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演都不演了
第909章 演都不演了
其實自衛淵創立青元時起,李澄風和趙國上下就都有所心動,趙王也議過發行趙國的紙幣之事。
但是發行貨幣牽涉實在太廣,內里機制極為複雜。青冥是靠著獨步天下的糧食、機錦、鍛造盔甲、布匹和小培元丹為後盾,迫使貿易夥伴使用青元。
而趙國自給自足,發行貨幣後用途不是那麼廣泛,再加上根本沒有相關人才,一眾大臣對於發行紙幣都是一頭霧水,更不明白都有仙銀了,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趙王當時正在全力對付西晉,無暇他顧,因此此事就此不了了之。李澄風則是忙著韜光養晦,對此事只是想想,沒想到現在居然是張生主動提了起來。
李澄風內心激動,表面卻是不動聲色,道:「不知發行貨幣,都些有什麼章程。」
張生道:「新幣不過是一張紙,要讓它為人所接受,首要就是信之一字。四殿下可將一批仙銀、或是必需貨品置於錢莊,供手中有碧水幣之人自由兌換。只要能確實換出東西,信用自然就立起來了。
其次是製造發行。製造要點是耐用和不易偽制,這是細枝末節,我就不多囉嗦。發行可通過錢莊,我看碧水現在多是軍士眷屬和工匠,只要將軍餉用新幣發下去,再命往來商隊都以新幣交易,發行就成了一大半。」
李澄風試探著問:「那與青冥交易呢?」
張生道:「我自然沒有信不過四殿下的道理,所以碧水幣可以兌換青元,就按一換一的比率兌換。初期我們先兌換五千萬青元,此後兌換事宜,由雙方錢莊進行即可。如若碧水錢莊不熟業務,我也可以從青冥錢莊派些人手過來指點,等到碧水錢莊能夠獨立操作,再讓這些人回來。」
李澄風仔細地想,越想越覺得可行。特別是他忽然想到,兌換來的五千萬青元,也可以和仙銀一樣置於錢莊,供大家兌換。如此一來豈不是相當於多出五千萬的信用保障之物?
但李澄風從來不覺得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當下安坐不動,道:「張師如此幫助,在下感激不盡。只是不知張師有什麼需要,也好讓我盡點心意。」
張生沉吟一下,道:「四殿下勢力雄強,對青冥來說就是最大的好處。不過……」
李澄風和眾心腹幕僚心知戲肉來了,都是豎起了耳朵,仔細傾聽。
張生道:「現今趙國還與青冥斷絕往來,只有碧水一處口岸,多有不便。我想在趙國境內設立幾處商站,再組建幾支往來商隊,以利物資流通。但商站和商隊需要能在趙境內自如通行,所以想以四殿下的名義組建。」
李澄風當即面有難色。大湯九國境內多有關卡,抽取往來商稅。這些關卡上到各國王室,下到縣令郡守,都有可能設立,且名目繁多。大王過一次壽,各地能多百來種稅收名目。一個王子滿月,也有可能再多十幾種稅。
李澄風道:「非是我推脫,只是李某名頭有時也不怎麼好用。如果到了太子一系的地盤上,這名號打了還不如不打。」
「無妨,能去哪裡就去哪裡。」
李澄風見張生如此說,便對左右道:「傳我手令,即刻準備十套商站的文書和三支商隊的文書,今日內辦齊。張師,你看這些可夠?」
張生點頭:「足夠了。」
「那碧水幣之事……」
張生道:「明日我就令青冥錢莊入駐碧水,到時會有足夠人手指導碧水錢莊。殿下只需準備好印製方式即可。等碧水幣正式發行我就先兌換五千萬青元與你。」
接下來就是細節,自是不需要李澄風和張生親自操勞,自有下人去辦。
李澄風就熱情了許多,想要留張生多待幾天。張生就是推辭,然後道:「我還要到余陽郡走一趟。」
李澄風一怔:「余陽有何值得牽掛之物?」
張生道:「余陽西部九縣,如今重新繁盛,人口眾多。我準備過去看看,收些無主流民。」
李澄風目瞪口呆,余陽郡此刻都是遷民填補無主土地,哪來的流民?聽張生話里意思,就是沒有流民也要製造流民了。
青冥大軍隨即開拔,慢吞吞地向著余陽郡而去。離開沒多久,就有探馬回報李澄風,言道離開碧水界域不久,青冥軍士就換上了雜色衣服,然後打出了冥龍幫的旗號。
李澄風臉色古怪,這些來的青冥戰士一水的全裝重甲,怎麼換的衣服?
