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加戲

  第964章 加戲

  山民之地，顧名思義，地勢起伏多山，土行為主，以土生金，是故礦產豐饒。

  衛淵一邊嘗試定位，一邊抓緊時間重新了解山民習俗。山民以部落群居，多個部落會聯合成國度。國度內部多採用元老議事與強者獨裁混合體制。山民冶金髮達，建築工藝高超，特別有一種名為「碎岩」的種族天賦。覺醒天賦者鑿石如敲石灰，一夜之間就能在山中開鑿數丈。

  山民有兩種不同個體，大部分比常人稍微矮小，但格外敦實。少許則是異常高大，通常可以高過兩丈，比兩層樓還要高。當年衛淵小考，就是遇到了一個被鎖定了修為的山嶽巨人。結果那一戰，衛淵靠著蠻力折服了明王殿主。

  山民之強，絲毫不輸於遼族、巫族，地位都是幾百萬年中打出來的，在山地，他們就是當之無愧的王者，機動性、持久性拉滿，再加上天地加持，以及遠古巨人的坐鎮，可以說，有連綿山區的地方，就是山民的天然主場。

  是以衛淵看到無盡的礦藏之時，不光是高興，還有深深的警惕。人族要用的礦藏，也是山民要用的，這點世間各族並無不同。

  此前這一帶可能是被世間忽略的角落，但衛淵現在已經從來不相信世間會有僥倖，所以這片礦藏一旦開發，必有爭奪。如若不能幹掉一切來爭奪的競爭者，就說明自己不配得到這一切，這就叫德不配位。

  所謂有德者居之，剷平一切不服，即是有德。

  衛淵站在山民土地上，獨立絕峰之巔，環顧方圓世界，姿勢、角度、光照、服裝都是無懈可擊，一時感覺已經站在人生巔峰。

  若是連邊界的山民都干不過，又怎配人間煙火這等法相，怎配得上黃泉、淨土兩重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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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衛淵只覺偌大天地只剩下自己一人，有種無處覓知音的孤獨。

  自然，此時此刻，寶芸、紀流離、風聽雨、元妃啥的，熔龍、蘇雪晶、紅葉之流，都自動在記憶中消失。

  至於張生，卻又不同，只憑一個青年道人，衛淵就覺得這是自己人，能與她站在一起，與有榮焉。

  衛淵站了好一會，都沒有人路過，只得自己從峰上下來了。

  然後衛淵召集在山民領地的太初宮諸修，商議擴張事宜。衛淵首先提出當下首要任務：擊退註定會來的山民。然後是第二首要任務：建立起一個能夠自給自足的基地，以戰養戰，先把這塊地占住。最後是第三首要任務：發兵紀國，為國平亂。

  衛淵提完目標，諸修皆是不說話。衛淵就有些疑惑，問：「大家都聽明白了嗎？」

  諸修道：「這麼簡單的事，會有人不明白嗎？」

  衛淵當即道：「那好，就按此處理。」

  諸修都各有分工，每人都有一攤事，大家又都是師兄弟，配合起來毫無問題，當下就領了任務，自行湊一起商議了一下，就明確了每個人要幹些什麼。於是各自散開，去做自己手頭上的那攤事。

  衛淵則是閉關打坐，返回人間煙火，去審最新落網的心魔。這次是第十九個心魔了，衛淵早已麻木。

  但是當衛淵趕到現場、看到十幾個被關在陣法中的凡人，再看到那雙無辜的大眼睛，聽到那熟悉的好涼，衛淵當場暴怒。

  這個時候，衛淵才發現自己真正動怒時，既不想說話，也沒有表情。

  讓衛淵動怒的並不是一切又重來了一遍，而是又來了一遍後，仙植們處理的結果還是一樣。

  食仙藤堅持認為被自己的化妖水澆過，沒有變化就是沒有問題。冰璃神木堅定認為她就是有問題的，沒有理由。一定要一個理由的話，騷就是理由。

  一切都跟上次一樣，衛淵感覺，所有的凡人都在對自己冷笑。

  仙植都是自己挑出來的，心魔嘲弄仙植，衛淵就覺得心魔就是在嘲笑自己。問題是，自己都看出了兩次一模一樣的場景絕對不正常，難道這些仙植比自己還傻？

  衛淵發現，自己或許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仙植們如果去掉了仙靈氣，去掉了高高在上的位格光環，或許真的很不聰明。

