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天下第一法相

  第1034章 天下第一法相

  一劍破萬法橫空出世，諸修一片譁然，但看著消失的鬥法台，也只能面對現實，敢怒不敢言。

  劍宮眾弟子躲在包廂中，因為有隔絕法陣，倒是可以侃侃而談，指點春秋。

  「這也能叫一劍破萬法？！」

  「有史以來掛羊頭賣狗肉之最，莫過於此！」

  「實是劍修之恥啊—」

  眾弟子群情激憤，更是不忿那傢伙「西方劍聖」的名號，不停地冷嘲熱諷。

  但嘲諷歸嘲諷，眾人並不打算下場給那傢伙一個教訓。大家都有自知之明，大日為劍，當空而落，這誰擋得住？

  還有些不太會隱藏心事的年輕弟子，嘴上罵得歡，眼中全是藏不住的羨慕。身為劍修，誰不想能在萬眾矚目下高聲喊出「西方劍聖」這樣的名號？

  他們當然也想喊，奈何自己不扛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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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宮弟子義憤填膺，無人注意白開水獨自立於窗邊，看著下方，神情複雜。

  隨後鋼鐵傀儡再度登場，又是按住對手一通狂轟濫炸，總算在耗光彈藥前險勝。

  就在他險之又險地占領了最後一座鬥法台時，已經被諸修看出了虛弱，有眼尖的更是發現蜂巢已經空了！

  眾修當即摩拳擦掌，正要登台顯聖，忽然不知道從哪裡跳出來一個破破爛爛的布娃娃，手裡還舉著個仙氣繚繞的小幡，搶先落在了鬥法台上。

  破爛娃娃不過三尺高，加上幡也才五尺不到，還沒鋼鐵傀儡的腳背高。許文武一時都找不到合適武器打這么小的目標，於是抬起大腳就準備往下踩。

  布娃娃抬手，就在幡上寫下許文武三字，於是鋼鐵傀儡突然就停了動作，然後轟然倒下，就此消失。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當下就有數名修士不管不顧，跳上台來。結果娃娃不斷在幡上寫名字，寫誰誰倒，無有例外。

  這詭異娃娃凶威太甚，一時再也無人敢登台送死，至此鬥法台亂戰告一段落，決出了十二挑戰者。

  此時「西方劍聖」李冶放眼環顧，將場中情況都收於眼底。

  此次大戰，衛淵自是憑藉主場之便，為自己大開方便之門了，以仙靈氣製造道兵，將鬥戰聖館裡諸人都放出來玩了一圈。自然，在最後一輪前，大家都是敗的敗，撤的撤，悄悄離開，沒有去占最後的候選名額，否則結果如何，還真不好說。

  只是衛淵總覺得消耗的仙靈氣有點多，好像不只是捏了五個道兵。但不管怎麼仔細盤查，都沒找到任何異樣之處。

  此次大會，就連太初宮諸修也有人選擇故意隱藏實力，刻意避開仙相候選，而是選擇去打鬥法台。

  有一部分原因是可以多戰好多場，以此磨礪自身鬥法能力，比如說風聽雨，刻意隱藏實力落選仙相候選，就是單純的想找人打架。

  另一個原因則是有人不想讓人把法相和自己聯繫到一起，比如那株焦邊黑玉芭蕉樹蘭。

  不是親眼所見，衛淵都不敢相信鈴蘭仙子居然已經黑成了這樣。但毫無疑問，這株數丈高的焦蘭，此時強得可怕，夜行蘭仙都能用暴力搶人了。

  只是焦蘭再強，徐恨水也不想讓人知道這就是自己的仙蘭，所以他全程蒙著臉，連眼晴都不露。

  按照賽程，接下來就該是挑戰仙相候選了。獲得挑戰資格的修士，可以自由挑選一個仙相候選作為對手，而仙相候選不得拒絕，此輪鬥法將是一場一場地舉行，一場打完再進行下一場。而一名仙相候選被挑戰過一次後，就要等所有仙相候選都被挑戰過之後，才可以再被挑戰，以免出現車輪戰。

  隨看寧國公主宣布鬥法開始，李冶身影一閃，就到了中央大鬥法台上。他向衍聖公那名結廬書生弟子道：「『西方劍聖」李冶，領教閣下道法！」

  「是儒門正法！」一名書生糾正道，同時登上鬥法台。

  登台之後，他就面帶冷笑，上下打量著李冶，道：「你以為有個洞天雛形，就是天下無敵了？今日我就讓你這井底之蛙見識見識，什麼叫至聖仙寶！」

  書生袍袖一指，草廬法相再現，清麗絕色的紅袖再現，然後款款為書生搬來了椅子，茶几，並且端上一碗香茗，任勞任怨，看得眾少男修士都是暗自心疼。

  書生用碗蓋撥開茶葉，輕啜一口，方道：「請亞聖聖寶吧！」

  清麗紅袖就搬來書匣，放在了書生面前。

  書生輕咳一聲，在玉盆中洗了洗指尖，再以潔白手巾擦乾，方緩緩打開書匣。

  匣蓋移開之際，一道光柱直衝天際！光柱中有一位老者，時而奮筆疾書，時而皺眉苦思。有見識廣博的當場驚呼：「這是亞聖殘留神念！此寶不得了！」

  書生自是聽見了，笑意更加明顯，起身對著書匣拜了三拜，於是光柱亮度再增三分，且有仙樂響起。

  衛淵化身的李冶站在旁邊，靜靜地看他表演。

  雖然衛淵覺得這點時間足夠把他捅死十七八回了，但正所謂鋪墊越長，大招越狠。現在這書生就是在給衛淵做鋪墊，且效果比衛淵自己鋪墊好上不知多少。

  書生總算把匣中古書拿出來了，持古卷在手，他忽然衝著衛淵詭異一笑，道：「我一直在等你偷襲，可是你居然能忍住不動手，我都不得不高看你一眼了。可惜啊———」

  衛淵識趣地問：「可惜什麼？」

  書生從容道：「你已有洞天雛形，又領悟到了當年羲和前輩恃之橫行天下的一劍破萬法，本應大放異彩，名揚天下！但可惜的是，你不應該挑我做對手。多年以後，或許你會走得比我更遠，但人們談起當下此戰，只會記得我勝過了你。」