結果探子說,他們就是在盔甲外面隨便套了件破衣服,就這麼向著余陽郡殺過去了。
李澄風頗有掩面衝動,衛淵這老師,是連演戲都不肯認真演了。
他遲疑片刻,看看周圍幕僚的眼神,道:「上報父王吧……」
上報朝廷的使者走後沒多久,李澄風又接到密報,說又出現一支鐵騎,足有數萬之眾,已經繞過碧水界域,追著張生向東北而去。看這支騎兵的服色旗號,應該是鎮山節度使李治的部隊。
李澄風臉色就有些陰沉,道:「李治什麼時候攢了五萬騎兵?這小子……」
他在殿中來回踱步,來回數十圈後,終於道:「點兵!跟上去看看,他究竟想要干點什麼!我早就跟父王說過,這傢伙生有反骨,必是不肯安生的。父王就是不聽,還給了他那麼好的一個位置。」
片刻後,碧水城中號角長鳴,大軍再次集結,然後隨著張生和李治而去。
余陽郡城,崔叔同正拿著本書,在給數十個年輕後生講課。這些都是他的子侄輩或是更小的族中子弟。崔叔同因為與青冥接戰不利,屢戰屢敗,已經被趙王拿掉了不少權柄,現今雖然仍掛著鎮撫使的銜,但聲勢已大不如前。
現在閒暇時,他就喜歡給族中子弟上上課,講講史。
正講得興起時,一名隨從快步進了書堂,小聲道:「鎮撫使大人,有重大軍情。一支悍匪已經出現在郡外,距離我們只有一日路程了。」
崔叔同神色不變,道:「悍匪?有多悍?」
「萬餘人,皆是重裝鐵騎,另有幾十輛戰車,其中有十輛主戰戰車,可載百人,攜有重炮。」
崔叔同手一抖,書差在掉在地上,道:「有主戰戰車?你跟我說這是匪?!」
隨從小聲道:「老爺您當初定的規矩,只要來人打著匪的旗號,那他們就是匪。這隊人打的是冥龍幫的旗號。」
「冥龍幫?什麼時候有這麼一個幫了?算了,不管那麼多。召集眾將,升堂!」
片刻後,鎮撫使衙門中,諸將已經到齊。崔叔同已經披持鎧甲,看著地圖,臉色不善。現在他余陽郡里滿打滿算只有八萬之兵,扣掉空額和老幼病殘,就只有五萬了。
以五萬邊軍面對青冥一萬全重裝精銳,即便崔叔同對自己親手操練的邊軍十分自信,但此刻也是心中忐忑,不敢言必勝。倒不是他膽小怯戰,實在是過去敗得太慘了。
當衛淵出任南方軍機之後,崔叔同暗自將自己部隊編入六公主的部隊裡,打算試試衛淵的成色。結果成色沒試出來,他派出去的部隊就已經全軍覆沒,逃回來的人連怎麼輸的都說不清楚。只說周圍全是火光和轟鳴,然後周圍兄弟莫名其妙的就都沒了,連青冥戰士的面都沒見著。
但是對手都找上門來了,不迎戰的話實在說不過去。崔叔同眼看堂下諸將面色如土,氣就不打一處來,怒道:「悍匪欺人太甚!傳我軍令,整軍備戰,明日全軍出擊,與敵一戰!」
話音剛落堂上就響起一個聲音:「好!就要這種氣勢!」
一聽到這個聲音,眾將急忙起身,紛紛跪地迎接。
趙王大步走進,道:「這一戰當然要打,不過不是這麼打。孤與你三萬鐵騎,可敢一戰?」
趙國鐵騎本就天下聞名,三萬鐵騎戰力遠勝崔叔同的五萬邊軍。而且近來趙騎還額外配發了護身的短管火槍,戰力再上一層樓。
崔叔同沉聲道:「臣必死戰以報君恩!」
趙王哈哈大笑,上前扶起崔叔同,道:「什麼死戰,多不吉利。此戰孤就等你的好消息,好叫蠻匪見識一下我大趙鐵騎的風采!老崔啊,你當年可也是騎兵統領出身,現在還能騎馬嗎?」
崔叔同臉色複雜,道:「弓馬之道,一日不曾荒廢!」
「好!明日決戰,孤替你坐鎮中軍!以壯聲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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