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卓拉聯繫赤狼部,白戈的秘密聯絡,決戰打響
第737章 卓拉聯繫赤狼部,白戈的秘密聯絡,決戰打響
卓拉,恍如隔世。
現在草原爆發大戰,人族和妖魔的軍團,犬牙交錯。
雙方在漫長的戰線上,進行殘酷且血腥的斯殺,每一分鐘都有無數的勇土,
葬身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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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草原的草場上,顯得格外猩紅。
在這樣的情況下,赤狼族後方已是高度警戒。
草原的牧民,用一種狐疑的眼神,凝望著四周。
卓拉假扮牧羊女,靠近了赤狼部的草場,卻還是被人發現,居然還是個熟人「卓拉老祖!」
牧羊女忍不住驚呼一聲,戰戰兢兢地問道:
「老祖,您是來屠殺部族的嗎?」
牧羊女的手上拿起一個煙花,驚魂未定。
她本應該迅速釋放煙花,警醒其他部族,卻想起卓拉曾救過她的性命,一時間五味雜陳。
草原的法則,適者生存。
既然卓拉投靠了人族,那麼她來屠殺其他部落,也不是什麼不可想像的事情。
牧羊女驚嚇之餘,流出痛苦的眼淚。
卓拉並無過激反應,只是輕聲道:
「阿茹娜,是你啊。」
「你放心,我不是來屠殺赤狼部。」
「這裡也沒有什麼多少人,只有些老幼婦孺。」
「殺了,沒什麼意義。」
「其他人都到哪去了?」
卓拉的語氣,像是在審判著草原部落的未來,這位明亮的少女,臉上減輕了一絲陰霾,不由地說道:
「卓拉老祖,勇士們都去前線了。」
「為了防止人族派出高手獵殺牧民,狼主陛下有令,每個部族必須分開,時時刻刻聯繫。」
「一旦失去聯繫,就證明村子被屠,必須點起狼煙。」
「同時也是防止部族們損失太過慘重。」
牧羊女阿茹娜解釋著現有的情況。
赤狼族當然還有高手留守後方,正如人族也有不少元神留在天命王朝,否則敵人組建一支元神部隊,進行到處屠殺,豈不是直接悲劇。
超限戰是難以防備的。
它不同於普通的戰爭,是盡一切可能,一切手段打擊和消滅對手。
舉個例子朝廷派遣大軍,圍剿門派。
這種做法是無比愚蠢。
只要智商沒問題的武者,都不會跟大軍硬碰硬。
他們正確的做法,就是散開來,到處獵殺中下級官員,包括衙役,官差等等是的,朝廷頂級權貴是高手,有無數強者的保護,但縣衙的捕快,官差,則不可能都是高手。
而朝廷的統治需要依靠他們來維持,只要不斷地獵殺他們,就足以讓朝廷的統治出現巨大的危機。
這就是超限戰對於統治基礎的破壞。
武者為什麼是天然的貴族,就在於他們必須被收買,否則朝廷是承受不起,
大面積武者進行去中心化的,戰限戰模式。
楚無疆敢於大軍開進草原,獵殺草原,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人族能夠大體承受住魔族的偷襲,聖皇大陣能夠極大地減少,妖魔元神的行動。
第二個,他的後方有方相,有鎮國公,以及元神會議維持。
同樣地,白戈等人不可能不對人族的超限戰,做出充足的應對策略。
魔脈在全面監控草原。
張道成,王仁跟隨著人族軍隊,還可以遮掩一二,一旦自行展開行動,就會被魔龍順利捕捉。
這才是楚無疆賞賜卓拉,讓她獨自來到赤狼部的原因。
