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沐劍秋:二姐,你就是這麼照顧我兒子的?
第268章 沐劍秋:二姐,你就是這麼照顧我兒子的?
好巧?
他也是?
也是來坐牢的麼?
塗山晴嵐當即就傻眼了。
她不明白,那麼厲害的老闆,居然也會坐牢。
是乾國戰敗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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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聽說,乾國和烈穹是聯盟啊,為什麼會……
塗山晴嵐看了看秦牧野,身上衣物整整齊齊,手上腳上也沒有任何束縛,就連氣息都很正常,沒有被封鎖的跡象。
她聰明的腦瓜,頓時腦補出了一個十分讓人沮喪的結論:老闆現在跟烈穹一夥兒,不想救自己了。
一想到這裡。
她嘴巴就忍不住癟了起來。
剛才還張牙舞爪的模樣瞬間消失不見,委屈巴巴的直想落淚。
嚯!
秦牧野也驚了,沒想到憨狐狸變臉這麼快。
雖然她什麼都沒有說,但相處這麼久了,她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她想……
「塗山晴嵐!誰讓你亂說話的!」
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就是鞭子破空的聲音。
塗山晴嵐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瞬移躲避。
可她身上手鍊腳銬滿滿都是玄奇的紋路,莫說空間法術,就連妖力都調動不了一點,在千鈞墜的效果下,連動作都變得十分遲鈍。
一時間,她臉都白了。
秦牧野微微皺了皺眉,手上頓時浮現出細密的鱗片,直接迎了上去。
「啪!」
牢牢抓住鞭子。
他看向端坐在馬背上,揮鞭的中年男子,對方也在看著他。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烽煙味十足。
「嚯!」
周邊一片譁然。
塗山晴嵐狐都驚呆了,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秦牧野。
腦海中又冒出了,身為烈穹盟友的他,為了一隻意外淪為階下囚的狐狸,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場景。
她忽然有些愧疚,想要告訴秦牧野作為使臣,一切都要以邦交為重,不要輕易得罪人。
可她腦袋裡面正在冒粉色泡泡,竟忘記了該怎麼說話。
就連她旁邊的呆毛鳥妖也睜大了眼睛,看向塗山晴嵐的目光中滿是羨慕。
周圍的人。
也一個個驚駭莫名地看著忽然動手的兩人。
不知道這個面生的青年究竟什麼來頭,居然敢接趙忼的鞭子。
要知道趙忼可是整個烈穹數得著的強者,在帝帥諸多養子養女中排行老四。傳言他的實力,甚至比嬴霜嬴元帥都要強,作為誅邪衛的統領,統御近百位戰神境高手,地位也是絲毫不差。
這鞭子,看似接住了。
但其實,會帶來相當可怕的後果。
別的不說,只要趙忼動用殺伐之氣,這青年怎麼活?
果然。
下一刻。
恐怖的殺伐之氣,猶如洪水一般,順著鞭子朝秦牧野壓來。
秦牧野不閃不避,任殺伐之氣淹沒過來。
卻猶如洪水中的頑石一般巋然不動。
趙忼微微皺眉,沒想到竟是這麼一個結果,這小子修為高得有點嚇人。
正當他思考著怎麼給秦牧野一個教訓的時候。
卻見秦牧野忽的一笑。
下一刻,便是一陣恐怖的巨力順著鞭子傳來。
他頓覺心頭一緊,趕忙收力。
可那股力量實在太野蠻了,雖然他沒被扯下來,卻還是被拉了一個趔趄。
「嚯!」
圍觀的百姓又是一陣低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剛才看到……趙忼被拉了一個趔趄?
這青年到底是什麼來路?
趙忼眼底頓時閃過一絲驚怒之色,雖然只是一個趔趄,卻也足以說明很多問題。大庭廣眾之下,這與羞辱何異?
這人才多大,為何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就算是那些身處神位的高手,也未必有這麼強的蠻力吧?
他沒有繼續換個方式找回面子,只是揚了揚眉毛:「好!不愧是能在外交上,把嬴霜這蠢女人騙得暈頭轉向的秦牧野,果然有幾分本事,小看你了!」
聽到這話。
周圍人臉色都變得有些古怪,嬴霜有沒有出使別國他們沒聽說過,但她的確有一段時間沒出現了,聽趙忼的意思,跟乾國的聯盟,好像就是嬴霜去談的,而且還被騙得團團轉?
