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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觀音當場硬保殺人魔,唐僧心中正義被碾成渣

  第797章 觀音當場硬保殺人魔,唐僧心中正義被碾成渣

  「這是辟火罩。即便你是凡人,佩戴此物也可擋住凡火焚燒。先借給你用,等過了這一難再還我。」

  唐三藏伸手接住辟火罩,入手冰涼,觸感像是一塊打磨過的玉石,表面光滑得不像是人間能造出來的東西。他把罩子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然後恭恭敬敬地揣進了懷裡。

  白給的法寶,不要白不要。上次架裟已經引起那麼大動靜了,再多個辟火罩也不嫌多。

  但他在揣辟火罩的時候,心裡卻是一陣不甘心。

  觀音菩薩為什麼會來?他心裡清楚得很。她在雲端從頭聽到尾,知道自己動了殺心,所以才故意現身打斷他。

  她要是不來,瞌睡蟲一撒,柴火重新一鋪,今晚這禪院就是另一個結局了。但現在她來了,這火點不成了。那群迷途的羔羊超度不了了。

  唐三藏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虔誠恭敬的模樣,但他藏在袖中的手已經握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可惡。

  觀音菩薩把唐三藏臉上那一閃而過的不甘看在眼裡,額角青筋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她在雲端都聽完了他那一整套「物理超度」佛學的核心要義,當然知道他這會兒在想什麼。

  她強迫自己把語氣壓到最冷的程度,開口的時候聲音里不帶任何感情波動。

  「懲惡揚善不是佛門的法旨。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那些和尚作惡多端,自然會遭到報應,不必你們親自動手。」

  觀音菩薩的目光在唐三藏和孫悟空臉上一一掃過,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本座提醒你們,以後走路做事,不要殺人放火,否則業力纏身,輕則墮入魔道,重則下十八層地獄,永不翻身。」

  話音剛落,孫悟空就發出了一聲極重的冷哼。那聲冷哼從鼻孔里噴出來,在安靜的禪堂里格外刺耳。

  「菩薩,」孫悟空歪著腦袋看著觀音菩薩,猴眼裡閃著極其複雜的光,「作惡多端一定會遭到報應?那些和尚在這裡盤踞了兩百年,被他們禍害的人不計其數,這就是他們的報應?」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底下都壓著一股子火山一樣的怒意。這股怒意不是衝著觀音菩薩一個人發的,而是衝著觀音菩薩背後那個龐大的體系。

  孫悟空在取經路上走了這麼久,對這一套看得太清楚了。觀音禪院掛著「觀音」兩個字,就等於是掛了西天的招牌。這些人給西天供奉功德香火,西天就不會對他們下手。

  不管你活著的時候幹了多少壞事,只要向西天奉獻願力和功德,活著的時候就能保你無虞。殺人越貨也好,為禍一方也好,都沒關係。供奉了願力,就能長命百歲,就能有求必應。


  報應確實存在,從來不落空。

  但不是活著的時候。

  等你死了,沒法再供奉願力了,那時候你的鬼魂才會被拖進地獄,該剝皮的剝皮,該下油鍋的下油鍋。

  在地獄裡折磨夠了,如果發現哪幾個靈魂還有利用價值,就撈出來度化一下,派個新的任務。沒價值的就一直折磨著。

  這就是佛經里說的地獄—真實存在,但不是什麼天道法則,不過是佛陀自己製造的小世界罷了,說穿了就是個私人監獄。

  從死到生,從生到死,每一個環節都安排得妥妥噹噹,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

  這個閉環缺什麼?缺對真正地府和人間的掌控。所以西天的方向從來沒變過。

  孫悟空聽到觀音菩薩口中說出「報應」兩個字的時候,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觀音菩薩今晚是一定要保住那些和尚的。

  不是因為她慈悲,而是因為這是規矩供奉香火的人,不能被取經人超度。

  哪怕他們殺人放火,哪怕他們惡貫滿盈,只要他們頭上還頂著「觀音禪院」四個字,他們就不能死在取經人的手裡。

  唐三藏沒有孫悟空想得那麼深,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觀音菩薩話里的關鍵點。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觀音菩薩,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壓抑著的不甘。

