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心臟吃撐了,還特麼打了個嗝
但他手上的動作沒停。他認命了。他把自己身上所有存貨的治療類丹藥全都搬了出來,倒了滿滿一大盤子——不是剛才那種小的青玉盤,而是一個臉盆大小的白玉藥盤。
盤子裡堆的丹藥足足有幾百顆,各種顏色各種形狀的都有,翠綠的碧玉丹、雪白的續命散、金紅色的金創膏、淡青色的雪蛤油,還有好幾種林竹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療傷靈藥。
他把盤子端到心臟面前。
心臟一口把盤子吞進去了。
連盤子都進去了。
林竹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不是心疼那些丹藥,是心疼那些盤子。
每一個盤子都是上品的玉器,上面雕刻著各種法陣和符文,有的是用來儲存丹藥藥力的,有的是用來防止丹藥變質的,還有的是單純因為好看。現在全沒了。
全都進了心臟的嘴裡——不對,是心裡。
心臟吞完那一大盤丹藥之後,開合的動作終於慢了下來。它不再像之前那樣急促地一張一合了,跳動的節奏也變得更加有力,瓮聲瓮氣的,每一次跳動都會帶出一圈黑紅色的光波。
光波在洞府里擴散,撞在洞壁上又反彈回來,把整個洞府映得忽明忽暗。
林竹以為心臟吃飽了。
他把手裡還拿著的幾個瓶子放回地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但那股氣才吐到一半,心臟又張開了。這次張開的幅度比之前都要大,整個心臟完全展開成了兩個拳頭拼起來的寬度。
心臟最深處的元神核心也露出來了,那是一團拳頭大小的淡金色光球,光球的正中央有一點極其微弱的純白色光芒在閃爍——那就是豬剛鬣的真靈。
元神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飢餓到了極點。那團淡金色的元神就像是一盞快沒油的燈,燈芯上一朵微小到幾乎看不見的火焰在風中瑟縮著,隨時都可能熄滅。
心臟雖然吞了大量的丹藥,但那些藥力對於元神被燒穿所損傷的本源來說遠遠不夠。
林竹到心臟還是很開心——不對,是看到心臟雖然吞了那麼多丹藥但依然表現出需要的模樣。他明白了,刑天之心需要的不只是丹藥的藥力,還需要其他的營養。
它需要用大量的能量來重新溫養元神,來維持心臟的跳動,來給接下來的恢復過程提供足夠的力量。
「好。」
林竹咬了咬牙,「你要什麼,我給你找。」
他從儲物法寶里翻出來一大堆東西。有千年靈芝,有萬年雪蓮,有三色鳳尾花,有龍血草,有鳳凰羽草,有冰火朱果。
這些靈藥不是丹藥,是還沒有經過煉製的原材料,每一株都帶著天地靈氣的菁華。平時這些東西林竹都捨不得用,要留著等以後煉丹時再用的。
但現在他不留了。
他把這些靈藥一股腦地裝在盤子裡,遞到心臟面前。心臟張開,像張開了一張大嘴,把整個盤子和上面的靈藥一起吞了進去。
堅硬的靈藥在心臟的碾壓下被磨成了最基礎的靈能,順著巫力流向元神深處。那些玉盤被碾碎時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響,聽得林竹直咬牙。
「你吃吧。」
林竹又從儲物法寶里掏東西,這次他把不太適合的丹藥也拿出來了,「我還有,你吃到飽為止。」
心臟來者不拒,一盤子一盤子地吞,吞完還開合兩下催促林竹快點上菜。林竹越餵越快,到後來乾脆把自己儲物袋裡所有能找到的東西全都擺在地上,讓心臟自己選。
心臟也不客氣,看到哪個盤子就吞哪個盤子,一口一個,比豬剛鬣活著的時候吃東西還利索。
就在林竹把最後一盤子東西端出來的時候,他的餘光瞥到了角落裡放著的一個大罈子。那是一個半人高的烏金酒罈,壇口用符籙封著,壇身上隱隱有金色的符文流轉。
這是猴哥送他的仙酒,據說是花果山上最老的一批猴子釀造的五百年珍藏,用的是花果山最高處的七十二種山果,埋在桃樹底下發了五百年才挖出來。
