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窮奇印璽

  張杌尋離開康巴落人暫住的帳篷區,自一條地下天然裂縫穿過,繞過許多看似雜亂無章,實則蘊含玄機的瑪尼堆石頭陣,來到一處隱秘河谷。

  再往後一片更為寬闊的山谷中,康巴落人在重建家園,得知閻王騎屍真的被徹底解決後,族人們臉上洋溢著破繭重生般的歡暢與喜悅。

  張杌尋一路在不同的問候聲中放緩腳步,往日情景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白色的石頭房子被一點點壘起,農田修繕整齊,小羊羔蹦蹦跳跳翻躍柵欄,一下跳過頭跌進旁邊雞圈裡,驚得母雞張開翅膀炸成毛球,將小雞牢牢護在身下。

  羊羔主人捏著小棍呵斥了一聲,把小羊趕回去,轉身就見張杌尋站在小路上看著這一幕露出淺笑,匆忙丟下棍子行禮,「白慈少族長。」

  張杌尋頷首,然後擺了擺手示意他隨意,不用管自己。

  一路看著熟悉的風景與人走走停停,最後來到一處小河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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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灘上有十幾個康巴落小孩穿著單衣在練刀,小扎布也在裡面繃著小臉用力揮刀劈砍,洛貢布嚴肅著臉來來回回走動,時不時停下做指點。

  張杌尋盯著那邊看了還沒兩息,洛貢布便立馬敏銳地看過來,視線同鷹一樣銳利。

  發現來人是誰後,無形中釋放的威懾迅速收攏,洛貢布快步上前行禮,「少族長來了。」

  說著就要叫停那些小孩,被張杌尋攔住,「不用那麼麻煩,我來看看她們,叮囑幾句話就走。」

  洛貢布頓時明白他說的是誰,在前面帶路,很快來到一片鱗次櫛比的石林跟前。

  洛貢布解釋道:「禁地這裡從前的陣法被雪崩破壞,為避免族中小孩和外人闖入,族長將原來的陣法結合古籍融成了新陣。」

  張杌尋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在石林中來來回回走了很多圈子,來到一扇與周遭的高大山石契合得幾乎毫無痕跡的石門前。

  洛貢布上前一邊轉動石門上的輪盤,一邊將輪盤上四散的字符模塊推到其固定的位置,他特意放緩了動作,好讓張杌尋能看清記住。

  所有字符歸位完畢,張杌尋便看到輪盤邊緣的字符組成了一隻展翅飛獸形狀的輪廓。

  「有大日神震懾著,裡面的任何鬼魅都跑不掉。」

  洛貢布從領口取出一枚青銅鑰匙,然後握著鑰匙伸入輪盤中心露出的圓孔中用力插進去。

  格登咯噔,石門內部鑲嵌的鎖鏈拖動山體中的機關齒輪滑動,幾息之後,石門一震一縮,露出一條半米寬的漆黑甬道。

  飛獸輪廓內不同的字符組合最終開啟的甬道通往方向也是不同的,有點類似於張家古樓的容錯機制。


  不同的甬道最終通往哪裡,其中關押著什麼,其實身為族長的丹也不清楚,禁地存在的時間長久到貫穿整個康巴落族的歷史。

  洛貢布每天都來給那兩個人送飯,熟門熟路取下牆上準備的火把點著,繼續走在前面。

  白鈴鐺和假張海杏的存在不能被外面的族人知曉,整個康巴落唯有禁地是真正的與世隔絕。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甫一進去,張杌尋就看到一個類似火山口的地下溶洞井口,表面蓋著蓋子。