卓拉明白了白戈的布置,臉色微變,點頭道:
「族長參與了戰爭,那烏德長老呢?」
烏德是赤狼部的薩滿,年齡極大,德高望重,就連赤狼部的族長也得尊重一二。
牧羊女連忙答道:
「啟稟老祖,大人正在祭壇做法。」
「他不讓任何人靠近,還說有大事要發生。」
「若是,若是老祖想去祭壇的話,我這就去稟報!」
「烏德大人一定會很高興的—」
正當牧羊女打算去通知烏德時,卓拉的語氣變冷:
「且慢!」
牧羊女的身體變得僵硬起來,卓拉嘆息一聲道:
「阿茹娜,不要做傻事。」
「元神的力量,不是你能想像的。」
卓拉不笨。
她從投靠人族開始,赤狼部的牧民們不會再把她當做神靈供奉,而是惡魔。
一開始阿茹娜也許是感激,也許是害怕。
但她冷靜過後,迅速意識到,不能任由卓拉在赤狼部肆虐,這位聰明伶俐的牧羊女,很快就有了主意。
她對一切表示配合,只是說錯了一點,薩滿烏德並不在祭壇,而在神鷹崖。
只要她帶著卓拉去祭壇,就會被烏德大人看到。
以烏德大人的智慧,一定能看出破綻。
奈何她的心跳有些加快,出賣了自己的情緒。
卓拉沒有責怪牧羊女,只是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烏德大人在哪裡?」
牧羊女身體不受控制,七竅流血。
卓拉擁有【奪魂】的氣運,操控一個小小的牧羊女,並不在話下。
兩人剛見面的時候,牧羊女會想起卓拉的救命之恩,只是神魂秘術的體現罷了。
牧羊女本身的天賦還不錯,在草原上能稱得上天才人物,只可惜距離卓拉太過遙遠。
奪魂秘術一出,牧羊女低聲說道:
「烏德大人在神鷹崖。」
「據說狼主陛下有令,卓拉老祖背叛蒼狼族,凡是蒼狼子民,必得而誅之。」
「烏德大人一直在———」
牧羊女繼續說下去,幾乎七竅流血而亡,卓拉停止這一切,她沒有繼續破壞牧羊女的意識。
牧羊女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臉色變得一片慘白。
「好了,你去告訴烏德大人。」
「卓拉這次回來,並不是為了傷害赤狼部。」
「我也不想傷害你,都是魔族的子民。」
「我帶回了霍格老祖的遺體,準備獻給神鷹。」
儘管卓拉徹底投靠人族,按照草原上的法則,她盡忠於自己的部落,把敵人都殺了,也沒關係。
但她念著一份香火情,從這片土地長大,不願意多造殺戮,既然她從楚無疆得來機會,就要好好利用。
牧羊女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問道:
「卓拉老祖,這是真的嗎?」
卓拉點頭道:
「草原的血快要流幹了,既然我們不是人族的對手,投降也沒有什麼問題。
北「我在駱駝山上等他。」
「去吧。」
卓拉說完轉身離開,她不會在部族的核心地帶,跟烏德進行談判,以免對方先下手為強。
牧羊女顧不得七竅流血,跪倒在地磕頭道:
「老祖在上,賤婢方才有誤,願您諒解。」
「賤婢馬上去找烏德大人。」
牧羊女擦拭著臉上的鮮血,急切地前往神鷹崖,見到赤狼部最強大,也是資歷最老的薩滿。
這位薩滿從牧羊女的祖爺爺開始,就一直擔任赤狼部的精神領袖。
漫長的歲月會塑造崇拜。
在赤狼部的子民看來,薩滿烏德接近半神一般的存在。
烏德乃是一名發須皆白的老者,他正拿著一具遺體,用來餵養神鷹。
血腥的大戰製造了無數的遺骸。
赤狼部的不少英雄人物,都死在了戰場,有一些能獲得遺骸,有一些則戶骨全無。
烏德尋來這些遺骸,餵給神鷹。
