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聖人也TM會訴苦?老登互倒苦水笑死我了!
普通的掃一眼、用神識粗略感知一下倒是能做,但在遮天符篆面前,這種粗略的感知什麼都發現不了。
林竹想到這裡,心裡有點得意。他特意游到了光海的邊緣,儘量離菩提祖師和阿彌陀佛所在的方位遠一些。
光海的體積非常大,直徑少說也有幾百里,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和那兩個聖人三屍隔著差不多整個光海的寬度,再加上光海本身的能量波動會嚴重干擾神識探查,對方想要發現他簡直難如登天。
林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身體,不讓光海表面的能量波動出現異常。他的腦袋從光海邊緣探了出來,只露出小半個頭頂和一雙眼睛,偷偷朝菩提祖師和阿彌陀佛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兩個老傢伙果然還在那裡。
菩提祖師的十八隻手穩穩噹噹地托在光海底部,二十四張面孔上的表情輕鬆得很,嘴角全都微微上翹,像是剛吃了一頓大餐一樣滿足。
阿彌陀佛也是一樣的狀態,雙臂上的金色佛光穩定而明亮,袈裟雖然破了幾個口子,但整個人精神得很,臉上掛著一副志得意滿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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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說著什麼,偶爾還發出一陣笑聲。林竹隔得太遠聽不太清楚,但看他們那眉飛色舞的樣子,八成是在慶祝他的「死亡」。
林竹心裡直樂。
他現在的狀態非常微妙。遮天符篆幫他遮蔽了氣息和行蹤,只要他不主動暴露,菩提祖師和阿彌陀佛就發現不了他。
而這兩個老傢伙現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托舉光海上,就算偶爾掃一眼周圍,也只是粗略地感知一下光海內部有沒有異常,根本不會仔細探查。因為他們已經認定林竹死了,誰會去認真檢查一個死人的狀態?
這就有意思了。
林竹心裡盤算著,他要是現在溜走,在菩提祖師和阿彌陀佛的眼裡,就等於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了。
但問題是他們根本不知道他要溜走,所以他們只會覺得光海里的「屍體」被徹底燒乾淨了,僅此而已。
再過半天一天,他們就會心滿意足地放下光海,拍拍屁股走人,到處去宣揚獄神林竹已經死在了光海里的訊息。
到那個時候,就算有諸佛想要追查他的下落,也會被這個訊息誤導,以為他真的死了。
更妙的是,觀音菩薩那些人雖然知道他沒死,但那些人本身就是站在他這邊的,不會去跟諸佛告狀。
就算有人問起來,觀音菩薩也會裝出一副悲痛的樣子說「獄神閣下已經仙逝了」,配合得天衣無縫。
林竹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完美無缺。
「好,就這麼定了。」
林竹在心裡對自己說,「現在開溜就是最好的時機。」
他當即不再猶豫,從光海邊緣的位置又往遠處遊了很長一段距離,確保自己離開光海的時候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游的方向是一開始進來的反方向,和菩提祖師阿彌陀佛的方位隔著最遠的一個對角線。
游到了位置之後,林竹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在光海內部緩緩下蹲,兩條腿彎成了弓形,做好了彈射的準備。
下一刻,他的雙腿猛地一蹬——身體像是一支離弦的箭一樣從光海深處彈射而出。
他躍出光海的那一瞬間,身體表面覆蓋的那層本源真火瞬間收斂回體內,與此同時化虹之術全面啟動。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爆發出來,但只是一瞬間就消失在虛空中,光芒閃滅快得像是幻覺一樣。
化虹之光是三足金烏的招牌神通,速度快到了極致,號稱一念之間可以橫跨三界。
林竹雖然只掌握了殘缺版本的化虹之術,達不到那種恐怖的速度,但在短時間內撕破空間跨越長距離還是沒有問題的。
再加上他有遮天符篆加持,身形和氣息都被完全遮蔽了起來,整個人就像是一滴融入了大海的水,根本無法被追蹤。