  「菩薩,既然弟子遇到了這樣的匪徒,為何不能將他們繩之以法?弟子讀遍佛經,未曾見過任何一條教義禁止出家人主持正義。」

  觀音菩薩冷冷地盯著唐三藏,目光如刀。

  禪堂里的氣氛一瞬間降到了冰點。火把在銅盆里跳動,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但在場的三個人都像是被凍住了一樣,誰也沒有動。

  孫悟空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唐三藏站在屋子中間雙手合十,觀音菩薩站在門檻外面無表情。三條影子在火光里拉得老長,交錯在一起,像是三股擰不到一起的繩子。

  「我佛慈悲。」

  觀音菩薩終於開口,聲音冷得能結冰,「善惡自有報應。你若是殺生,一定會招惹業力纏身。那些匪徒自有官府的律法來處置,有官府的人間律法在,不必你一個取經人多事。」

  唐三藏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合上了。

  他已經聽懂了。

  不是佛門沒有正義,而是佛門不需要他唐三藏來主持正義。觀音菩薩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他要是再裝傻,那就不是裝傻,是公開撕破臉了。唐三藏雖然軸,但他不蠢。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收,什麼時候該閉嘴。

  他低下頭,不再說話。袖子裡的拳頭卻攥得更緊了,指甲嵌進了掌心裡,疼得他清醒了一些。


  觀音菩薩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要唐三藏遭難,不能反抗,只能乖乖當一個累贅。取經人的作用不是降妖除魔,不是替天行道,更不是替被禍害的百姓討公道。

  取經人的作用只有一個—走完這條路,把經書帶回大唐,讓更多的凡人成為信徒,產生更多的願力和功德。

  至於那些匪徒?

  交給官府。

  觀音菩薩說出「交給官府」這四個字的時候,連孫悟空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此地已經過了兩界山萬里,早就不是南瞻部洲的地盤了。

  西牛賀洲是什麼地方?是天庭管不著、大唐管不到的地方。這裡沒有官府,沒有律法,只有滿地的大小妖怪和散落的佛門寺廟。

  事實上,除了南瞻部洲在大唐的治理下還在推行教化和律法之外,大部分地方都還是最原始的人治說白了就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西牛賀洲還算好的,因為這裡人說了不算,佛說了算。但佛說了算的結果是什麼?就是人都變成了單純的願力和功德生產工具。反正都是信徒,善惡不重要,能產生願力才重要。都是工具人罷了,誰會在乎一個工具有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把匪徒交給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官府,這不過就是一句場面話。說出來好聽,但沒有任何意義。

  唐三藏站在原地,低著頭,寬厚的肩膀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被壓著的不甘。

  他從小在南瞻部洲長大,受的是大唐的教化,骨子裡有最樸素也最頑固的正義感。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殺了人就得償命,作了惡就得受罰。

  他翻遍了所有能接觸到的佛經,每一本經書他都倒背如流,但他找不到。翻來翻去,翻遍了每一頁每一個字,都沒有找到任何關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主持正義的教義。

  沒有。

  一條都沒有。

  佛經里講慈悲,講忍辱,講布施,講持戒,從不講正義。因為正義這個東西,對西天來說太危險了。你今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明天就會有人來問你「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你的正義感和西天的利益不一致,你擋住了西天的道。

  觀音菩薩就站在當場,當面硬保那群匪徒。態度毫不含糊,沒有半點遮掩。

  唐三藏看著她那張淡然而肅穆的面孔,忽然有一種感覺—他從小信奉的那個佛法,和他現在看到的這個西天,似乎是兩回事。

  他讀佛經的時候讀到的是「普度眾生」,但他現在看到的是「普度信徒」。眾生可以不度,信徒必須保住。

  那他取這個經,到底是為了什麼?


  唐三藏張了張嘴,胸中涌動著千言萬語。他想問觀音菩薩—外面那些被這群和尚害死的人,他們的公道在哪裡?他們的果報在哪裡?他們的命難道就不是命嗎?

