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雕像

  嗤

  地鐵列車的車廂門緩慢開啟，熙熙攘攘人群走下站，大多穿著羽絨服或毛呢大衣，手裡還捧著杯咖啡。

  來自俄羅斯【格魯烏部門】的【巴拉萊卡】混跡在人群之中，她外表三十出頭，身穿雙排扣紅色西裝，外面套一件毛呢軍大衣，腰間別著一把PB消音手槍，

  爆炸燙傷疤痕覆蓋了脖子與半張面孔，令本應姣好艷麗的臉龐顯得冰冷陰鷙，尤其是嘴裡還叼著根沒有濾嘴的莫合煙，眼眸隱藏在繚繞煙霧之後。

  周圍有路人投來好奇眼光，都被她無視掠過，視線靜靜盯著地鐵站弧形穹頂上、描述俄羅斯軍事英雄史詩的巨幅馬賽克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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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羅斯，莫斯科，K o M c oM o I b c x an共青團站地鐵。

  她對這裡再熟悉不過，三十幾年前她還在克格勃上班的時候，每天都要經過這裡。

  外國遊客必須打卡拍照的深色花崗岩拚花地板、巴洛克式浮雕花紋、68根大理石八角柱，早就看膩了「你在疑惑，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原本安裝在手腕上的腕錶去哪了，對吧？」

  稍帶著些電波的人聲在身後響起，巴拉萊卡轉過頭，「看到了」由雷達波組成的模糊人形。普通肉眼可見的光波長範圍約為380納米至750納米，即可見光譜。而毫米級雷達波遠超可見光譜，在普通人眼中等於隱形。

  「矩陣...先生。很榮幸見到您。」

  巴拉萊卡放下香菸，稍稍頷首，謹慎說道：「這裡是哪？」

  玩家論壇里天天有人罵鯨歌公會，這個說論壇商業化氣息太濃、GG太多，不好用了，

  那個說板塊管理員雙重標準、隨意刪帖，搞惡臭小圈子，公器私用，

  唯一共識是「矩陣你馬什麼時候死啊」。

  這話眾人絕不敢對其他大公會會長說，皆因相比起其他不食人間煙火、很難見到面的Lv40，矩陣意外活躍，偶爾還會在論壇出沒，態度溫和地回答一些網絡技術問題，公布鯨歌公會最新科研進展。

