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於這漫天光雨中
第744章 於這漫天光雨中
抵達平原正中心後，羅維看見了從幽幕當中掉下來的烏爾斯。
萊恩等人已經在那裡了。
而在他們頭頂，一道擴散的結界籠罩了一小片區域，星空排布的虛空神殿中，幽暗的王座上是星曜教會的神明們被綁縛的身影。
被發動命運異象那位牧羊女神的樞身也在其中。
「羅維，這是……！」
羅維向前走去，雖然軍神殿沒來，但他知道陰神教派應該在暗中看著。
而他身後也跟著在地上的阿奈凝和古德曼，以及祈願教會的薇彌爾、莉雅蘭、夏緹絲三人。
「不現身麼？」
他看著萬物始源教堂軍隊方向的夜空開口道。
地上的烏爾斯只是昏了過去，而看著他懷裡的東西，也明白他已經達成目的了。
持續了一陣子的沉默後，從帷幕背後一道又一道的身影顯現，全都是地下組織實力不菲的聖者和異教首領，其中也包括查哈姆和聖女希拉。
這行人朝他們走了過來，隨著靠近後，陰神教派現在反而是人多勢眾的一方。
希拉：「……」
薇彌爾：「……」
希拉的眼神顯得有些拘謹。
羅維意味分明看著他們說道：「一碼歸一碼，既然沒有對我們出手，那麼就算要斗個你死我活，也大可不必是在今晚。」
「哦？」
查哈姆眼眸頗具深意地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承認我們是神戰的勝利者？」
羅維不予置否地聳聳肩，實際上他給陰神教派出了不少不當人的主意，然而一方面是擔心做得太過查哈姆會臨時變卦，一方面洛芙禮和莉雅蘭帶出來的軍隊疑似有點強過頭了，導致曉光聖女和琴音聖女根本就沒能讓黑之聖女大人盡興。
再加上陰神本尊和萊恩等各種意外援助，原本都是後手的陰神教派都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一路躺贏拿下了戰鬥。
比如通過傷口儀式把涅潔強行拉回來，必須讓她跟聖王女軍決鬥……
或是讓埃莉妲在軍隊面前脫個精光，刺激她進入二階段直接開始拱火……
當然羅維也提出讓女性聖者色誘羅維·布魯克的提議了，看來他們並沒有採納……
「我們看見淨水女神在給你們的主神當面道謝，你們不想知道其中的緣由嗎？」
「……」
查哈姆平淡的眼神表明他並非一無所知。
雙方都沉默了一陣。
從利益上講，雙方都希望知道真相，但是陣營明明白白是敵對。即便兩邊主神有過一些互動，累積的世仇也不是所謂的一笑就能泯恩仇的。
「既然如此，不如讓聖女來決定怎麼樣？」羅維突然提議道。
「畢竟我們只是踐行聖女的意志，由她們選出的人選來做這件事，應該不會有人有意見吧？」
面對他的提議，兩邊的聖女同時愣了一下。
「我……我……」
希拉內心當然有絕對的人選，只是眼下並不在這裡。
而羅維看向薇彌爾開口道：「如果你選我，我會讓對方的聖女來做這件事。」
哎？
薇彌爾和希拉同時看了他一眼。
「你……選我？」希拉不確定地看著他。
「沒錯，」羅維轉過來點了點頭，「你是叫希拉沒錯吧，這代表信任的基礎。」
希拉很快就明白過來對方想表達的意思。
他們原本可以不叫陰神教派出來擅自做這件事，但既然問了他們的想法就代表不打算忽略他們的意見，也是開始建立信任的第一步，五王女身邊的這個劍士，的確有幾分本事。
不過還是完全比不上大祭司。
她迅速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但我希望你能明白的是，信任只能夠有一次。」
隨後她沒什麼問題地看向眼前的劍士。
「那在這件事上，我也打算委任給你。」
「我……我當然也是！」
兩位聖女達成了一致，羅維轉過來看向查哈姆，後者只是冷冷眯了眯眼，自然不會識破不出這是他的計策。
而羅維沒什麼負擔地走向幽幕，昏迷過去的烏爾斯卻在這時醒了。
「呃……！」
然而他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不是詢問狀況，而是立馬坐了起來。
「要小心，她在偽裝！」
突如其來的提醒，伴隨突如其來的一根星芒的箭矢，被羅維冷冷揮劍斬開。
他早就注意到烏爾斯身上的傷了，比破開屏障進去前要嚴重得多。
「果然做了手腳啊。」羅維見怪不怪說道。
他抬起頭，一道模糊的身影從牧羊女神的樞身上浮現出來，帶著宛如虛影的透明感，冷漠地凝視眾人。
看上去像是命運鎮守者一類的存在，或者說寄生在女神樞身上改變異象的罪魁禍首。
彩羽既然能準確打開幽幕，並且將命運異象的力量發動到連教皇都不知道的地步。