  此話別有深意，衛淵心中雪亮，自己身份應該已不是秘密了。

  書生說了這麼多，衛淵就回了一句：「打嗎？」

  書生眼中閃過嘲弄，道：「也罷，就讓你知道，何為言出法隨！」

  他伸手向天一指，一聲大喝，聲動四野：「大日禁絕！」

  周圍天地改異，竟是禁了衛淵的大日洞天！雖然只有短短片刻，但已經足夠了。

  書生沒有動手追擊，而是道：「認輸嗎？」

  衛淵浮上微笑，道：「可惜啊，吾—還有一劍！」

  空中一支小劍出現，牽出一輪比大日還要龐大的上古圓月！

  上古圓月無聲落下，所過處萬物成灰。

  鬥法台再度湮滅，廢墟中，書生人事不省。

  衛淵一聲長笑，道心格外通透！

  好在此時無數仙人看著，否則一句「代表太陰消滅你」怕是都要冒出來了。

  至此，會場上下左右內外，再無嘲諷質疑，哪怕是包廂里都是一片死寂。想要嘲諷衛淵，先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日月輪番轟擊再說！

  滅掉了這個真正李治的最大對手，李冶的使命也就差不多到了盡頭。等新的鬥法台挪移過來，李冶又跳了上去，這次是挑戰少陽星君。

  少陽星君早知有這一日，視死如歸，起手就是一輪大日冉冉升起。

  要不是書生昏迷，大日禁絕失效，少陽星君連這最燦爛輝煌的一招都發不出來。

  大日升空後，鬥法台上只剩少陽星君，李冶已被轟出台外，然後羞愧而走，不知去向曉漁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戰勝一場後，曉漁已穩坐十二仙相了。否則根據場中形勢，他能不能坐得住前十二還不好說。誰能想得到，竟有這麼多兇殘法相參會？

  接下來丑修登場，指名挑戰山野中的自在和尚。這一戰雙方打得極為詭異，和尚依然是念經挑水，丑修也是念經挑水，跟和尚一模一樣，同時嘴裡說個不停。

  然後和尚就是錯漏百出，最後還不小心弄塌了小廟，只得認輸。

  此戰之後，忽然空中響起一個深沉威嚴的聲音：「你這法相，可有名字？」

  這還是迄今為止，仙人第一次開口垂詢。此前就連詭異娃娃、一劍破萬法出世，仙人們都沒說什麼。

  丑修臉色複雜，知道這一來自己目的算是達成了，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離開。他遲疑了一下，方道：「我法相名為：

  言出法不隨。」

  諸修皆是譁然，誰都沒聽說過還有這等法相。但若是細想，卻是越想越發現這法相的恐怖！

  接下來，浮屠血海淹掉了孫宇的荒祖丹蠍，詭異娃娃則是尋上了純血凰鳥，但是名字沒有寫全，只寫下一個李字，沒有繼續寫下去。只此一字，也削掉了凰鳥三分之一的氣血。這純血聖獸由此只剩下自保之力，再也無力掃蕩群魔。

  然後風聽雨登場，沒有找仙相候選，而是盯上了丑修。

  這一戰沒有分毫懸念，丑修雖有言出法不隨的可怕神通，但也要言出才行。在風聽雨的黑霧下，他五感斷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也無法拉好兄弟墊背，所以脆敗。

  最後焦蘭上場，找上了浮遊仙劍。鬥法伊始，浮遊仙劍就落入黑手之中，被揉搓得苦不堪言，只得認輸。

  其餘挑戰者有去找那片嫩芽的，但都敗得莫名其妙。至於最後的玲瓏九重塔，不知為什麼，根本無人挑戰。

  至此十二仙相產生，分別是曉漁、紅蓮、李治、上官阡陌、寶芸、徐恨水、王虎、風聽雨、紀流離、李棲梧、馮初棠。

  由於李冶的先勝後敗，導致仙相缺了一人，最後經仙人評議，由四聖書院中另一名持有聖寶的弟子遞補。至於李冶是誰，大家都已知道，但就是不說。

  再經仙人評議，最終寶芸憑藉得了天外真意的天魔妙相，奪得天下第一法相。李治則憑人王古殿，與寶芸並列。

  這一排名，既是實至名歸，也是人情世故。

  結果公布之時，所有人心中忽然浮現一句話：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隨後虛空高處，一點寂靜殺機攜苦海無盡大道真意，豌蜓而來，曲曲彎彎地落下，落向張生。

  青冥的一切似乎都已靜止，在場眾多仙人，竟都被排除在因果之外，無法干涉。

  終於來了！

  衛淵千萬人運燃盡，瞬間將他氣運位格拔至無盡高處，然後一指點出，「苦海化盡，眾生自渡」佛意化為萬丈洪流，斬向天外！

  天地大道震動，剎那間眾多目光自極高處、自極遠處望來，自古往今望來。

  天外似有泡沫破滅，一截沾著金血的指尖自虛空掉落，落入青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