「要不要喝點酒順順?」
林竹試探性地舉起酒罈,朝心臟晃了晃,「猴哥釀的仙酒,味道很好。」
心臟上下蠕動了幾下。
林竹愣了一下:「你這是在點頭?」
心臟又蠕動了幾下。
林竹二話不說,把酒罈口的符籙揭開了。符籙一揭開,一股濃郁到極點的酒香就從壇口涌了出來。
那酒香不是尋常燒酒那種辛辣的味道,而是一種帶著七十二種山果清甜和五百年歲月陳香的醇厚香氣。
香氣在空中化成了一層淡淡的青色霧靄,光是聞一下就讓人感覺渾身經脈都在舒展。
林竹把酒罈遞過去。
心臟沒有像吞盤子那樣一口吞掉酒罈——酒罈太大了,它吞不了。但它有辦法。
它湊到酒罈口上,用血管固定住了酒罈,然後心臟猛烈地抽動了好幾下,抽動帶動了周圍巫力的運轉,在心臟表面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吸力。
罈子里的仙酒在這股吸力的作用下開始旋轉,旋轉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的底部連著心臟中央的一根特別粗的血管。
仙酒順著那條血管被吸入心臟最深處,流過包裹著元神核心的肌肉和血脈,直接送入了元神。
咕咚咕咚咕咚。
一罈子仙酒硬生生被心臟喝進去了大半壇。
林竹看著那個酒罈里的水面在不斷下降。他有點心疼——這仙酒他本來打算留著以後喝的,猴哥釀的酒可不是誰都能喝到的。但一想到這是為了救豬剛鬣的命,他就不心疼了。
仙酒沒了可以再找猴哥釀,但豬剛鬣要是沒了,就再也找不到第二頭了。
心臟喝夠了仙酒之後終於停了下來,把酒罈放回了地上。罈子里還剩了小半壇酒,但心臟已經不喝了。
它打了個嗝——那嗝不是從喉嚨里出來的,而是從心臟深處擠出來的一股氣,帶著酒香和藥香一起噴出來,噴到林竹臉上,林竹聞著都覺得有點上頭。
然後,心臟開始慢吞吞地往回走。
它沒有直接跳回豬剛鬣的胸腔里,而是像個剛吃飽飯撐著肚子散步的大爺一樣,慢悠悠地朝豬剛鬣裂開的胸口移動。
移動的速度很慢很慢,每移動一寸都會停留片刻,好像在欣賞自己今天吃的那頓大餐。
那些連著心臟的血管一根一根地重新回到了豬剛鬣的經脈和器官上,像是歸巢的蛇一樣,順著原來的路逕往回縮。
林竹看著心臟那副優哉游哉的樣子,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你悠著點。」
他不放心地叮囑道,「別頂到胃裡去。」
他是真的很擔心這個問題。豬剛鬣的身體雖然被燒焦了,但內部器官的結構還在,胸腔下面就是隔膜,隔膜下面就是腹腔,腹腔里有胃有大腸有小腸。
這顆心臟雖然在靠近原來的位置,但萬一找錯了位置,直接鑽到胃裡去了怎麼辦?到時候豬剛鬣活過來,一呼氣全是仙酒的味道,心跳的時候還能聽到胃液咕嚕嚕的聲音——那畫面林竹想都不敢想。
他最怕的是心臟沾上大腸里的髒東西。雖然豬剛鬣的大腸早就被燒焦了,裡面就算有什麼東西也變碳渣了,但總歸還是髒的。
要是心臟歸位的時候不小心沾上那些碳渣,那豬剛鬣活過來也會得什麼怪病。
心臟好像聽懂了林竹的話,歸位的速度稍微快了一點。
它回到原來的位置,懸浮在豬剛鬣裂開的胸骨正中央。然後那些血管開始重新接駁,一根一根地精準地接回到了各個經脈和器官上。
接駁的速度很快,手法也很精準——或者說根本不是手法,而是戰神之心自帶的巫族血脈之力在自動引導血管回到該去的位置。
等所有的血管都接好了之後,心臟緩緩落了下去,坐回了豬剛鬣的胸腔正中央。
豬剛鬣裂開的胸骨也跟著合攏了,左右兩半肋骨像是兩扇大門一樣緩緩關閉,把心臟重新包裹在了胸腔之內。
胸骨合攏之後又是一陣細微的噼啪響,那是骨頭重新對接的聲音,骨頭對接的嚴絲合縫,連一絲縫隙都沒留下,就好像從來沒有裂開過一樣。
豬剛鬣的胸膛恢復了完整。
但皮膚還是焦黑的,肌肉還是碳化的,整個人還是一個被燒焦了的樣子。
然後心臟開始跳動了。
砰,砰,砰。