  有兩個人影在小院子裡打鬥,走的都是靈巧功夫,身影利落,刀匕鏗鏘,見有人來,兩人對招碰撞後相對退後幾步。

  「今天這麼早來送飯?」一模一樣的臉上露出疑惑,行走間動作宛如複製粘貼,就連說話的聲音、語氣停頓都毫無二致。

  洛貢布往側邊挪了一步,露出身後的張杌尋。

  「是你。」又是異口同聲。

  望著前方比雙生子還要相似的兩人,張杌尋沒有絲毫遲疑,直接看向左邊的那個,開口問她:「感覺怎麼樣?」

  阿寧眼睛亮了一下,又恢復平靜,「看來我的偽裝還是不到位。」

  她既怕被遺忘,又怕身上還有從前阿寧的影子。

  張杌尋讚許地看著她,「已經很像了,比我預估的還好,汪家自己估計都培養不出一個更像的人了。」

  張海杏抱著胳膊站在一邊,冷冷道:「再像又有什麼用,還不是被你一眼看穿了。」

  「我分辨人用的從來都不是眼睛。」張杌尋說,「偽裝不是完美模仿另一個人的一舉一動成為影子,不是替代,而是融入環境,真正成為那個人。」

  張杌尋告訴阿寧,「我在這裡還有一件事沒有完成,等下次我來找你,就是要帶你去完成成為張海杏的最後一步。」

  「我的承諾不會變。」阿寧看著他,眼神堅韌如舊。

  阿寧早已化成魔鬼城的沙塵,白鈴鐺的軀殼裡容納的是為了自由與邪神做交易的賭徒。

  漆黑的甬道將離去的最後一抹影子吞掉,小院裡恢復寧靜。

  張海杏難得的安靜,望著天井上方蔚藍無雲的晴空,不知在想什麼。

  阿寧回頭看她,「到時候你會離開這裡嗎?」

  張海杏搖搖頭,「離開了又能去哪兒,一旦他們找到汪家,確認了張海杏真正的狀態,估計張海客是不會放過我的,倒不如就在這裡,清靜自在。」

  阿寧沉默了片刻,試著問她,「那個張海杏真的死了嗎?」


  「我沒有親眼見過她的屍體。」張海杏的回答不變,她也只能這麼說。

  ﹉﹉﹉

  出了石林,就看到一群康巴落小孩在那邊探頭探腦。

  見到兩個大人走出來,立即像一群被彈弓驚到的小鳥,一個個跑得飛快。

  洛貢布板著臉呵斥了幾句,然後讓人給所有小孩大腿面上壓了兩塊石頭。

  小扎布他們老老實實扎著馬步,時不時小心翼翼拿餘光瞥他。

  身邊突然遮來一道黑影,小扎布眼睛斜著看過去,就見洛貢布師父和白慈少族長都在他邊上站著,嚇得他渾身一抖。

  張杌尋探手撈住兩塊石頭,給他重新擺回腿面上,拍拍他的毛腦袋,然後略微提高了點音量,鼓勵道:「都是很有天賦的孩子,好好練,爭取長大後成為族長丹的左膀右臂。」

  小孩們又驚又喜,亮晶晶的黑眼睛頓時笑眯了。

  「你是怎麼知道小哥留給我的是記憶的。」吳邪摸索著下巴,盯著張杌尋前前後後轉了一圈,猛然湊近盯著他臉上的細微表情,半眯起眼睛,「真相只有一個,這又是你們給我設的什麼圈套。」

  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任坑任宰的吳小邪了,他現在是進化版的福爾摩邪。

  「桀桀桀。」吳邪陰惻惻地笑起來。

  「圈你個頭啊。」張杌尋一巴掌給他拍回去,「還記得水晶棺里的那個白袍人嗎?」

  吳邪覷了張杌尋一眼,見他表情很淡定不像是陷入痛苦回憶之類的,便放心大膽的問:「那白袍人到底是誰啊。」

  他將自己和胖子張海客他們的猜測說了,顯然他並沒有記起曾經秦嶺的那個幻境。

  「和張海客猜的差不多吧。」張杌尋有些不知該怎麼解釋,只能含糊過去,「那個人是張門雨。」

  「張門雨不是你爸爸嗎?」吳邪吃驚不小,想到張杌尋剛醒那天的狀態,遲疑著問,「那你現在的意識屬於誰?」

  張杌尋肯定地告訴他,「我依舊是我,只是多出了一部分記憶。」

  吳邪以為他是跟小哥一樣碎片化的恢復記憶,大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嘀咕著原來是這樣,那木魚跪的另一幅青銅棺材裡裝的應該就是真正的魚爸爸了,早知道那會他跟胖子就多鞠幾個躬了,給老人家上墳也沒帶點貢品啥的。

  琢磨了一陣,吳邪突然想起什麼,兩手一拍,「哦對了,我們在水晶棺里還發現了另外一個盒子,比裝祖鈴的盒子小好多,但是打不開,那盒子看上去完全是一個整體。」

  「說不定裡頭是留給你的遺物啥的呢。」吳邪有點好奇又有點期待的看著張杌尋。


  張杌尋沒有反對,「叫上胖子,不叫他待會兒又嚷起來了。」

  吳邪去喊貪玩的胖子,回來路上碰上張海客,於是三人一齊擠進張杌尋的帳篷。

  從背包里取出方方的銅盒子,初一看那個大小和形制還有海浪花紋,張杌尋就沉默了。

  察覺到他情緒有些沉默,吳邪問他怎麼了。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手冢。」張海客接話道。

  吳邪和胖子瞬間安靜如雞。

  只有因意外死在任務中,屍體無法帶回家族的張家人,同伴才會解下他擁有發丘指的那隻手帶回張家,屍體為避免屍變都會原地做焚燒處理。

  張杌尋沒有說話,左手沿著盒面仔細摸索,一根牛毛細針突然彈出扎破他的指腹,帶著倒刺,取走一滴血後縮了回去。

  「哎呀!」胖子叫了一聲,趕緊翻出碘伏搶過張杌尋的手就要給他消毒,「這墓里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各種屍毒啊僵毒都在上面,趕緊消消毒,完了再打個破傷風。」

  張杌尋抬眼莫名地看著他,有些無奈還有些好笑。

  胖子捏著張杌尋的手指翻來覆去沒找到傷口,「不是,針眼兒呢?」

  「早癒合了。」張海客扶著額頭,「張家人的血專克墓里的陰邪,你動作再慢些那點兒血都蹭沒了。」

  胖子這才恍惚著記起木魚癒合能力遠超一般人來著,不過詞窮是不可能詞窮的,「都蘸上了不能浪費。」

  胖子拿棉簽在那根手指頭上翻來覆去刷刷幾下,看著那根有些蒼白的手指整條被染上棕黃,顯得有些滑稽,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嚯~」吳邪和張海客兩人被無語到了,齊齊扭頭盯著張杌尋右手裡那隻看上去似乎沒什麼變化的銅盒子。

  這盒子莫非是屬貔貅的,怎麼只進不出呢?

  張杌尋捏著盒子翻轉了兩下,手指突然扣住邊角一擰,「咔嚓」,一個銅角被擰得偏轉,他又如法炮製擰動剩餘七個銅角,將其整體挪了個位置,最後捏住盒子兩端順時針一轉。

  「咔噠」,盒子一下分成兩半。

  「這是一隻鬼工盒。」張杌尋道,「是由兩個小機關盒子並在一起組成的。」

  他上手一摸就發現這個盒子跟他曾經得到的五個黑金小球構造上有些異曲同工。

  其中一個小機關盒子打開,裡面放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印璽,印鈕居然是窮奇。(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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