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納岶朵
張杌尋看著地圖上被刻意抹去的區域,心中很是疑惑,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為什麼要遮掩住,張海寺既然把它畫了出來,就說明他曾經去過這裡。
刻意藏蔽起來,莫非是這裡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大秘密?
張杌尋下意識看向張海客,就見他的神情是極其少見的嚴肅。
「你知道這是哪兒?還是說你去過。」張杌尋詐他。
張海客陡然回神,搖搖頭道:「我沒去過,只聽族老說過最北端的無人區有處地方是張家人的絕地,所有進去的張家人都會死,族規明確要求凡張氏宗族子弟一律不得踏入此界,違令者死生自負,族人不會去救,也不允許去救。」
張杌尋若有所思,系統那時說張門雨最後去的地方被稱作「神祭之地」,莫非就是這裡?
張杌尋把這個念頭存起來,暫時也不去糾結,這些距離現在的他還太遙遠,專注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未知生物皮囊地圖裡還裹著兩根人類指骨,是屬於同一個人左手小指的兩塊骨頭,用紅線裹纏著呈交叉狀,上面密密麻麻刻著符咒。
張杌尋用指腹摸索著試圖辨認,發現這應該是一種將古苗咒文和拜蛇族祭禱文結合刻出來的重迭文字,雖然瞧著有些滲人,看起來像古代歷朝歷代巫蠱之禍里的厭勝之偶,但刻這種符文的作用大概率只是祈福護佑之類。
「就這些了。」張杌尋將幾樣東西整理好收回盒子,然後復原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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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客點點頭,道:「我聯繫了山下,走康巴落人的通道,物資大概明日傍晚能送上來。」
「好。」張杌尋一槌定音,「那就後日早上出發。」
滾在厚墊子上的兩人已經發展到絞住四肢擰著脖子互吐口水的階段了,驟然聽聞此言,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
一行五人在康巴落守衛牽著獵犬的目送下,正式踏入金球谷。
谷口並不寬,目測只有兩米左右,仰頭往上望去就看到頂上兩邊崖壁幾乎要合攏在一起,中間夾著一條彎彎扭扭的白色光線。
走出百米距離後,白色光線像飛機噴出的尾跡雲一樣逐漸鋪開,直至和天空接壤,雲層宛如一節一節的火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右往左挨個兒跑過去。
金球谷其實並不像它的名字那樣遍地黃金,它其實是黑色的,整條山谷同左右延伸往前的懸崖山壁都仿佛水墨畫般呈現出沉寂的灰黑。
據丹說這裡萬年前曾經是一片叢林,後來因地下波動發生沉降、擠壓、翻轉,又經腐朽、溶蝕,最終形成了如今崎嶇貧瘠的喀斯特地貌。
丹說這裡還有一個名字,叫納岶朵,意思是連綿的黑色石頭山。
胖子評價道:「名副其實,一眼望去黑乎乎一片,這地兒能找著黃金?」
為避免如手札里那樣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幾人走十分鐘就會停下來做好標記,查看時間和方向。