神鷹盤懸著,像是在為遺骸禱告,等到禱告完畢後,便俯身衝下,奪走遺骸,吞入腹中。
烏德則是念念有詞,仿佛在向長生天,蒼狼,邪靈帝君禱告。
這時牧羊女慌慌張張地跑來,連忙喊道:
「烏德大人,她,她回來了。」
「還,還帶上了霍格大人的遺骸,在駱駝山上等您。」
「噓,小聲點。」
烏德一點都不驚訝,只是噓了一聲,隨後吩咐道:
「你留在這裡,餵養神鷹,老朽去去就回。」
這時牧羊女補充道:
「烏德大人,您不多帶一點護衛嗎?」
「老祖她—」
烏德搖頭道:
「沒關係的。」
「老朽也快到了餵養神鷹的年紀,若是她來刺殺老朽,不會先行通報。」
赤狼部,駱駝山作為蒼狼族最為強大的部落之一,赤狼部擁有眾多水草豐美的地方,這駱駝山便是其中之一。
因其形似駱駝而得名,只是這塊草地屬於部落的聖地,牧羊人是不可以在這裡放牧,以保證駱駝山上的生物不會被吃干抹淨。
卓拉就坐在駱駝山的頂峰,等待薩滿的到來。
忽然,卓拉站了起來,對著山路走來的老者行禮道:
「烏德大人,您來了。」
烏德長嘆一聲道:
「卓拉,果然是你。」
「你本來有望繼承大將軍的職位,延續赤狼部的輝煌,沒想到長生天的旨意令人難以揣測。」
「但蒼狼的子孫不會停下腳步,你願意投靠人族,老朽也不會攔你。」
「今天你帶了霍格的遺骸歸來,我們會記住這份恩情,但絕無可能背叛狼主陛下愛,改投人族。」
人族與妖魔已經打出了火氣,赤狼部尚未投降,豈會為了一具遺骸,選擇歸降。
赤狼部會記下這份人情,再多就沒有了。
卓拉不慌不忙地說道:
「烏德大人,您可知如今的狀況,魔族要輸了。」
「若按人族的說法,便是氣數已盡。」
「霍格老祖宗直面冠軍侯,連戰意都沒有,直接當場自盡。」
烏德瞳孔微微一縮,沉聲道:
「此話當真?」
卓拉點頭道:
「還請烏德大人收下遺骸。」
卓拉取出芥子環,將霍格大將軍的遺體釋放出來,烏德看了遺體一番,不由得雙手緊。
的確是沒有任何外傷,自盡而死。
楚無疆只吸取了三劫元神的能量,保留了元神強者的體面。
烏德的嘴唇有些顫抖,語氣變得哀傷:
「蒼狼的孩子,你連直面敵人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魔道大興,可為什麼會有冠軍侯呢?」
烏德痛苦地為霍格大將軍祈禱,嘴上念念有詞,像在祝福他的來世擁有無比勇氣,能夠直面楚無疆。
堂堂三劫元神,草原最為稀有的英雄人物,就這樣死得乾乾淨淨。
烏德的心中防線,出現了一道裂痕。
卓拉趁熱打鐵:
「烏德大人,冠軍侯不需要赤狼部的友誼,但赤狼部需要這份友誼。」
「一旦事不可為,煩請思量赤狼部的未來。」
奮戰到底,還是投降。
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有時候再咬咬牙,就能挺過去。
但楚無疆這樣的敵人,則太強了。
烏德沉默片刻,最終開口道:
「且等老朽思量一番。」
烏德盤坐在一塊大青石上,緩緩合上眼晴,仿佛在閉目養神。
知曉片刻,卓拉頓感不妙,直接拔出佩刀,揮刀相向。
殺!
沖天的殺意,在剎那間讓整個駱駝山的動物嚇得四散而逃。
只是刀鋒在靠近烏德的頭顱時,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烏德的眼神像是換了一個人,用懷念的語氣說道:
「師姐,好久不見。」
果然是熟悉的聲音。
卓拉全身繃緊,直接後退數步,她後退是為了更好地進攻。
修羅天斬一一血滿人間!