  顯得還有那麼幾分人味兒一一雖然他很早之前就褪去了人類肉身。

  電磁波形態的矩陣隨意擺了擺手，淡然道：「這裡是地球。同時也是四界山的最上層。

  頂層的每一秒鐘，等於第二層的七秒，第三層的四十九秒，第四層的三百四十三秒。

  所有Lv40都被諸王強制飛升至頂層，也包括你一一【格魯烏】給你用了特殊技術，讓你從Lv39暫時升到Lv40？」

  「咳咳，是的。」

  巴拉萊卡咳嗽了下，作為俄羅斯官方部門，格魯烏的智囊團經過研究判斷，認為在諸王悲歌賽事裡，滿級玩家很可能會有不同待遇，

  於是使用秘術，讓巴拉萊卡在實力不變情況下，暫時晉升為Lv40。

  沒想到還真讓他們預判中了。

  「同時是地球與四界山，是什麼意思？」

  矩陣沒有回答，而是邁步走出地鐵站，朝遠方擡了擡下巴，「字面意思。」

  巴拉萊卡同樣來到地面，瞳孔驟然收縮。

  雕像，沙俄時代的彼得大帝青銅雕像，蘇聯時代的工人水泥雕像，俄羅斯時代的士兵鋼鐵雕像，東正教的大理石天使雕像。

  茫茫多與記憶不符的雕像，散落在共青團廣場周圍，

  它們仿佛感應到了巴拉萊卡的注視，緩慢的，哢嚓作響的，轉過頭來。

  然後，睜開雙眼。

  「撮撮撮撮，真棒。」

  行駛平穩的重型履帶戰車上，灰雨興致勃勃地用吊著鋰電池的釣魚竿，逗著幾隻機器狗。

  或者說，裝著人類大腦的機器狗。

  唐璜看著這詭異驚悚畫面，實在忍不住了，小聲問李晟道，「你那裡就沒有更好的備件軀體，可以給這幾個執行委員會的探索小隊隊員更換嗎？

  機器狗頂著人腦子，也太怪了。」

  正在研究怖蛆獸大腦結構的李晟頭也不回說道，「首先，我們現在要爭分奪秒前往定居點，機器狗肯定比人形節省空間，便於攜帶。

  其次，什麼備件軀體，真把【鑄星砧】當成緬北黑診所吶。」

  難道不是麼？

  麥克斯韋等人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們都是各自公會的中流砥柱，並非菜鳥萌新，非常清楚【鑄星砧】到底有多能掙錢，

  利潤率碾壓陋街其他看似高大上的行業。

  證券金融一一殺場貨幣供應量有限，不能隨便用印鈔機敞開印刷，而且上面有居委會壓著；軍火販賣一一競爭者過多，反器材狙擊槍、坦克炮乃至裝甲車全都是白菜價，全指著薄利多銷；捲軸魔藥一一利潤相對高點，但大頭要給捲軸畫師、製藥師，求著後者不要跳槽；

  就連看似暴利的惡科盟旗下夜店，也得考慮場地租金、員工培訓、設備折舊。

  唯獨【鑄星砧】，精算師們結合大量數據，包括從門口垃圾桶翻找出的小票，反覆計算，得出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結論一

  這家店特麼的沒有成本！

  製造道具的材料，移植強化的器官，全都由顧客提供。

  100份素材能有60份專款專用都算好的了，剩下全被蓐羊毛截留，

  連顧客移植器官後剩下的原裝器官，都要被眥螃收走，

  美其名曰醫療垃圾需要銷毀。

  實際上去向根本不明，有名被地獄硫磺火燒傷全身、需要更換皮膚的顧客，在鑄星砧訂了最高級的所謂【超凡生命異體培養表皮膜片活體皮膚】移植手術服務，

  其號稱從神獸身上提取而來，不僅沒有排異反應，還能跟隨玩家的實力增長而不斷增強，自動適應近戰系職業者的肌肉運動。

  等移植完，一照鏡子才發現，身上多了豬奶頭.

  還是兩排.。

  極度憤怒的顧客在論壇怒斥，找到【陋街1818黃金眼】節目組要求伸張正義，

  然後，陋街第七區法院，就派了市場監督管理局登門調查，

  真理之側的死靈系弟子，兼第七區市場監督管理局負責人的【死魂曲】，裝模作樣檢查一番，認定沒有問題一一你就說弗雷爾卓德野豬是不是神獸吧。

  建議顧客向鑄星砧公開道歉，刪除論壇抹黑帖子，

  順道給李晟頒發了《門店經營模範獎》、《誠信商戶》、《優質服務商戶獎》，併合影留念。讓論壇普通用戶大呼「天黑了」、「誤闖天家」、「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總之，【鑄星砧】掙錢堪比核動力印鈔機，還有人罩著，難怪址埒能以流星般速度崛起.思索之際，履帶戰車已駛到懸崖下方。這裡沒有木門，取而代之的是塗抹著螢光塗料的兩塊巨型岩石。「就是這了。介於兩石之間，十分中正。」

  李晟跳下戰車，破碎之地的空間相互嵌套、縫合、拚接，可以通過看似無法通行的障礙，傳送至遙遠地點。

  眾人也跳下車輛，麥克斯韋放飛一光纖無人機，飛向兩石縫隙。

  咚！

  無人機的一小半機身穿過空間裂隙，消失不見，突然猛地一震，槳葉折斷墜落在地。

  而從無人機最後傳回的畫面來看，並不像是被人為損壞，而是撞上了...一堵樹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