谷中路況很是複雜,亂石叢生,眾人走的頗為小心,速度放緩不少。
半個時辰後,谷底的地平面被石林遮擋著已經擴展到無法目測。
「我們走了多久?」吳邪問。
張海客看了眼腕錶,估算道:「大概五公里。」
吳邪繞著周圍的亂石堆走了一圈,這裡有一處石台適合休整,然而六十年前的痕跡早已被大自然消弭,如棉麻織物做成的帳篷一年時間就基本完全消失,當初張啟山的那支特殊隊伍撤離非常匆忙,如果幸運的話,他們或許能夠找到殘留的黃銅或鍍鋅鐵等材質的小金屬配件。
他便向丹確認方向:「我們的目的地具體在黃金谷的什麼位置?要一直沿著谷底往前走嗎?」
「就這樣繼續往前走,要走到很遠的地方,會看到一個隕石坑,你們要找的東西或許就在裡面。」丹說道。
張杌尋坐在石頭上舉著水囊喝了幾口,擰住蓋子,「老仁戈的手札里有查到什麼新的記載麼。」
「老仁戈的手札里沒有。」丹先說了這句,話鋒一轉,「不過我從老仁戈之前上上任族長留下的骨簡中發現,大概在一千五百多年以前,蛇礦的原址有一個叫戈鵼羗瓊的異族小部落。」
「這個小部落的人跟正常人不一樣,用如今外面的科學手段來解釋的話,應該是一種從血緣里遺傳的骨頭畸形。」
「基因里攜帶的常染色體顯性畸形遺傳?」吳邪道。
丹看了吳邪一眼,「聽不太懂,但感覺大差不離吧。」
「這個小部落里的人天生就長著一對短小的皮膜翅膀,只是無法像鳥類一樣在天空與高山之上自由飛行。」
「這個部落的人瘋狂地崇拜蛇形,自稱是西王母的信徒,自認為是三青鳥的僕人羽蛇的後裔。」
張杌尋聽到此處,忽然想起什麼,從背包里翻出那本小哥留下的德國人的黑色筆記,裡面夾著一張照片。
這是當初他頂著吳邪的臉住在喇嘛廟時,有個叫萊恩的德國人找上門來跟他共享的資料里的一張人首蛇身的青銅雕塑照片。
之所以將照片留下,是因為這雕塑長著西王母的臉。
當初第一眼認出是西王母時他還腦補猜測了許多,甚至懷疑是汪家人故意借萊恩的手弄出這個東西,放到墨脫是想誘他上鉤的圈套。
但是進雪山找到拜蛇族的祖地後他並沒有在裡面見到類似的人物雕像,原本以為是德國人背後有汪家人在搞鬼,如今看來,那雕像真正的出處或許正在這裡。
照片一拿出來,吳邪幾人的注意力立馬就被吸引過來。
胖子一眼認出照片上的面孔是誰,當即臥槽一聲,臉都綠了,「尼瑪,這鬼女人陰魂不散,她怎麼能從蛇沼沙漠橫跨一千九百公里來到藏南雪山的,莫不是真成妖精了?!」
顯然當初離開西王母地下城時從隕洞裡探頭窺探的那張臉給他留下了不小的陰影,也就是當時小哥昏迷他們急著撤離,重武器又不在身邊,不然他一炮直接給丫轟成骨灰。
「裝神弄鬼。」胖子哼了一聲,問張杌尋,「這妖怪的照片你打哪兒弄來的?」
「當初德國人給的。」張杌尋屈指彈了彈照片,遞給吳邪。
吳邪接過照片端詳著,以他辨別古董多年的眼光評價道:「按鏽色層次來看,這東西的年份應該是真的,你們看,它上半身的冕服上刻的是鳳凰和三青鳥,紋飾線條生動,陰線底部呈砂質有斷續,而且修復痕跡太明顯了。」
張杌尋點點頭,說出自己的推斷,「我懷疑這東西就是出自金球谷,你們看雕塑的蛇尾部分,明顯被重塑過,蛇身纏繞的青銅樹頂部也是斷茬,看上去像是被人強硬弄斷的。」
吳邪伸出手比劃了兩下,「按比例來看,的確是這樣,它的主體應該是一個非常繁縟精巧的大工程,看樣子這個什麼羽蛇後裔是真的很敬崇西王母了。」
胖子一針見血地說:「指不定就是因為太崇拜西王母,學西王母搞人妖實驗,這才變異成畸形了。」
眾人聽得紛紛點頭,覺得他說的實在沒毛病。
戈鵼羗瓊這個部落存在時間並不長,康巴落族畢竟祖上和西王母有些淵源,說不定戈鵼羗瓊人真是西王母的遺民。
