍵,關鍵或許是在樁下鎮壓之物。」

  紀王忽然住口,身形恢復了佝僂,臉上又有了長久沉溺酒色的疲憊。衛淵則是稍微地調整了坐姿,顯得桀驁不馴,並未將紀王放在眼裡。

  陣法消散,法力散歸天地,人運則是抵消了種種莫名之物,化解眾多因果。

  衛淵剎那間如同從極為乾淨之處走入鬧市,立刻感覺到了數道目光從身上掃過。這些目光原本極為晦澀高遠,如同清風小草,平日根本不會關注。但現在衛淵剛從大陣出來,立刻就感知到了那些監察天地的目光。


  衛淵仿如什麼都沒有察覺,只是看著紀王。

  紀王則是揉著額角,嘆道:「你若是放手支援李治,那我們之間就沒得談了。」

  衛淵道:「我與李兄情同手足,他若有難,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但九國之治,不容動搖。此外生民塗炭,也不是我願意看到的。所以可否各退一步,反正南方諸郡已經盡失,不若與李治和談,將最南邊陲之地給他做封地,隨便封個節度使,以後他還可為紀國守衛南疆大門,大王意下如何?」

  紀王雙眉深鎖,道:「萬一他得寸進尺,又當如何?」

  衛淵當即道:「那我自當兩不相助。相信以紀軍之強,不難擋住李治遠征之師。只消假以時日,李治將不戰自敗。」

  紀王緩緩點頭,道:「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售賣足以裝備一軍的軍械與我。」

  衛淵當即道:「大王放心,不止一軍,軍械要多少就賣多少。」

  至此約定已成,紀王鬆了口氣,便笑道:「近日十分疲憊,孤這就安排蔡妙徐裳獻上一舞,如何?」

  衛淵連忙搖頭:「衛某紅顏知己天下無雙,不想相負,只能謝過大王好意了。」

  紀王頗為遺憾,道:「你錯過了真正的好東西啊!」

  衛淵忽然心中一動,道:「我有個小小請求,不知當不當講。」

  「但講無妨。」

  衛淵便道:「我還從未看過王宮全貌。不知大王可否帶我在宮中一游,長長眼界見識?」

  紀王未覺唐突,反而精神一振,當即從書桌中取出兩道隱身符,給了衛淵一道,然後兩人將符籙拍在身上,隱去了身影。

  其實宮中另有厲害陣法,完全可以找出兩人行蹤,就算是當下的衛淵全力施為,也難以逃脫追蹤監察。奈何紀王手握大陣最高權限,給了衛淵一塊自己的身份腰牌。大陣就將衛淵識別成了紀王,自然不會再激發。

  就這樣,紀王與衛淵夜遊深宮,紀王作引路人,一路講解,各種深宮中的隱秘和歷史,讓衛淵也是眼界大開。

  轉眼間已是深夜,紀王正領著衛淵趴在宮牆牆頭,偷看嬪妃出浴,衛淵突然心血來潮,就見一個小小孩子從院中跑過,然後躡手躡腳地回到了房中。

  那孩子看上去不過五六歲大小,但行為舉止卻是十分詭異,透著成熟老到,若不是那小小身影,完全就是個積年老賊。

  衛淵就明白了,紀王實際上是帶自己來看這個孩子,看來這個小孩不光是被先祖附體,而且附體的還是關鍵一位。否則送往青冥的王子名單中,就應該有這一位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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