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獵殺時刻
張念伸出手，指尖在那個特殊記號上細細摸索著，記號中心加粗的一個小小勾折仿佛是對方嘴角勾起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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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念手指緩緩收攏攥緊，關節捏得咯吱響，五官因強忍著怒火顯得有些猙獰扭曲。
「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啊。」他喃喃自語，「有意思。」
他很好奇，這個人即便發現張起靈的記號是他偽造出來的，那他又是如何做到將他篡改過的記號完全抹去，然後在新的石道入口處刻下足可以瞞過時間侵蝕的舊記號。
倘若不是這些偽造的刻痕邊緣毛糙模糊，有明顯因風化沉澱的暗舊狀，他也不會輕而易舉就被戲耍一通。
張念眼皮微垂，遮住眼底的陰鷙，心說：吳邪、張海客，倒是我小瞧你們了。
肯伽見他盯著記號半天沒動靜，也走過來問他，「張先生怎麼了，不會真的是被我說中了吧。」
「快退回去！」張念一秒變臉，假意焦急地對肯伽說道，「我們中計了。」
「Why？你發現了什麼？」肯伽很是不解，追問，「我們要退到哪裡去?」
「這是一個陷井。」張念撂下這句，匆匆擠開人群往迴路走。
經他這一擠，肯伽帶來的那些手下也不由得慌亂起來，一窩蜂跟著就要往回走，本就狹窄的石道一下擠滿了人，所有人亂糟糟地都堵在了裡面。
一時間嚷嚷聲、抱怨聲層出不窮。
張九日見狀，將刀背在身後，雙手一撐石壁跳起來踩住前面德國人的肩膀，突如其來的重量差點把德國人壓得跪在地上。
「哦謝特！」德國人扶牆穩住自己，罵道。
張九日充耳不聞，直接把前方擁擠的人群當成了踏腳石，一路踩著這些人的肩膀飛速通過，追上前面提前跑路的張念。
「張念！」張九日翻身躍到前方，一把攔住張念，臉色黑沉，質問他，「為什麼要跑？」
張念臉色比他更難看，「這是張海客他們給我們設下的陷阱，他們早就發現記號被我改過了，前面一定非常危險，這條路不能走了。」
張海客！
一聽到這個名字，張九日黑沉沉的眼睛亮了一瞬，抓住重點，「你是說，張海客就在前面？」
張念含糊著應了兩句，雖然他不覺得張海客他們會蠢到把自身也設計在陷阱里，但這不妨礙他藉此來忽悠更蠢的張九日。
「他們的確在前面，而且很可能已經到達核心區域，拿到了張起靈留下來的東西，所以才會在中途設下陷阱想要阻攔我們。」
張念此番話說的看似有理有據，實則邏輯狗屁。
他只是要讓張九日產生來遲一步對方已得手的危機感，從而任他操控擺布。
然而他還是有些低估了張九日對於張起靈的偏執。
張九日此刻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拿到張起靈留下的東西，殺死張起靈的朋友和親人，讓張起靈痛苦！！
張九日毫不猶豫轉身，踩著那群僱傭兵的肩膀又跳了回去。
張念推了推眼鏡，望著晃動的混亂燈影中張九日一往無前的執著身影，遮住嘴角的冷笑，毫不留戀地轉身。
肯伽在一片混亂中不知被誰在頭頂踩了一腳，氣得他拔出槍對著上空「砰砰砰」連開三槍。
「SILENCE!」
他怒吼道：「Just shut up！」
在槍聲的警醒下，眾人這才從慌亂中回過神來。
肯伽剛要訓話，就發現所有人目光驚恐地環視著周圍，不斷發出「Oh no」「My god」之類的驚呼聲。
等等，周圍？
肯伽心中一驚，抬眼看去，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們來到了一處很大的石洞，四周石壁直上直下，沒有門，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進來的。
石壁上有很多高大的凹龕，每一個龕位里都站著一個長著翅膀和蛇尾的怪異乾屍。
乾屍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玉甲，詭異的是，這些乾屍全都閉著眼睛。
什麼時候？肯伽心中不解，他們不是在石道里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
「Heads up，leader！」
突然幾個隊員驚恐地盯著他背後，提醒他小心。
肯伽立馬回頭，正對上一張凶神惡煞的猙獰人臉，嚇得他後退幾步，抬槍就打。
「砰砰！」
兩槍過後，那張臉掉了下來。
視野範圍擴大，肯伽這才看清面前被子彈打中的是個什麼東西。
那竟然是一個人頭，而且正是方才失蹤不見的兩個手下之一的頭，他的身體還倒掛在半空中。
肯伽無聲罵了一句，抬眼一看，另一顆人頭連帶著身體被懸掛在另一邊角落裡。