這些猜測或許終究只能是猜測,真相究竟是什麼,康巴落保存至今的骨簡中也沒有更多詳盡證據能證明其真實性。
隊伍繼續前進,下午臨近傍晚時,他們已經踏入標為紅線的二十公里範圍內。
幾人分配了任務,有武力值保證的張杌尋三人分開單獨前往周圍探查情況,順便撿些樹枝回來生火,胖子和吳邪留在原地搭建營地。
半個小時後三人陸續回來,張杌尋手裡捏著一條紅褐色的被斬掉腦袋的小蛇,張海客的目標是曾經那支隊伍的營地,也確實有收穫,他帶回一隻表面嚴重腐蝕變色的鉛箱子。
只有丹在探查過前路後,老老實實撿回一大捆樹枝來。
胖子他們已經搭好帳篷,用帶來的果木炭把無煙爐點燃燒上水了。這次他們帶來的物資里除了防護服和槍彈以外,大部分都是水。
而事實也證明他們的決策是正確的,進到谷中以來別說水源了,連一點積雪都看不見。
胖子接過張杌尋手裡的死蛇,一邊處理一邊調侃道:「胖爺本來都打算吃餅乾糊糊午餐肉過活了,沒想到還有加餐。」
說著說著他有些遲疑了,「話說,這蛇長期生活在這裡,肉還能吃嗎?吃了不會中毒吧。」
「放心,我用特殊手段處理過了,它現在就跟剛從無菌房裡孵化出來一樣乾淨。」張杌尋道。
吳邪對蛇肉有點敬謝不敏,被胖子嫌棄他身為杭城人不吃蛇,「你小時候你三叔帶你到處野的時候沒吃過嗎?」
「不記得了。」吳邪道,「跟蛇肉相比我寧願去吃西湖醋魚。」
張杌尋也沒吃,像這類稀奇古怪的蟲蟻蛇蛛蠍他是從來都不吃的。
張海客嘗了一小塊,最後這一小鍋燉得軟爛的蛇肉全進了胖子和丹的肚子。
吃罷飯,天色已經灰暗下來,不過時間還不到八點,眾人決定早早休息,以應對凌晨可能出現的情況。
接下來的五個小時由丹守第一班,張海客和吳邪守第二班,張杌尋和胖子守第三班,爭取讓所有人都能休息到。
……
時間很快來到十二點,張杌尋和胖子兩人背靠背守著火堆,胖子盯著帳篷,張杌尋盯遠處的黑暗。
胖子拆了包壓縮餅乾磨牙打發時間,啃著啃著想起晚飯吃的蛇肉,腦子裡突然從犄角旮旯翻出點記憶來,猛一拍腦袋。
「怎麼了?」張杌尋微微側頭,小聲問他。
胖子懊惱地哎呀了一聲,也小聲道:「我就說這幾天老感覺自個兒好像忘了點兒什麼,蛇蛋啊,你給我的那顆蛇蛋化石玉,本來擱背包里裝著的,被紙人一通狂追,早不知丟哪兒去了。」
一想到平白丟了上百萬,胖子心裡頭就跟被老鼠啃了個洞似的空落落的。
胖子難受地直拍大腿,還不敢使勁拍,怕把帳篷里的人吵醒了。
一聽他還惦記著這個,張杌尋就有些想笑。
「把心放肚子裡吧,那個蛋玉我和張海客在找你的路上拾到了,現在正擱康巴落我住的那間帳篷里好好放著呢。」
「真的假的?」胖子一個向日葵猛回頭,高興的聲音差點沒壓住,握住張杌尋的手一頓晃悠,「本來都打算這趟就當私費旅遊了,沒想到還是讓我給掏著了,咱可說好了昂,五五分,必須五五分。」
胖子眼淚汪汪,兄弟怕我過得苦,直接給我送路虎。
兄弟給我送路虎,我同兄弟抗命數。
張杌尋無奈地抽回手,「五五分就不必了,不過我建議你把那顆蛋玉拿到新月飯店去拍賣,離開墨脫之前,我會給蛋里留點東西,讓它『活』過來,等新月飯店將『活了千年的蛇蛋』這一噱頭打出去,絕對能拍出天價。」
一個又一個鉤子拋出去,只要是關於蛇和長生的,哪怕懷疑是陷阱,汪家也勢必會派人來調查。
加上張杌尋離開雪山時的新馬甲,還有古潼京的一些線索,只要誘餌夠多,汪家人的注意力被牽引到各處,吳邪適應和提取費洛蒙中信息的這段時間就足夠安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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