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失序的迷宮城堡
推開等身的長鏡，陸鳴踏入了一間不規則的多邊密室。
房間的中央，已經布置好了一座祭壇。
整個祭壇被象徵著「儀式」的兩個圓環，分割成了內、中、外三個部分。
外圈用「夜精靈語」銘刻著讚美傲牝的禱詞，夜精靈語是由「精靈語」衍化出來的小眾語種，算是精靈語的一種分支，而精靈語起源自「古精靈語」——那是極少數本身就具有超凡力量的語言，然而如今幾乎要失傳了。
祭壇的中間位置，則毫無規律地擺放著五種祭品。
——被徹底打亂的七階魔方、未知動物的子宮、七條被撕扯下來傷口不規整的馬尾、七枚暗紫色的水晶以及七份寫著「托克·奧森」名字的滿分成績單。
而在祭壇的內圈，被暗紫色的顏料潑過，像是一幅十分隨性的油畫，在畫作的最中心位置，則是一座由一塊塊暗紫色木盤堆疊起來的高台。
很明顯，這是事先準備好的「代行儀式」，只要等到特定的時間，托克·奧森就能夠啟動這個儀式向傲牝禱告，祈求成為祂的代行者。
或許在原先的歷史中，托克就發動了這個儀式，並且成為了傲牝的代行者。
以奧森一家對傲牝的了解程度來說，托克很可能在舉行代行儀式的時候，還會順帶做一些其他的要求，例如獲得指定的「神術」或者多上一個臨時「buff」。
但陸鳴顯然不能啟動眼前的這個代行儀式，他此時用的雖然是托克·奧森的軀體，但靈魂是屬於他自己的，而他是屬於鎖心的代行者，同時還被貪月所眷顧……
在不清楚那兩位神明與傲牝關係如何之前，陸鳴不可能擅自激活代行儀式，到時候三位神明在天上吵起來倒是小事，萬一在他體內或者腦子裡打起來，那可就遭老罪了。
「還好，材料倒是都能用。」
陸鳴看了一眼祭壇中擺放的祭品，從中拿出了兩樣——即未知生物的子宮，以及那七份寫著托克·奧森名字的滿分成績單。
前者象徵著傲牝掌握權柄中的「陰」，後者則是證明「托克·奧森」這位禱告者本身具備「完美」的要素。
至於為什麼是七份……
陸鳴暫且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他聯想到自己舉行鎖心的賜福儀式時，許多祭品也與「十」這個數字有關，他猜測這或許是象徵指定神明的「聖數」。
將這兩樣祭品取出之後，陸鳴又修改了祭壇外圈的禱詞。
由於儀式的本質，其實是向指定的神明借來不屬於自己的力量，而達到一定高度的儀式師，他們知曉哪些神明比較好說話，哪些神明對於祭品的要求並不高，而他們所需要的領域又具體指向哪位神明。
某些高階儀式師，甚至能夠通過儀式，截留一部分神明賜下的力量。
不過像一些中低階的儀式，神明一般設有自動回應的機制，只要禱詞、祭品合格，並且要素齊全，通常都是能夠自動響應儀式者的要求……除非舉行儀式的人，被神明拉入了自己的黑名單。
而「傲牝的代行之禮」原本準備的禱詞，是從多方、全面地去讚頌傲牝的偉大與完美，這是在向神明表明自己身為代行者的態度。
當然，並不是所有神明都吃這一套。
像鎖心就比較不同，祂更看重向自己祈禱的人，準時準點，儀式所用之物必須標準，態度端正……至於禱詞，在滿足前置要求的前提下，隨便怎樣都好，哪怕只是問一句「早安」祂都會很高興。
但傲牝是什麼性格的神明，陸鳴是真不清楚，因此他還是選擇最中規中矩的做法，沒有偷工減料。
在擦去一些多餘的讚頌之語後，陸鳴又補上了一些，將整個禱詞的側重方向，都集中在讚揚傲牝所掌握的「失序之美」上面。
「失序的迷宮城堡」本質上就是找傲牝借用「失序」的力量，如果禱詞中「失序」只占了三分之一，其餘部分都是讚揚祂的「陰」與「完美」，那整個禱詞就會偏離主題。
且不說讓對方覺得你沒有誠意，直接套用公式。即便神明不在意，最終祈禱而來的力量，也可能因為要素過於分散，無法支撐起整個儀式。
至於祭壇的內圈位置，陸鳴沒有進行多餘的改動。
內圈主要是用來加深與神明之間的聯繫。
不規則地潑灑暗紫色顏料這個行為，本就具備「失序」的要素，而「暗紫」正是傲牝的象徵色，正如「赤」於鎖心。
在顏料中心堆放的木質高台，陸鳴並不認識那種木，不過想來應該是具備「陰」之要素的木頭，而堆壘起來的高台，本身具有「權力」和「完美」的要素。
這些都算是儀式學的常識性知識，不過這種知識通常被分散地打亂在不同的文獻與專著之中，陸鳴也是費了老大勁才搜集到了一些，從中提取出了不少這類有用的常識。
「這樣，就都準備好了。」
陸鳴深吸一口氣，站到了祭壇的最中心位置，也就是那座高台之上。
他用夜精靈之語，開始吟唱與「失序的迷宮城堡」相對應的禱詞。
「我誠摯地拜謁，源於破碎，生於混沌之陰。
「我拜請傲牝，失序無規之神，盛陽致陰之神，至完至美之神。
懇請您化此地為迷宮之堡，賜失序之美，並予我行於失序不受其亂之眼。」
當陸鳴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他腳下的暗紫色顏料瞬間沸騰，祭壇上的祭品逐漸零碎化為粉塵，祭壇外圈的禱詞開始高亮。
陸鳴腳下的空間開始錯亂，然而他的視線與感官卻絲毫不受影響，並且在他的心中，隱隱浮現出一座城堡的輪廓，其中的每一個角落，互相之所通，他對此都心如明鏡。
——儀式成功了！
伯爵城堡從這一刻開始徹底失序，不僅僅是地形，還包括一些物理法則……不過這種「失序」並不是永久的，會隨著時間而逐漸消退，但是被改變的地形，卻會保留下來。
而作為舉行儀式者的陸鳴，他在此地完美地掌握了「失序」的規則。
那麼現在……
輪到他的回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