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神戰的大旗
第682章 神戰的大旗
戰場的打掃花費了整整三天。
除了整理陣亡人員名單,收繳各類武器物資外,還有就是治療傷者,以及避免戰事的後果在平原上產生瘟疫等影響。
最後統計出的死亡人數:總計一萬一千餘人。
其中軍神殿占了六千,西境軍占了五千多,山谷和無冠城的聯合軍陣亡則只有三百餘人。
另一邊,傷者的數量也超過了萬計,北地戰士和黎明騎兵團明明沖在最前面,生還率卻高得嚇人,傷營里全是哀嚎的北地人。
在給死者舉行了隆重的葬禮後。
接下來便是俘虜的處理問題了。
首先是軍神殿的兩千神殿戰士。
「我相信你們都很疑惑我為什麼要對神殿勢力宣戰,」洛芙禮在山谷的空處發言道,「理由很簡單,因為你們神殿內部存在很大的問題。」
「我不打算摧毀軍神殿或是統治軍神殿,但神殿內部負責人必須得到清洗,這就是我的立場。」
「如果你們中也有人對軍神殿現在的情況產生疑惑,對那位聖女的行為存在質疑,那就站起來,我仍舊歸還你們神殿之名,和我一同去把幕後策動這一切的人揪出來——」
一番問答過後。
站起者寥寥,總計只不到百人。
剩下的人可能還不明白迎接他們的命運是什麼,但也不重要了。
洛芙禮直接在陣亡名單上多加了一千九的數字,隨後便通知莉雅蘭和迦藍海聯合城邦的議會公安排執行。
全部處決。
接下來是接近八百名天使。
洛芙禮先是說了同樣的話,隨後又補充了一句說道:「因為某些原因,我並不是很想對天使動手。」
她在說這些時看了一眼羅維。
「而且你們是在能夠離開的情形下主動投降的,作為這點我會給你們作為俘虜的優待,但我更希望你們加入,嵐神殿的天使也加入了我們。」
「我能問一句嗎?」被縛住的第三位天使聽完沉聲開口道,「你們判斷神殿內部存在問題的依據是什麼?」
「因為我很確信神殿的行動絕不是收到了軍神的旨意,」洛芙禮在說這些時又看了羅維一眼,皺著眉頭按他說的那些開口,「如果你們當中有誰親耳聽到了軍神給你們下達的旨意,或是天使的造物主有親口預示了你們什麼,大可以拿出來反駁我。」
「……」
全場沒有天使開口。
這次只有一百多名天使站了起來,雖然數量同樣不多,但是比例卻增加了。
那名白髮的第三位天使也站了起來。
「我不能確定這是否是合適的判斷,但希望您明白,倘若真相併不如您所說的那樣,我依舊會與您為敵。」
「我會暫且封印你的力量,這樣沒問題嗎?」
「沒問題。」
除了這一百多位天使,剩下的全部收押進了牢房,有些得送到無冠城和梅倫戴爾才夠裝得下。
剩下的西境軍和神殿戰士的待遇相同。
不主動加入就死。
當然這是羅維的想法,莉雅蘭也同意了,在提到之後要做的事情後,這個局面下他們沒那麼多閒工夫去慢慢感化這些人,也沒那麼多空置的牢房去關押這些人,距離兩年的時間越來越近,如果沒有足夠的時間去進行自己的動作,他們不可能留這些人在後方生出變數。
該殺人的時候他倒是真的一點都不猶豫。
至於不加入就會死,自然也不會提前告訴他們了,面對這些被聚集在山谷以南平原,只做了簡單包紮處理的西境騎士,洛芙禮分批次拉他們進山谷演說,嘴皮子都快說爛了。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西境願意主動加入五王女陣營的人數卻非常之多——他們早就對王城大火的事情產生過懷疑,也收到了多數消息,但畢竟不能在二王子帳下就直接投靠五王女,那未免也太違背騎士誓言了。
但現在不同了。
只要帶他們去梅倫戴爾看一遍情況,確認事情的始末,實際就能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對於這部分早就表露過懷疑,只是礙於陣營的騎士,洛芙禮願意給他們一定的寬容。
畢竟他們的主君已經玩完了。
結果到頭來,處決的就只有一千九百名神殿戰士和數百名西境頑固派,再除外關押的六百多位天使,剩下的全部收歸了五王女陣營。
而羅維告訴她和莉雅蘭的下一步方針也很明確:
占領獅苑西南兩境,與北境公的北境以及紅針公的東境一起,重新穩固獅苑國境。
並在這個過程中。
向軍神殿的神殿領發兵。
「……」
說實話這震撼到了洛芙禮。
她能想到重奪獅苑全境的掌控,也想過在過程里擊退那些正在進犯的軍神殿軍勢,但卻完全沒想到他們會主動進犯軍神殿的神殿領。
這無疑是在向對方徹底宣戰——他要的不是在這裡一場的戰鬥,恐怕任軍神殿想破頭也無法理解,他們是派兵過來攻打五王女所在的山谷了,但是因為這個舉動,五王女反過來要把整個大陸的軍神殿全部都給滅了。
洛芙禮:「……」
他可真是……敢想,也敢做啊。
不過她也算是明白為什麼還留下了這麼一批人,恐怕就是希望讓他們看到真相後,說服其他神殿領不知情或者對此有所懷疑的那部分人吧。
「……」
他打算,從內部重新革洗軍神殿。
但他又是怎麼知道軍神殿內部有問題的?
