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邊哭邊笑的黑之聖女
第587章 邊哭邊笑的黑之聖女
漆黑的地下宮殿內，沒有點起一縷光。
羅維肆無忌憚地向前走去，權杖的底端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路抵達了開始向上的台階前。
沿著台階逐級往上，權杖的聲音跟著叩響，回音像鐘聲一樣擴散在四周的空間。
咚，咚。
最後他停在了王座前。
空氣里蔓延著一股陰寒的氣息，比最冷的冬夜還要徹骨冰涼，而隨著視線相近，一道人影宛如一具不會呼吸的軀殼一樣冰冷地看著他。
空氣立時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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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是頭纏繃帶，身高兩米多高的恐怖大祭司，一方則是有著污穢聖潔面容，眼眸中不見昔日的黑之聖女。
形同陌路的氛圍下，兩人都沒有說話。
「你背叛我了，大祭司。」
漫長的寂靜後，希拉終於開口。
聲調是沒有漣漪的平和，不再抱有任何奢望。
羅維冷冷看著她，「就因為這種事情，你封閉了我過來的傳送通道。」
「這還不夠麼，」希拉毫無變化地看著他，「你已經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了。」
羅維握著權杖依舊站在那裡。
「這就是你得出的答案，你確定是嗎？」
希拉沒有回答。
只是睜著空洞的雙眼，默認了這一事實。
羅維並沒有在她面前辯解的想法，眼前的希拉更接近他上一輪所遇見的那個黑之聖女，不會聽他正兒八經說些什麼，只會相信她自己認為的東西。
「原來如此，看來是我錯看你了。」
羅維點了點頭，握著權杖往一側走去，感知到對方投來的視線又冷冷停在了那裡。
「原來你會因為我的身份和長相而改變對我的態度是吧，」他回過頭說，「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對你很失望，希拉——不，或許一開始就該叫你黑之聖女大人才對吧。」
面對他的說辭，希拉收回了視線，坐在原地。
「你根本不理解，我的心情。」
「是嗎？」羅維對她這番話無動於衷，「談到理解，你有沒有理解過我隨時面對可能需要你的危機，你卻把我來找你的路給堵上了。」
「談到心情，我也遇到了需要排解的狀況，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會情緒低落，你指望一個情緒本就不穩的人被你阻隔在外還來理解你？」
希拉微微張了張嘴。
而羅維很快打斷了她的發言。
「不用說了，」他冷冷道，「就算沒有這次的事情，只要有一天你看到我繃帶下的樣子，或者我的來歷沒能讓你滿意，你就能對我說出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之類的話，你就是這樣的人。」
說完他就離開了那裡，沒有給對方任何解釋的機會。
「……」
被無端罵了一通，希拉坐在王座上，瞳孔不自禁地動搖起來。
不是的……
不是的。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的不是的啊啊啊！！！
然而當她抬起頭後，那裡早已經沒有了大祭司的身影。
「……！」
黑漆漆的大廳空空如也。
在王座上絆了一下追出去，門口的侍女卻沒看見有人出來，瞳孔張大的希拉發了瘋似的在宮殿裡尋找。
「聖者，看到大祭司了嗎！」
面對她的慌亂舉動，查哈姆猶疑了片刻才開口：「……沒有，聖女大人，這裡是整個地下唯一的出口。」
目視她的背影，查哈姆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視線多疑地皺了起來。
他做了什麼？為什麼是聖女在找他？
希拉最終停在了寢宮閒置的一間臥室前，門上除了謝絕打擾的牌子，陰神大祭司的紋章和傳送石板也一併掛在了那裡。
希拉：「……」
她表情呆滯地看著，卻沒有勇氣能夠進去，像一具失了魂的木偶站在那裡。
幾度抬起視線，好像就差那麼一點就能做出決定，卻又都惶恐地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的鞋面發呆。
就這樣循環往復了十多分鐘後。
她咽了咽喉嚨，睜著呆滯的目光轉身離開了走廊。
……
當天夜晚。
換上了一身輕便的睡衣，希拉再度來到了那道門前。
門上掛著的東西沒有多也沒有少。
她一點一點接觸到門把手，卻又像害怕碰壞了一樣縮回來，不敢用手指去觸碰。
如此幾次後。
繼而用上了雙手，憋著一口氣緩緩使勁，把手被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拉了下來。
當看見切實存在於那裡的背影，她失神站在原地，眼神里越去看就越是被空虛取代，無論怎樣都無法讓自己邁出步子。
「……」
張了張烏黑的嘴唇，喉嚨里就像是鏽住了一樣。