沒有任何猶豫。
現在的卓拉已經是楚無疆的女人,同時也是人族的殺手,哪怕是曾經的師弟,也可以兵戎相見。
猩紅的殺意瞬間貫穿烏德大人的身體。
白戈降臨到烏德身上,只是微微一笑:
「師姐,不用白費力量。」
「我不是來找你的,而是想跟楚無疆談談。」
殺意在貫穿烏德的身體後,瞬間消失不見。
仿佛修羅王降臨,任何殺意在它面前,都只會被吞噬。
卓拉沒有理會刀法的失敗,在殺氣貫穿的時刻,直接向後逃跑,試圖拉開距離後,使用傳送之力。
跑!
既然白戈一直在關注這件事情,那就等於是失敗。
就在這時,楚無疆意志降臨,當即說道:
【卓拉,不可傳送!】
【周圍的傳送空間都有問題。】
【它的確是來談判的。】
天命強者都有能力,扭曲周圍的空間,使得傳送出現失敗,白戈早有預謀,
即使卓拉選擇在駱駝山,也無法改變這一切。
楚無疆察覺到這一點,就不難理解,白戈特意做出這麼大的局,還提前通知了一聲,絕不是為了殺卓拉。
只殺卓拉的話,現在她可以依靠水晶仙宮,戰上一場。
這也是楚無疆的底氣。
卓拉的臉色變了數次,最終收起刀鋒,低聲說道:
「見過狼主陛下!」
「我將請主人降臨。」
白戈的臉色沒有多少變化,只是笑了笑說道:
「好啊。」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用人族的話來說,就是各為其主。」
白戈不愧是蓋世梟雄,不會為了一點小小的感情,就讓自己失態,下一秒楚無疆操控了卓拉,對著白戈說道:
「這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吧。」
「白戈。」
白戈則是笑道:
「的確如此。」
「我族最大的敵人。」
「彼此,彼此。」
說完,兩人大笑起來,不知為什麼。
大約是雙方都為了族群的利益,戰鬥至今。
笑過之後,雙方劍拔弩張的氛圍有所緩解,白戈收斂起笑容說道:
「我本來是想殺了師姐,這是師父教導的規矩。
「既然師姐成了仇人,自然要殺之而後快。」
「只是聽了師姐的一番話,臨時改了主意。」
楚無疆似乎有所預料,輕聲說道:
「這裡沒有外人。」
「空間已經扭曲,即使是天命境,也探查不到這裡來。」
白戈點頭道:
「果然是楚王,甚知我心。」
「只可惜我們是敵人,不是朋友。」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敵人也可以是朋友。」
「沒有比敵人更了解你的人,我每天都在想著你,想著你可能的決策,以及應對的法門,以及怎麼殺了你。」
「這還不算朋友嗎?」
「哈哈哈!」
白戈大笑三聲道:
「我也一樣,只是我太無能,不能帶領蒼狼族走向勝利。」
「一次次的失敗,把什麼都給輸光了。」
從卓拉開始,到卓拉結束。
只要白戈碰上楚無疆,就沒有取得過一次勝利,讓他笑中含淚,坦然承認自己的失敗。
哪怕他成了天命境,也是失敗的。
楚無疆搖頭道:
「不,你並不無能。」
「只是我沒有給你機會。」
白戈本來可以一步步成長起來,成為草原的蓋世英雄,依靠一場場勝利,成為王庭無可置疑的主人。
結果楚無疆橫空出世,來得太快,將它一步步壓縮到這一步。
倒不如說白戈到現在還能站在他面前,進行反抗,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來,喝一杯吧。」
楚無疆則是運用空間之力,送來一瓶美酒,借著白戈扭曲的空間,送到了他的面前。
白戈笑著點頭道:
「好!」
他也不管酒有沒有毒,一飲而盡。
楚無疆同樣飲下美酒。
白戈美酒下肚,似乎有些微,輕聲說道:
「此戰之後,不知有多少蒼狼的子民,葬身草原。」