軍神殿的神殿戰士被全屠,從這裡傳出的消息恐怕會震撼整個大陸,到那時候大陸上就真的沒有一個可以獨善其身的勢力了。
神戰的起點。
羅維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他們拿到的底蘊已經足夠亮牌,已經沒有必要再等對手多出手幾次了。
一天後,當消息傳出去。
獅苑的五王女在獅苑南境立起了召集神戰,阻止大陸異變,對抗根源所在宰相的大旗。
……
伴隨一陣鎖鏈聲。
坐在牢房的斯嘉麗緩緩抬頭,看見羅維沿著台階走了下來。
當他站在門口停步,她的視線又慢慢落低下去。
直到經過幾次呼吸的調整,她這才又重新抬起視線,鼓起勇氣看向眼前這個男人。
「所以呢,我現在是要淪為玩物,還是要遭受嚴刑拷問?」
斯嘉麗問道。
儘管她說的很平淡,但瞳孔里還是沒掩蓋住其中流露的畏縮和恐懼。
這不是她第一次成為俘虜。
但和上次不一樣,作為戰敗方的謀士,戰爭失敗的下場,她能想到一萬種辦法來折辱一個女人。
也相信他肯定做得到。
「你和盧卡斯的事情不重要了。」羅維冷淡道。
「不重要?」
斯嘉麗略顯彷徨地看著他。
她從來沒有像這樣輸給過一個男人,因此做出了一定心理準備,無論被怎麼處置她也是無法反駁的。
到頭來你卻和我說……不重要嗎?
「不如說說你額頭上疤的故事吧。」
「這是什麼……斷頭故事嗎?」斯嘉麗苦澀道。
雖然也不是沒有想過。
但面臨死亡,她還是會感到恐懼的。
「你從小被一個貴族買下,給了身為奴隸孤兒的你本不該擁有的一切,」羅維看著她說,「在你看來收養你的男人待你如同親生女兒一般,對此你心懷感恩並努力學習,使自己成為一個當得起對方如此厚恩的優秀的人——」
斯嘉麗震驚睜大雙眼聽著他說出這一切。
他為什麼會知道。
「我……」她張了張乾燥的嘴唇。
「結果就在你沉浸在這種喜悅的幸福中時,你的養父有一天把你叫過去,對朋友炫耀這是自己當初買下的奴隸,你這才知道貴族間有互相攀比自己奴隸的嗜好,看誰的奴隸在禮儀和教養方面表現得更好,你以為的如女兒一般的對待全是你的錯覺。甚至連你養父的家人也覺得這種對待對你來說完全是理所應當。」
「!」
斯嘉麗低下了頭,額頭上的傷疤隱隱作痛。
「別……說了……」
「你那時候的認知遭到了重創,隨後在買下你的那位男人要求你在其他客人面前任由他們欣賞你的身體時,你心中的認知崩潰了。」
原來我……不過是一個買過來任由炫耀給他人的……玩物。
那些美好的事物全部都是一廂情願,我從來,就是為了這些才存在的……呀。
那一刻的想法歷歷在目,斯嘉麗的眼中動盪搖晃,情緒和那天一樣晃動了。
「拒絕接受的你被養父打傷,隨後在他們想要撕扯你的衣服時,你爆發了,你殺光了你養父的一家及其那些狐朋狗友,逃出了那個宅子。」
斯嘉麗靠著牆角坐得越來越深,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縮在牆角像個無依無靠的人。
和那時一樣。
「最後是盧卡斯在馬車路過時收留了你,發現你的才能並將你任命為他的幕僚,直到現在——這就是你不背叛二王子的理由,對嗎?」
斯嘉麗:「……」
她把頭埋進了膝蓋里,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的過去……難怪會在那個時候提醒她呢,真是……太過分了,慘敗……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你打算……怎麼處置我?」斯嘉麗苦澀抬起頭,「我不會有怨言了,不要再這樣折磨我了。」
「你會被貶為庶民送遣梅倫戴爾,去當個商人吧,你一樣可以獲得你想要的一切,政治界不會再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她眼神流露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願意……給我自由?」
「呵,」羅維笑了笑,「要不是你多次把盧卡斯拉住,我的計劃也不會進行得這麼順利,你不僅沒過反倒還有功呢,各為其主也沒什麼好說的。」
斯嘉麗難堪地低下了頭。
利用了我的智謀嗎……這個男人,她已經不想去深究這裡面有多少她不知道的陰謀詭計了。
「不過我要提醒你,別想著從背後操弄政界,很容易就能發現的,不過我想額頭有那道疤的你也不會做出同樣的事情——」
「試試看為你自己而活吧。」
「那就這樣。」
看著他轉身離開,斯嘉麗目光低垂後抬起了頭。
「我答應你——」她說道,「我答應你,不會以任何方式再觸碰政治,說實話我也很累了,我想你說的沒錯,我是該為自己而活了。」
「不過我還是有件事情想問你,羅維·布魯克——」
她一字一句帶著單純的念想。
「我從來沒這麼輸給過一個男人,這讓我心甘情願接受你的任何決定——這個處境下,你當真,對我沒有一絲一毫的想法嗎?」
羅維站在台階前停步了幾秒。
隨後他笑了笑:「我承認你是個美人,如果我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不就等於我在這方面輸給你了嗎?」
斯嘉麗坐在原地啞然了兩秒。
隨即她啞然一聲笑了出來,帶著無奈與沒轍望著他的方向,臉上露出不知道多久未有過的釋然。
「那在這方面,我還不打算這麼快認輸。」
羅維一副就不該跟她說這些的表情離開了。
斯嘉麗也緩緩收回了視線,向後靠在冰冷的石牆上,靜靜聆聽著他離開的聲音,默默地嘆了口氣。
「我真是什麼方面都輸給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