長久地凝視這一幕，無法再靠近一步的懦弱。
內心逐漸被積鬱的焦慮填滿。
「……」
夜晚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坐在了地板上的希拉發出了細碎的聲響。
並非本意的發展，寂靜里的逐漸被呼吸聲侵占。
竭力將裙擺的下沿咬住，眼神里的空洞也逐漸被火熱取代，漸漸的有了溫暖。
「……」
「……」
大……祭司……
無法填滿的內心就變得越是強求，望著那躺下的背影，無法忍耐的聲音從喉嚨里漏了出來。
大祭司……大祭司……
被誤解的急切，情感上的鬱結，此刻都已經變得不再重要。
「我……大祭司……～」
望著那樣無法觸碰的背影，眼神逐漸變得痴迷，
你看看我……大祭司……我在……
一旦有了這樣的想法，
而就在這時，石床上的人影悄無聲息坐起，如鬼魅一般朝她看了過來。
希拉：「！！！！！」
少女的心跳在此時停了半刻。
對方直截了當地走了過來，即便盡全力掩蓋站了起來，空氣里咚咚的聲音也像擊鼓一樣快速撞擊著她的胸腔。
「你在做什麼？」
後悔。
這真的是現實嗎？
羅維一把扼住希拉背過去的手腕，強硬地擺在了她眼前。
「這是什麼？」
「我……我沒……」
即便她再怎麼想遮掩，
希拉哭了，大顆大顆地湧出淚水，不是因為被對方發現，而是面對這種事情本能的反應。
「哇啊……！！」她大聲嚎啕了出來，情緒再也無法控制，「嗚哇啊啊——！！」
她哭得像一個知道自己闖下了彌天大禍的孩子，淚水像洪水一樣泛濫，情緒在這一刻如崩潰般宣洩了出來。
羅維抓著她的右手腕將她提了起來。
會哭麼。
會哭就是好事。
「嗚哇啊啊——！！」
希拉哭得稀里嘩啦，情緒再也無法隱瞞，內心最深處的話語宣洩了出來。
「我只是想……讓大祭司能更多地在乎我啊！」
「就算有五王女那樣優秀的女性存在，也不要從我身上挪開目光。」
「因為……我只有你啊。」
羅維強硬地沒有放開她的手，聽著她不含一絲摻假的真心話內心微微嘆息了一下。
實際上他並不那麼完全確定對方內心的真實想法，但他清楚被誤解的滋味想必不會好受，少女心什麼的……本就是一件捉摸不透的東西。
就像剛才那樣，說意外倒也確實讓人挺意外的。
但要說自己沒有想過她會這樣做，那恐怕也是自欺欺人吧。
「你憑什麼假定我不在乎你？」
希拉哭得泣不成聲。
淚水在她臉上匯成河流，抽噎著將心底認定的事實說了出來。
「你陪在那麼優秀的五王女身邊，我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所以，這有什麼問題嗎？」
什麼問題？什麼問題……？
希拉一時被這話給問得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該不會是想說，」羅維冷淡道，「因為覺得自己比不上五王女，對方又那麼強勢，所以自己就會被拋棄吧？」
「……難道不是嗎！！你當時就在那裡，一眼就能看得出我完全比不上她吧！我又能怎麼辦啊……啊啊啊！！」
「那你到底是聽我的還是聽五王女的？」羅維看著她問。
希拉措手不及聽著，又一次哽住了。
羅維在這時轉向一側閉了閉眼，「我承認對方是非常優秀的女性，有她自己的風格。」
看吧……
對吧，明明連你自己也這麼想……！
「可是把你們兩個擺在一起，你哪一點比她差？」
「？」
希拉不知所措地抬起了目光。
「可是她明明……」
「在公開場合表現得有氣量會更受人尊崇，」羅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但表現得弱勢的一方，更容易引起人的保護欲也是理所當然吧。」
「保……保護欲……」
沒等希拉說完，羅維一個爆栗子敲在了她腦門上。
「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我一開始就說過在利用你吧，事情遠遠沒有結束你在擔心什麼。」
「我……我……」
希拉雙手捧著腦袋，無措地看著他。
哭到一半外表陰森可怖的黑之聖女，看起來被他給打懵了。
「可是……五王女長得很漂亮……」
「呵，女性魅力麼，」羅維冷冷看了她一眼，「你竟然敢和我說這個話題啊，我看你就是想要我承認你長得好看，你要是長得不好看，我當初就該把你淹死在森林的水塘里對吧。」
「……」
我……好看麼？
哭到一半的希拉想到這個問題一時有些懵。
我不是在哭麼，大祭司會覺得我好看？我……這到底……我……
情緒一下子被堵住了，明明還有很多想法沒有發泄出來，心裡卻莫名有了一絲高興。
「嗚嗚哇……哇啊……！」
她一邊哭一邊笑，說不清是難過還是僥倖，上不去又下不來，惶然無助地抽著淚水。
羅維在這時輕輕將她按進了懷裡。
「想哭就哭吧。」
聽到這句話，希拉仿佛打開了某種開關，所有的情緒全部都找到了同一個出口，緊緊抓住了大祭司的衣襟。
「嗚哇啊啊……」
她所有忍耐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得到了釋放。
「哇啊啊啊啊啊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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