  但他的嘴張開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觀音菩薩已經把話說明白了,把警告掛在臉上了,他沒法裝聽不懂。他只要敢再多說一個字,觀音菩薩的臉色就會更難看他更一步。

  心中的正義,只能憋屈地咽下去。

  唐三藏把嘴閉上了。他低著頭,肩膀漸漸停止了顫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僵硬到近乎死寂的安靜。

  他的雙手還合著十,但他的眼睛已經不再看觀音菩薩,而是看著地面,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腳背,看著腳下那片被腳步磨得發亮的磚地。

  他身上那股子桀驁不馴的氣勢在這一刻被壓進了骨子最深處。至少表面上看起來,他順從了。

  孫悟空看著唐三藏的背影,一言不發。他也憋了一肚子的話想罵出來,但他什麼都沒說。不是不敢,是沒用了。

  觀音菩薩人都到了現場,臉都已經拉下來了,話都已經扔在腳底下了,說再多也是白搭。這就是西天的規矩,這就是取經人的待遇你被允許走在路上,但你不能改變路的方向。

  禪堂里安靜了好一會兒。火把的光在三個人臉上跳來跳去,把他們的表情都照得斑駁不清。

  空氣里那股桐油味還沒散盡,混著柴火燒焦後的焦糊味道,一直在鼻端縈繞不去,像一個消散不掉的提醒。

  唐三藏就站在那裡,心裡那團火還在燒,只是被一塊沉重的石頭壓住了。

  就在這時候,變故發生了。

  觀音菩薩正打算繼續教訓唐三藏,讓他徹底放棄反抗的想法。

  她微微抬起下巴,嘴唇已經翕動了一下,準備好了下一段話一無非是「因果報應自有天定」那一套,無非是「取經人當以慈悲為懷」那一套,無非是「你若執迷不悟便是入了魔道」那一套。

  這些話她說過無數遍,對無數個取經人說過,對無數個不服管教的弟子說過,每一次說出來都能把人壓得死死的。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臉色就變了。

  不是因為她忽然心軟了,而是她感應到了一一道妖氣從不遠處的山頭上掠過去,厚重、霸道、帶著一股子誰都不服的蠻橫勁頭。

  那股妖氣就像一塊從天而降的隕石砸在了平靜的水面上,濺起的浪花還沒落下,觀音菩薩心裡那張妖怪排行榜上就已經自動跳出了一個名字。

  黑熊精。

  觀音菩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種亮不是佛像前長明燈那種慈悲的亮,而是獵人看見獵物、商販看見金子的那種亮。


  她握玉淨瓶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指腹在光滑的瓶身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摸一件馬上就要到手的寶貝。

  這段時間,黑熊精的事在西天鬧得沸沸揚揚。鬧到什麼程度?連如來都親口說過「這事太離譜」。能讓如來親口說離譜的事情不多,黑熊精這件絕對排得上號。

  事情說起來其實也不複雜黑風山那頭黑熊精,修為高深,戰力強橫,西天盯了他很久了。

  按照西天的估算,這頭黑熊精要是真跟孫悟空打起來,少說也能打個平手,甚至可能還略占上風。

  大羅金仙級別的妖王,在野生的妖怪里已經是頂天的存在了,放在西天也是一等一的戰力。

  西天早就把他安排好了,就在取經路上收了他,讓他成為西天的一尊護法,為西天貢獻他的修為和戰力,成為西天體系里一顆閃亮的螺絲釘。

  計劃是好的,安排是妥當的,時間表都排好了。但偏偏就在前陣子,出了岔子。

  九層天牢開始招新了。

  天牢之主林竹放出了消息,要招一批新的獄卒。這個消息不知道怎麼就傳到了黑風山,傳到了黑熊精的耳朵里。黑熊精一聽,二話不說,收拾包袱就跑路了。

  他跑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連洞府里的石桌石椅都沒來得及帶走,自己種的那片藥田也沒收,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了。

  西天派了人去接觸他,好說歹說,許了一堆好處一護法的位置給他留著,洞天福地隨便挑,功法和丹藥管夠,甚至連靈山的編制都給他預留了一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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