「神鷹都吃不完那麼多的遺體,只能留在地上腐爛,發臭,最終淪為草木的營養。」
「這片死亡的草原,應該會有新的生機。」
楚無疆同樣回答道:
「草原的子民,也可以有活下去的權力。」
「只要你們對於人族沒有威脅。」
白戈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問道:
「若是易地而處,冠軍侯當有何作為。」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我會戰鬥到底,但允許同胞投降。」
「這世上沒有長盛不衰的族群,日落乃是天理。」
「在歲月面前,我等終究是渺小的。」
「只是我等深愛著自己的族群,願為它奮戰到底。」
楚無疆的前世,不知有多少民族衰亡。
即使強如羅馬也一樣灰飛煙滅了。
小西庇阿為迦太基痛哭流涕,恰恰是他領悟到盛衰興亡的道理。
總有一日,羅馬也會覆滅。
楚無疆不怎麼相信後人的智慧,只能儘量留下更多的遺產,讓族群有機會在衰弱時,依靠這些遺產存活下來。
所以他對著白戈說道:
「我會為蒼狼族的覆滅而悲痛,但妖魔聯軍必須被毀滅。」
兩者並不矛盾。
前者是對興旺盛衰的感慨,後者是對人族之敵的瓦解,兩者可以並行。
白戈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楚王殿下,這是草原釀製的馬奶酒,乃是最好的地獄馬產生的瑰寶。」
「請您品嘗。」
楚無疆同樣通過空間之力,拿到了草原上最好的美酒,一飲而盡。
「好酒!」
白戈笑了笑說道:
「當然了,連我自己都沒喝過幾瓶。」
楚無疆也不小氣,直接取來紫府仙釀,用人族最好的美酒,招待這位人族之敵。
招待以後,各分生死。
人族是講禮數的,哪怕是要殺了敵人,也會給敵人足夠的尊重,除了一些給臉不要臉的。
白戈顯然是要臉的人,他同樣欣喜地說道:
「好酒!」
楚無疆笑道:
「這是人族最好的美酒。」
「若是狼主來到天京,朕會招待你的。」
白戈不會在氣勢上弱於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朕也在王庭,為楚王準備了最好的美酒。」
兩人再次大笑,開懷暢飲。
儘管雙方結下血海深仇,但那不過是敵對的應有之義,不妨礙他們坐下來喝酒,然後再殺個痛快。
兩人都沒有捅穿最後的話題。
妖魔一族的未來,還有他們可能存在的共同敵人,大永王朝的天命強者。
即使白戈,妖聖進階天命,它們仍沒有信任對方。
楚無疆從預知的未來,能夠猜出白戈的想法。
它跟白蛇王一樣,希望能在大戰前,跟楚無疆達成一個約定,儘可能地減少部族的死亡。
草原的血會在這場大戰中流干。
如果妖魔聯軍失敗了,它要為族群的未來考慮,哪怕是投降。
所以他才會問出這樣的話。
白戈了解楚無疆的態度後,將紫府仙釀一飲而盡,繼續問道:
「楚王殿下,你剛才說日落乃是天理。」
「若是人族衰亡了,被王庭進行了統治,它還會有復興的那一天嗎?」
白戈當然不會說妖魔聯軍輸了,這樣的話。
但它會旁敲側擊,確認楚無疆是個守信的人,以及他對於魔族的看法。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我相信會的。」
「人族擁有足夠的底蘊,即使這次你贏了,也贏不了多久。」
「當然了,不存在永遠勝利的族群。」
「我們要做的,就是給子孫後代留下足夠的遺產,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的。」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如果人族墮落到全部都是蟲,沒有一個英雄,那它被取代也是天理。」