  衛淵來到那粉妝少女面前，半蹲下，伸手抬起她的小臉，仔仔細細地看著。

  少女本能地往後縮了縮，但又不敢真的躲開，任由衛淵的手扶住下巴，將臉揚了起來，然後細細地叫了一聲。

  衛淵認真地看了一會，然後起身，再看看周圍仙植。

  眾仙植神情不一，都各有表情，只有緋色眉毛的少女有些茫然，不明白眼前這一切都是在幹啥。少女陰陽則是依然寧定站著，一副靈氣不足的模樣。

  衛淵起身，道：「所有的人都關押，不許互相交流，也不許任何人和他們有任何接觸，更不許說話，以任何方式都不行，一個字都不行！」

  冰璃神木皺眉，道：「可是」

  衛淵此時一直壓抑的暴怒突然爆發：「再說可是，就給我滾！！」

  冰璃神木慢慢張大了口，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衛淵冷道：「人間煙火來去自由，不想待的都可以走。」

  眾仙植都不說話了，只有緋色雙眉的少女依然一臉茫然，不明白衛淵在生什麼氣。

  衛淵轉身看看那十幾個凡人，道：「你們有什麼想說的趕緊說，最後一次機會。」

  一個中年男人就是冷笑，道：「好一個創世仙尊，就只會亂發脾氣！你說它們找不出我，你就能找得出來了？創世仙尊啊，你在要求別人做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些你做不做得到呢？」

  衛淵沒有看這個男人，而是輕嘆一聲，道：「你在心魔中應該算是普通的吧？否則也不會派到我這來當炮灰。」

  中年男人不為所動，道：「你想說什麼，想要動搖我道心，還是省省吧。」

  衛淵淡道：「我想說的是，你一個中等偏下的心魔，跟你解釋你也聽不懂。

  中年男人終於暴怒，叫道：「那你來殺了我，看看我是不是心魔啊！」

  衛淵搖頭：「所以說，解釋了你也聽不懂，笨是天生的。所謂勤能補拙，都是騙你這種傻子的中年男人剛想說什麼，就聽到衛淵道：「光色禁絕。」

  不只是他，所有凡人都是眼前一黑，已經看不到任何光線，以心魔特殊視覺也是一樣。

  緊接著他們又聽到一聲「音聲禁絕」。

  這是他們最後聽到的衛淵的聲音，也是最後聽到的聲音。

  衛淵看著被困在陣法中的十幾個凡人，哼了一聲，離開了人間煙火。

  出關之後，衛淵才發現已經是好幾天過去了，又到諸修開會的時間。衛淵此時心情極差，便問：「山民有蹤跡嗎？」

  馮初棠道：「前幾天出現了一支山民部隊，在兩千里外路過，合計一萬兩千，山嶽巨人六個.....」—

  衛淵精神一振，喜問：「它們現在何處？」

  衛淵嘴快，話出口之後才聽到馮初棠最後一句：「——已經殲滅。」

  衛淵沉默了一下，問：「礦產方面如何？」

  余知拙道：「已經發現數道大礦脈，現在每日探礦掘進進度百丈。不能再多了，現在挖出的礦石已煉不完了。」

  「熔爐呢？」

  「兩座已經完工，正在開建第三座。」

  衛淵連問數件事，都已經妥善處理。一時之間，衛淵發現，好像這裡有自己和沒自己，並無什麼分別。

  忽然間，衛淵想到一個天外世界精英們常用來忽悠凡人的詞：自我驅動。

  但此時此刻，作為一個還有想法、還有追求的界主，衛淵發現自己特別討厭這些又聰明、又實幹，還能自我驅動的同門師兄弟們。有這些傢伙在，還要界主幹什麼？

  名著《三個男人的浪漫史》中，就有這麼一句話：既生瑜，何生亮。

  然而本界格外殘酷，登仙路上道心劫難重重。這方天地，不光生亮，且生了好多個亮。

  這時有侍從送來了一封信，信是紀國揭陽郡郡守送來的，其實是封討賊文。

  文日，衛淵等人在紀國疆域嘯聚山林，圖謀不軌，速速退去，交出礦產，可免一死。否則大軍一到，碾為粉！

  衛淵看罷，一時之間竟是不知該怒還是不該怒。這信回也不是，回復的話顯得對方還當成了個東西；不回也不是，對方會覺得你怕了他。

  此時此刻，衛淵才發覺讀書人的重要性。沒幾個大儒在身邊，連罵回去的嘴替都沒有。衛淵此時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句：*****！

  捧著這封文，衛淵只氣得手都在抖，自己堂堂天下第一法相之一，現在連塊立腳的舞台都快沒有了，怎地這些宵小還這麼能給自己加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