光海邊緣的金色光芒閃了不到一彈指的時間就徹底滅了下去,林竹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林竹離開的那一瞬間,光海另一側的阿彌陀佛忽然皺了皺眉頭。
他猛地轉了一下頭,脖子因為用力過猛而發出了一聲脆響,目光望向光海另一側的方向,眼睛裡閃過一道狐疑的神色。
「菩提道友,」阿彌陀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安,「你有沒有感受到什麼?」
菩提祖師轉過頭來看著他,二十四張面孔上的笑容都沒有收斂。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聲音裡帶著一股篤定和從容。
「感受到了。」
阿彌陀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感受到了什麼?貧僧剛才覺得光海那邊好像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很輕微,但並不像是光海本身的能量波動。」
菩提祖師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從二十四張嘴裡同時噴薄而出,震得周圍的雲層都在發抖。
「道友啊道友,你想多了!」
菩提祖師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我知道你想問的是光海那邊有沒有異動,但我要告訴你的是,貧僧感受到的不是異動,而是功德即將降臨的徵兆!」
阿彌陀佛愣愣地看著他。
菩提祖師繼續說道:「你仔細感受一下。」
他抬頭望著無盡虛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暢快淋漓的感覺。
「有涼風。」
他一說這話,阿彌陀佛還真覺得周圍的空氣確實涼快了幾分。光海的熱浪雖然依舊滾滾而出,但在這股鋪天蓋地的熱浪背後,似乎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涼意正從天地之間滲透過來。
菩提祖師的二十四張面孔同時露出了陶醉的表情,他閉上了所有的眼睛,嘴巴里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這股涼意不是風,是功德。」
菩提祖師的聲音變得深沉而莊嚴,「是天道的意志在向我們靠近。異數已除,西遊之路從此再不設防,天道感知到了我們的功績,已經開始降下功德之力了。」
阿彌陀佛的心裡一喜,神色舒展了不少。
菩提祖師繼續說道:「貧僧現在渾身舒暢,三萬六千個毛孔都在歡呼。這種感受,道友應該也體會得到。」
阿彌陀佛閉上眼睛認真感受了一下,還真有一種舒暢的感覺從心底湧上來。
他也不知道是真的感受到了功德還是心理作用,總之菩提祖師這麼一說,他剛才心裡那點不安就煙消雲散了。
「那個異數已經死了。」
菩提祖師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死透了。
光海里的溫度是你我親眼所見的,連准聖進去了都要脫一層皮,他一個半步准聖憑什麼活?剛才你感覺到的那點異動,多半是他在光海里的殘骸被徹底焚盡之後,真靈湮滅時釋放出來的最後一絲能量波動。
現在連那絲波動都沒了,說明他連渣都不剩了。」
阿彌陀佛徹底放下了心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道友說得是。」
阿彌陀佛的雙臂托舉光海的動作又穩當了幾分,「真靈都湮滅了,確實死得不能再死了。」
菩提祖師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股得意洋洋的味道。
「再過幾年,西天就能得到無上功德了。」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憧憬。
「異數一除,西遊之路暢通無阻。取經人一路西行,將佛門的真經取回東土,教化億萬眾生。
你想想看,那個時候會有多少人念佛?會有多少人拜佛?會有多少人供奉佛門?這筆功德有多大,光是想一想就讓貧僧心頭髮熱。」
阿彌陀佛也跟著笑了起來,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菩提道友,這筆功德大到無法估量。」
阿彌陀佛的聲音都有些顫抖,「貧僧算了算,取經人一路走過九九八十一難,每一難都是一樁功德。等取經成功歸來的那一刻,西天諸佛的功德總和將會突破天道的界限,到時候我們不僅能得到成就不世之功的機緣,甚至還有可能——」