他能看到一些未來,不僅僅是秦王,帝凌霄,張道成,墨問天這些人,在人族危亡之際,總會有人站出來。
人族的底蘊足夠雄厚,先賢留下的遺產足夠雄厚。
易地而處的話,白戈不至於被楚無疆打成這樣,歸根到底還是王庭的底蘊太差了。
楚無疆能玩得起總動員,玩得起國戰,純粹是人族本身的實力足夠雄厚。
你怎麼能貪天之功,據為已有。
白戈繼續問道:
「如果人族被統治了,它們會不會為這樣的屈辱,感到痛苦,甚至墮落呢?」
楚無疆笑道:
「狼主陛下,你搞錯了一點。」
「屈辱和失敗的記憶,反而是一個族群互相凝聚的重要力量。」
「人族能回想起黑暗紀元的往事,所以朕才能團結大部分的人,發動這場浩大的戰爭。」
「放心吧,朕不會折辱妖魔,只是讓它們認清事實,逐步接受人族的統治。」
「在妖魔無法威脅,或者徹底融入人族後,自然就不存在相應的屈辱了。」
種族或者說民族,並不單純依靠血緣,還有重要的歷史回憶。
例如南北朝時期,有一句話非常有名的話【一錢漢,隨之死】。
當時的名將高敖曹聞言,勃然大怒,當即要把劉貴大卸八塊。
折辱和屈辱,反而會成為一個民族,自我團結的力量源泉。
當他們想起那些屈辱的時刻,就會對仇人進行殘酷的報復。
折辱,羞辱一個種族,永遠是不明智的做法。
那只會激怒對手。
楚無疆會毀滅王庭,摧毀妖魔聯軍,但他不去折辱妖魔,而是將堂堂正正地毀滅,不會給它們這樣的精神力量。
讓你們輸得心服口服,往後的數千年,乃至萬年,都不會想起反抗人族。
白戈慘笑一聲。
果然沒有任何破綻。
無論是力量,還是思想,他都站在了足以毀滅妖魔聯軍的高度。
白戈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悲涼之色。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白戈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拿出他心愛的馬頭琴,輕輕撥弄兩下,低聲吟唱道:
「殘陽如血浸枯草,獨坐撥弦問蒼穹。」
「弦上風沙聲鳴咽,一曲蕭索酬晚風。」
「曾見雄鷹擊長空,今看倦羽落沙洲。」
「曾聞牧草沒馬蹄,今見餓羊齧石丘。」
「我族彎弓不知力,兒郎醉臥忘前仇。」
「此身鎖黃金冠,一世榮光一世囚。
白戈除了打仗外,還有一個特殊的愛好,那便是撥弄馬頭琴,騎著馬兒在草原上,邊走邊唱。
只是歲月無情,他的命運註定不能成為平庸的歌手,而要在草原上,流盡最後一滴鮮血。
楚無疆為他附和,做歌:
「若得輪迴脫此骨,來生不做萬帳主。」
「惟願化作風中馬,或為月下獨行孤。」
「不為族人生計走,不為疆土寸寸謀。」
「但逐流雲飲霜雪,困酣石上聽溪流。」
白戈對於人族的文化,也有極其深刻的掌握能力,他將馬頭琴催動到極致,
唱出最後一段詩詞:
「弦絕聲斷人未起,白髮蕭蕭對寒秋。」
「魂歸草原塵歸土,只余長風過荒丘。」
「楚無疆,那我們在戰場相見吧。」
如果輸了的話,我會遵守承諾,幫你擊殺了大永王朝的天命強者,換取各地部落的一線生機。
這是一場交易。
白戈是殺人魔,是屠夫,若他有機會的話,會給人族帶來沉重的災難。
楚無疆並不會因此饒恕他,也不會給他機會,但不妨礙兩人坐在一起,飲酒而歌。
薩滿烏德想到了什麼,突然老淚縱橫。
草原的天才們,終於要將鮮血徹底流干。
大戰爆發。
人族的軍團徹底進入死亡草原。
這裡不要說地上跑的,就連空中飛的鳥兒也不敢停歇,瘋狂逃離而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