他們下意識看向嬴霜,發現這女人臉上滿是寒霜。
秦牧野眉頭一挑,其實在剛才接住鞭子的時候,他就認出了眼前人是誰,畢竟他早就有了來烈穹的念頭,不至於連嬴烈風頭正盛的四義子都認不出來。
這是當街拉踩我霜姨啊?
他揚了揚眉:「我霜姨行事,向來都是為了兩國聯盟而考慮。智者布局深遠,只有愚者才只盯著一城一地的得失,看來趙統領不但氣力欠佳,就連格局也還得練啊!」
趙忼眼角抽了抽,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如此牙尖嘴利,而且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
反而一口一個霜姨,給足了嬴霜尊重。
他正欲以坐騎之事反唇相譏。
嬴霜卻已經上前:「貴客前來,當以禮相待。趙忼你在城門前對貴客揮鞭,可還記得烈穹祖地何處?」
「哼!」
趙忼冷哼一聲,直接帶人離開。
塗山晴嵐被人拖走,可憐巴巴地望了秦牧野一眼。
秦牧野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絲凝重之意。
憨狐狸是肯定要救的。
但自己何嘗不是階下囚?
身在異國他鄉,自身行動都受限,哪來的餘力救別人?
嬴霜清了清嗓子,漫不經心道:「剛才謝了。」
秦牧野笑得親昵:「姨姨客氣,咱們本來就是戰友,我不跟你站一起跟誰站一起?而且那趙忼嘴臉頗為討厭,都當街拉踩你了,我不當街懟回去,不配做你大外甥!
就是我這次來代表乾國,不能太損國家體面。
不然剛才我肯定會說,我早就被姨姨的龍騎舞征服了,我就是姨姨的狗。」
嬴霜:「……」
她下意識躲了躲,生怕秦牧野學狗舔上來。
忍不住撲哧笑了下,竟莫名被他逗得很開心。
秦牧野揚了揚眉:「姨姨,你笑起來真好看,像春天的……」
「閉嘴!」
嬴霜出言打斷,上下打量了秦牧野一番:「你這般討好我,是為了讓我救你那位朋友吧?」
被哄開心歸被哄開心。
她腦袋卻清醒的很,知道秦牧野骨子裡很驕傲,斷不會輕易用「我是姨姨的狗」這種話哄人。
既然說了,就只能說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那隻叛離塗山的小狐狸,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秦牧野也不掩飾:「姨姨果然慧眼如炬,我什麼都瞞不過你。」
嬴霜沉吟片刻,莫名問道:「她也是你的紅顏知己?」
秦牧野趕緊否認:「這個可不能亂說,純友誼!」
嬴霜若有所思:「那就是還沒騙上床糟蹋的紅顏知己!」
秦牧野:「……」
見到這一幕。
嬴霜忍不住嗤笑一聲,想了一會兒才說道:「那丫頭我聽說過,身份有些敏感,對烈穹來說也意義非凡,我救不出她,也不可能幫你讓她恢復自由……」
秦牧野趕緊打斷:「烈穹的大事,我肯定不會插手,自由不自由的我也沒想過,我只是希望能讓她過得好一點,吃好喝好少挨打就行。你剛才也看到了,那麼粗的鞭子,說抽就抽啊!」
「心疼了?」
「就是見不得別人辣手摧花。」
「那我盡力幫忙。」
「當真?」
秦牧野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態度愈發親昵:「姨姨真好,謝謝姨姨。」
嬴霜有些不自在,其實腳步落在烈穹土地的那一刻,她就徹底想明白了,現在她跟秦牧野的利益高度統一,關係近一些是理所應當的。
可秦牧野這種,既像是對待異性,又像是對待長輩的態度,還是讓她有些不自然。
有種讓人羞恥的親昵感。
但又說不出有哪點不對。
她擺了擺手:「你好好表現,聽我的就行。」
「哎!」
「進宮面見父帥吧!」
「好嘞!」
秦牧野點了點頭,便跟著嬴霜,一起進了城門,朝帝帥宮走去。