他的話音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愈發激動。
「甚至還有可能獲得超脫洪荒的契機。」
菩提祖師聽到這話,二十四雙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道友說得極是。這一次西遊若是成功,你我二人作為推動西遊的最大功臣,得到的功德必定是別人無法相比的。
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他們都只是在後面看著,根本沒怎麼出力。而你我呢?一個在靈山統籌全域性,一個在西牛賀洲暗中布置,把取經人的路鋪得明明白白。
到時候功德降臨,最大的那份肯定是落在你我頭上的。」
阿彌陀佛激動得差點鬆了手上的力氣,趕緊又加了一把勁把光海穩住。
「有了這份功德,」阿彌陀佛的聲音刻意壓低了,像是在說一件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們就有了足夠的底蘊去衝擊那道門檻了。
突破洪荒大陸,統治太虛星域,這個目標終於不再只是遙不可及的幻想了。」
菩提祖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因為這個動作而高高隆起。
「何止是幻想的破滅,簡直是夢想的起航。」
阿彌陀佛也跟著深吸了一口氣。
兩人同時長長地吐出了嘴裡的氣,然後相視一笑。
「果然只有我們兩個才是正道。」
菩提祖師率先說出了這句話。
「沒錯。」
阿彌陀佛用力的點頭,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信念,「整個洪荒大陸,真正在為三界未來考慮的,就只有我們兩個了。
你想想看,道門那邊是什麼態度?太上老君整天躲在兜率宮裡煉丹,元始天尊關起門來搞他的闡教傳承,通天教主撤了碧游宮之後就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在混吃等死。」
菩提祖師冷笑了一聲。
「他們不混吃等死還能做什麼?自從洪荒大陸被封印之後,他們就失去了進取之心。
太虛星域那麼廣闊,無限可能都在那裡等著,他們居然能夠在洪荒大陸這個小地方窩一輩子,簡直是笑話。」
阿彌陀佛點頭贊同道:「所以我們兩個才是真正的正道。
我們的眼光早就超越了洪荒大陸,我們要的不是在這片小地方稱王稱霸,而是要帶著整個三界的力量衝破封印,到太虛星域中去開疆拓土。」
菩提祖師的二十四張面孔同時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笑容中飽含著無限的自信。
「道友,這個理想不遠了。異數已除,西遊將近,功德降臨就在眼前。你我二人蟄伏了這麼多年,受了這麼多的委屈,終於要迎來揚眉吐氣的那一刻了。」
說到這裡,菩提祖師的語氣忽然有些發酸。
「你是不知道,貧僧在靈台方寸山待了多少年,受了多少窩囊氣。孫悟空那隻猴子是貧僧教出來的徒弟,結果呢?跟著唐三藏去取經的時候處處跟貧僧作對。
還有道門那些人,整天拿貧僧跟太上老君比,說貧僧不配當道祖,說貧僧只是個二流的散修。貧僧心裡那個委屈啊,貧僧的本事哪裡比太上老君差了?」
阿彌陀佛聽了這話也心有戚戚焉,深深嘆了口氣。
「貧僧也一樣。靈山那邊是什麼情況你也是知道的,燃燈古佛仗著資歷老整天對貧僧指手畫腳,如來那傢伙倒是還好,可下面的那些菩薩羅漢沒一個省心的。
還有龍族,那群泥鰍居然敢堵在靈山門口打我們,貧僧當時就恨不得一巴掌把他們全拍死。可是不能啊,貧僧是聖人,不能對凡人出手。」
菩提祖師也跟著嘆了口氣。
「所以說我們兩個難兄難弟,這麼多年都是靠著一口氣撐過來的。好在這口氣終於要出完了,異數死了,功德快了,我們的好日子也來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感嘆著,眼眶都差點紅了。
林竹要是還在這裡,看到這一幕一定會覺得特別諷刺。
兩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聖人三屍,一個是佛門的大佬,一個是道門的大佬,居然在這裡互相訴苦,說的內容還那麼凡俗——什麼被同僚排擠啦,什麼被人看不起啦,什麼受了委屈啦。這不就是凡間那些小官員在酒桌上互相倒苦水嗎?
聖人也逃不過這凡俗的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