二十年前的事情，他們沒有干涉過羅維是絕對不信的，只怕是在淨水女神和大地頌星等神明的努力下沒讓他們得逞，也不知道星曜教會的力量被軍神殿奪了去，否則這種事應該和蘭德爾從瓦萊山與亞賽蘭特那裡奪取的力量一樣，成為奪取命運權柄的一部分。
然而就在那道虛影再度向羅維攻擊時，一道混沌的光在身上亮起，被查哈姆從背後掏了個透心涼。
眾人一時啞口無言，而羅維淡然抬起了頭。
這個就叫作專業。
查哈姆這一擊當然也有提醒和警告的意味，羅維對此並不在乎，划起平台走到了牧羊女神的樞身前。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的行動。
羅維緩緩將手放在了女神胸口的那把劍上，如果猜得沒錯，這裡就是神戰的終結了。
「……」
觸發魔力後，一陣光的波瀾擴開在四周，薇彌爾和希拉的身上都發出了光。
隨後眾人聽到了聲音。
『要拜託你做這件事，真的非常抱歉……畢竟我們教派之間……』
『……』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我們所存在的一切歷史都沒有意義了，我……我給你帶了點心！』
『……』
『對不起，我知道這是非常糟糕的事情。』
『……』
這聽起來像是來自好幾個不同的片段拼湊在一起，不過隨著聲音漸漸清晰，一旁夜色的草地上出現了模糊的影子。
那看上去已經是尚未重演完的終末了。
『■■■■■■■■，愛爾緹娜——』
『……什麼？』
『沒時間了…』
草地上的幾人沒能聽到那模糊的音節是什麼，而羅維卻聽到了。
陰神說的是：「你不留下點什麼嗎，愛爾緹娜——」
而更多的信息也隨之湧入了他的腦海，從手裡握住的那把劍里，羅維切實聽到了裡面傳遞留給他的話——
『去吧。』
『勇敢去邁進自己的前路，這就是我對你的祈願。』
『既然打破了這命運的連鎖，往後的命運便不能再束縛這個世界了——』
『去吧。』
『我的……孩子。』
羅維微微閉了閉眼。
不是預言，而是挽救的意思，是如果不按照預言得出的內容去進行推動，就會導致非常嚴重的後果。
輕則大片的事件和人仿佛從來沒存在過，重則整個人類的歷史直接從法則層面被刪除。
這段話既然會留在命運異象里，聽到的一刻就說明已經解開了命運的束縛——至少羅維可沒忘記，預言的最後一行寫的是「世界毀滅」。
這也許就是「救世茶話會」無論如何也無法通過自身去改寫結局的原因，才會尋求方法之外的方法，引入一個外來者來推動這一切。
只不過本應該是由大地頌星執行的計劃，現在為什麼會在蘭德爾手裡，而那個老怪物又為什麼苦大仇深像是被坑了一樣，這一切恐怕只有去梅倫戴爾幽影才能問個明白了。
至少現在——
不會再有註定，她們的挽救也已完成，這場神戰已經結束了。
「……」
投影的畫面消失，眾人再度看向了他。
而羅維緩緩將牧羊女神身上的那把劍拔了出來——伴隨他手掌的移動，耀眼的光像純白的太陽一樣從縫隙處迸發，照亮了整個天際。
隨後，那光芒漫開了原野的星空，幻化成數之不盡的藍色星芒，無窮無盡地散發到了天穹中。
命運的特異點被釋放了。
有關二十年前被埋藏的歷史以及星空的暗示回到了原本的地方，平原上、軍營里、戰場上、戰艦上，都看得到這漫天星穹的藍色光芒，宛如下起了一場倒轉的流星雨。
戰艦甲板上，梅娜目視著這一幕，眼眸倒映著璀璨的光華。
軍營里，艾露法抬頭凝望著天空，目光微微亮起，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帳篷。
戰場上，軍神殿追擊著萬物始源教堂的軍隊回過頭，面對這漫天的星芒一時怔住。
平原上，薇彌爾和希拉等人紛紛抬頭，因這世界展現原本的色彩而眸光動容。
或許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這一幕背後意味著什麼，但光是看到眼前的景象，也足以讓人感覺到眼前的這場戰爭已經真正結束了。
「羅維……」萊恩神色動容地看著他。
「這樣就可以了吧。」
握著那把劍從幽幕中下來，伴隨藍色的光華湧現，幽幕消散，只餘下虛空神殿的神國入口。
而那把劍也在羅維手中漸漸消散了。
在蘭德爾解除命運後避開這場由昔日推動的聖女神戰也不是不可以，但這同樣也是羅維遵從自己內心的想法所要的結果。
就結果來說，還不錯吧。
漫天的光雨下，薇彌爾衝過來朝他抱了上來，還不等羅維反應就用力印在了他的唇吻上。
羅維：「……」
是嗎，闊別了三個月之久的吻，只是因為擔著聖女的職責所以才沒有任性吧。
而薇彌爾的動作就好像要告訴自己有多思念他一樣，在這一刻的鬆懈後情緒全都爆發了出來。
於這漫天光雨中。
查哈姆：「……」
希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