剛走兩步,就低聲問道:「姨姨,烈穹為什麼要抓塗山晴嵐?」
嬴霜也沒掩飾:「塗山現在幹什麼營生你知道麼?」
「知道!」
秦牧野點了點頭:「促進生育唄!」
嬴霜搖頭:「不是促進生育,而是以極端之法促進生育。天下廣袤無垠,諸神皆已人族願力為基,治下人口越多,神的地位就越高實力就越強。
可人口不好提升,加上時常有戰爭損耗,所以擴張人口,一直都是各國的難題。
我們烈穹征伐頻頻,特為尤甚。
我們很早之前就跟塗山有合作了,一開始他們策略卓有成效,他們配置的狐妖一式陰陽兩份,吞下丹藥的雙方就會相愛,並且生育欲望極為強烈。
新生人口源源不斷,所以烈穹才能一直擴張。
但最近幾十年,那藥不管用了。
而且民間殺夫,殺妻,殺子之案頻發。」
秦牧野聽得後背有些發涼:「產生抗藥性了唄?這麼搞不出事才怪,就跟買鞋一樣,都需要找適合的尺碼。結果這藥一灌下去,十寸的腳,硬要套七寸的鞋,還得一陣急行軍,不出問題才是咄咄怪事。」
嬴霜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的確如此,不過烈穹的情況已經有些積重難返,現在民間雖然遠說不上亂,但明里暗裡都很消極。
雖說律法對婚配有要求,適齡男女還是會成婚。
但為了不生孩子,私下偷偷服藥的不在少數。」
秦牧野若有所思:「那抓塗山晴嵐做什麼?」
嬴霜輕嘆一聲:「因為她的父親曾經是塗山首領,她身上是正統的塗山傳承,若讓她出手,應當能配出新的狐藥。」
秦牧野:「……」
他注意到了,嬴霜說的是,配出新的狐藥。
而非是用塗山正統手法,讓那些人正常戀愛生子。
難怪需要用「抓」這種手段,讓塗山晴嵐來到烈穹。
都不尊重人家的理念,怎麼讓人給你幹活?
不過想想也對。
烈穹乃是一方大國,疆域是乾國的十倍不止,讓紅娘一對一對撮合效率太低,根本達不到烈穹朝廷的要求。
雙方利益都不一致,合作怎麼可能愉快?
這憨狐狸的事情,恐怕不好搞。
也沒辦法搞!
大乾才剛剛起步,遠沒有干涉別國內政的能力。
思考這些問題,就是庸人自擾。
先想想怎麼面對嬴烈吧!
秦牧野收攏心神,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對了姨姨!」
「你說!」
「我有件事情剛一直想跟你說來著。」
「什麼事?」
「我龍族的那位丈母娘,已經帶著龍宮一半的族人抵達乾國了!」
「???」
嬴霜眼角抽搐了一下,又險些被氣暈過去。
好好好,原來敖熙也是扮豬吃虎的角色,之前我還真以為,她只是一個性情軟弱的受氣包。
龍宮是烈穹的盟友,現在卻被裂去了一半,投入了乾國的懷抱。
說起來,又是自己外交不利。
小混蛋算得挺多啊!
她冷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會一直瞞著我!」
「哪能一直瞞啊?」
秦牧野訕笑一聲:「這不是馬上見帝帥了,總不能坑了你啊!」
嬴霜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下去再跟你算帳!」
「哎!」
秦牧野有些蛋疼,這場面屬實有些尷尬,若塗山晴嵐沒有被抓,他大可活得囂張一點。
坑了就坑了,反正也沒有什麼後果。
誰曾想。
嘖!
他搖了搖頭,跟著嬴霜一路暢通無阻。
很快就進入了皇宮,抵達了靛絳宮,嬴烈日常辦公休息的地方。
嬴霜站定,清了清嗓子:「孩兒嬴霜,求見父帥!」
很快。
裡面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進!」
「是!」
嬴霜帶著秦牧野進了大殿。
剛進大殿,秦牧野就愣了一下,因為沐劍秋赫然也在殿內,正恭恭敬敬地在旁站著。
看到沐劍秋略帶憂色的眼神,他也有些恍惚。
這是為我求情來的?