這三聲心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穩有力。心跳聲在洞府里迴蕩,像是有人在密室的中央敲響了一面古老的戰鼓。
每一聲心跳都會震出一股黑紅色的光波,光波從胸腔出發,往四面八方蔓延,籠罩了豬剛鬣的全身上下。
林竹的眼睛瞪圓了。
他看到了這輩子見過的最神奇的景象。
豬剛鬣的身體上,那些被燒得焦黑的皮膚下面,突然冒出了無數細小的肉芽。肉芽是淡紅色的,帶著一種新生組織的濕潤光澤,從焦黑的皮下組織的裂縫裡鑽了出來。
這些肉芽生長得極快,前一秒還是一根細絲大小,下一秒就已經長到了手指粗細。肉芽越長越多,越長越密,轉眼間就在豬剛鬣的體表覆蓋了厚厚一層。
然後,豬剛鬣全身上下那層焦炭一樣的皮膚,全部開始剝離了。
剝離的速度很快,但也很整齊。焦黑的皮膚從豬剛鬣的脖子開始裂開,裂口沿著身體的輪廓一直延伸到腹部、四肢和尾巴,然後像脫衣服一樣整個從身體上滑落下來。
焦皮下面是鮮嫩的、帶著淡粉色的新生皮膚,皮膚表面還帶著一層濕潤的透明黏液,看起來像是剛從蛋殼裡剝出來的小動物。
那些焦皮一塊一塊地完全脫落了下來,堆在豬剛鬣身體周圍,成了一堆黑色的碎屑。
碎屑中還夾雜著一塊塊更黑更硬的碳化組織,那是被徹底燒毀了的內臟殘塊,被新生的內臟組織擠出了體外的廢物。
很快,豬剛鬣的整個身體就完全恢復了。
那張被燒焦的豬臉恢復了原樣,兩隻大耳朵重新變成了粉紅色,豬鼻子上還有一層濕潤的水光。但讓林竹大跌眼鏡的是——豬剛鬣的身材變了。
以前豬剛鬣是個大胖子。他的肚子大得像懷了三個月的豬崽一樣,肚腩肉沉甸甸地往下墜,走起路來一甩一甩的。
他的脖子上疊了好幾層肉褶子,下巴的肉擠在一起看不出脖子在哪裡。他的胳膊和腿雖然也有些肌肉,但全都被厚厚的肥肉裹著,看起來像是幾根粗壯的火腿。
但現在,豬剛鬣竟然有八塊腹肌。
那八塊腹肌稜角分明地鑲在他的肚子上,從胸口到小腹排成兩列,每一塊的輪廓都很清晰,像是用刀刻出來的一樣。
他的胸肌也很發達,兩大塊鼓鼓囊囊的,比很多專門煉體的人還要壯實。
胳膊上的肌肉線條更加明顯了,二頭肌三頭肌都凸了出來,手臂比原來粗了一大圈,但粗的不是肥肉,而是一塊塊隆起的肌肉。
腿上也是,大腿肌肉結實得像兩根石柱,小腿的腓腸肌鼓得很高,整個人站在那裡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他的臉還是那張豬臉,但因為全身的脂肪被燒掉了絕大部分,體脂率低到了一個非常恐怖的程度,整個身材變得有稜有角的。
林竹看著豬剛鬣那八塊腹肌,又看看他那張豬臉,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種感覺很違和——一個豬臉人身的傢伙,臉上肉嘟嘟的,鼻子翹翹的,耳朵耷拉著,看起來還是一頭豬的頭,但脖子以下的軀體卻是一副相當好看的肌肉線條。
「這……」
林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睛裡滿是複雜的情緒,「這是醫學奇蹟吧。」
肉身完全被燒焦,元神差點消散,心臟自己從身體裡跳出來吃東西喝酒,然後回去之後就開始自動修復,把全身的舊皮舊肉全部換成新的——這哪裡是醫學,這根本就是另一種神跡。
只有遠古巫族的戰神之心才有這種逆天的能力,能在宿主幾乎死透了的情況下把元神保住,還能用巫力重塑肉身。
林竹看著豬剛鬣那八塊腹肌,忽然尋思一個問題。
「要不要趁他沒醒過來,先給他充點豬油進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法力在指尖凝聚,化成了一股溫熱的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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