肯伽出離的憤怒，整個人都紅溫了，「是誰？是誰把我的人殺死，掛在這裡做惡作劇！」
石洞內鴉雀無聲，除了臉帶恐慌、噤若寒蟬的手下人，就只剩靜悄悄的乾屍了。
也是這時，肯伽才發現隊伍里那兩個張家人早都不見了蹤影，氣得他破口大罵，「該死的！那兩個混蛋自己跑了。」
副手忽然出聲打斷了他的話，「頭兒，快看，利亞姆的屍體身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肯伽皺著眉，招手讓手下上前將無頭屍體放下來。
幾人剛一動作，「咕嚕嚕」，從屍體懷中掉出一個什麼東西，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肯伽腳邊。
肯伽下意識看去，就對上一雙灰白色布滿螺旋紋路的眼睛。
腦海中傳來「嗡」的一聲，眼前一切畫面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耳邊好似隱約聽到了很小很輕的鈴鐺聲。
「咔嚓咔嚓——」
也就在這一刻，壁龕上所有的乾屍都動了。
副手悄悄退出人群，姿態閒適地來到石壁前，啟動機關，石壁上露出一條窄縫。
他走出去，慘叫聲和混亂的槍聲皆被他拋在身後。
石縫緩緩關閉，最後一抹光線消失，黑暗中，他的臉逐漸模糊，又逐漸清晰。
該跟那兩個叛徒算總帳了。
……
石道中，張念步履匆匆，身形難得顯露出幾分慌張。
自從脫離大部隊後，他就感覺周圍有什麼東西在盯著自己。
他換了好幾個方向，意圖甩開那種無時無刻不在注視自己的眼神，可那種盯視也在跟著他移動，仿佛無處不在。
張念心中難掩煩躁，媽的，到底在哪兒？
在石壁里？頭頂？
還是……身後……
張念慢半拍地轉過身，一道沉默的黑色影子半倚在石壁上，額前的碎發半遮住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眸。
那人微微抬眸，只靜靜地投來一眼。
那段被他刻意隱藏在腦海深處，充斥著絕望和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一切努力成果付諸東流、被火海吞噬的記憶，重新浮現在眼前。
「咯噔咯噔。」張念聽見自己的牙齒在打顫。
是滔天的恨意，是被戲耍的怒火，是對計劃失敗的不甘，還有連張念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刻在骨髓深處的畏懼。
「張-起-靈——」
張念一字一句，恨不能啖其血肉。
「你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你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
張念雙目赤紅，狀若癲狂，面目猙獰地怒吼著，「為什麼，為什麼每一次在我快要成功的時候，你都會及時出現，像從天而降的救世主一樣，破壞我的計劃，為什麼！」
「上次是這樣，這次也是這樣，明明我馬上就要成功了，只要他們走進去，只要他們打開屍玉人的腦袋……」
張念意識模糊，說出來的話也逐漸顛三倒四。
張杌尋上前幾步，再次按順序撥動手腕上的八角鈴鐺，加深幻境。
「站住，你不要過來！」張念滿臉懼怕地警告道。
「？」張杌尋本以為他靠意志力自己掙扎出來了，仔細一瞧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啊啊啊我殺了你！去死去死！去死！」張念突然鬼吼鬼叫著拔出槍，對著一個方向的石壁瘋狂開槍。
結果慌亂中連保險都忘了開，打了個寂寞。
張杌尋嘴角一抽，鄙夷地睨著他，敢背叛張家，還以為是個多了不起的人物，結果就這？真不知道是張家哪戶人家門口突發大水衝上來這麼個海鮮。
「哈哈哈哈……」不知在幻境中看到了什麼，張念突然抽風似的笑了起來。
張杌尋懶得再看他發瘋，上前擰斷他的手腕卸槍，控制著力度一槍柄敲在他太陽穴上，保證他醒來之後大概率會因為顱腦損傷出血壓迫神經導致身體失去控制，又不至於立馬死掉。
張念哼哧一聲，意識因疼痛有一瞬的恢復，又很快沉入黑暗，倒在地上。
為避免他「詐屍」，張杌尋順手拆掉了他全身的大小關節。
隨後張杌尋用繩子將其捆住，拖著他，一路捕捉著蛇群們發出的信息分子，去追捕另一個張家叛徒。
……
吳邪四人一路見縫就鑽，有兩次差點因山體的變化迷失了方向，又被吳邪靠腦子給找回來。
胖子聽著群蛇爬過石壁中孔洞的撲簌簌聲，不由自主地搓了搓胳膊。
低頭，腳尖一偏避開掉出來的小蛇，不忘提醒後面的人。
「這裡的蛇怎麼回事，見人不咬也就算了，一個個跟舔了貓薄荷似的迷迷瞪瞪，往一個方向愣鑽。」
胖子發出靈魂拷問，「那邊兒到底有誰在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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