他沒有多想,目光很快移到了高位上的老人身上。
【主命格·殺神】:以殺證道,問鼎逐鹿,歧路之上,登峰未酬。
【命格品階】:一品(5111/5120)
【批註】:亂世不囿霸客,歧路不容王者。
【提示】:命格浮動超過2000時,可獲得命格技《殺神》。
嚯!
一品!
秦牧野驚了一下,因為乾國接觸大世界之後,他見過無數的戰神,實力一個比一個強,但命格一個比一個低,低到連命格技都沒有。
之前他見過唯一有命格技的就是嬴霜。
他也想過裡面的原因,還真給他想明白了。
命格品階的高低,取決於其對世界的影響,大乾那時正處於歷史動盪期,能改變歷史進程的因素太多了,所以不乏命格品階高的人。
但大世界的架構已經穩定了數百年,能改變歷史進程的寥寥無幾,命格自然也高不到哪裡去。
可結果……
一品!
烈穹這位老帝帥不簡單啊!
嬴霜當即單膝跪地行了一個烈穹軍禮:「孩兒辦事不力,還請父帥降罪!」
神色愧疚。
無比虔誠。
就像是見到了自己的偶像。
秦牧野莊重地拱手行禮,不卑不亢道:「外臣秦牧野,見過陛下!」
嬴烈沒有搭理嬴霜,只是任她跪著。
反而笑著看向秦牧野:「你便是劍秋與開疆的兒子,果然一表人才!論起輩分,你得叫我一聲姥爺,倒也不必如此見外,就當回到自己家一樣。」
秦牧野卻沒有接招:「此來烈穹,外臣身負國事。今日見陛下雖萬分親切,但一切還是當以國事為重,外臣之禮,不可不守!」
不認親戚,自己是盟國外臣,一切都當以禮相待。
可如果認了親戚,自己就是晚輩,那長輩如何對待晚輩,那就有說法了。
嬴烈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忽得笑道:「這話說的有理,朕見你也分外親切,但你畢竟是乾國女帝的皇夫,終不能只以晚輩視之。」
「多謝陛下!」
秦牧野笑著道謝,心中卻是壓力山大。
倒不是嬴烈話術有多高超,每一句話都在給自己挖坑。
事實上。
僅從說話上,嬴烈給的壓力,遠不如李弘給的大。
但這個人的氣場實在強的可怕。
不管是半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嬴霜,還是一旁沉默不言的沐劍秋,都充滿著對嬴烈的敬畏。
敬畏之中。
畏懼的情緒極強,卻不及「敬」的百分之一。
若不是知道嬴烈是人族,他甚至會以為這老人是先天魂靈形成的精神圖騰。
不過想想也是。
整個烈穹,都是靠對嬴烈的個人崇拜凝聚在一起的,有這等影響力倒也正常。
嬴烈上下打量著秦牧野,眼神之中充滿著欣賞:「乾國之事我都聽說了,必殺之局居然也能盤活。朕原以為李弘已經是絕世奇才了,沒想到……你頗有你岳父的風範。」
秦牧野有些驚訝:「陛下很了解我岳父?」
嬴烈輕輕嘆道:「先前聽你母親抱怨,朕就知道你岳父千年難得一遇的人族帝王,只可惜天妒英才,朕未能見他一面。」
遺憾是溢於言表的。
英雄終惜英雄。
秦牧野也有些唏噓,其實他也想幫李弘多續命幾年。
因為他也感覺,在治國上,這等皇帝不是自己開開掛就能碰瓷的。
換李弘繼續執政,肯定會更穩妥一些,由他帶著大乾,未來的世界肯定會更加精彩。
只可惜李弘心力已經耗盡,把皇帝的包袱放下之後,就不願撿起來了。
嬴烈頗為好奇:「乾國之事,朕多有耳聞,但畢竟只是外人,對內里事情還是有許多不解,正巧牧野你到了,不如為朕解答一些乾國的問題?」
「陛下直接問便是,外臣知無不言!」
「好!你們乾國的妖官……」
兩人就這麼聊起天來。
一問一答,好不熱鬧。
除了一些敏感的內政,能問的都問了。
看得出來,這位老帝帥對乾國是真的感興趣。
聽到最後。
嬴烈有些感嘆:「沒想到這麼一盤死棋,居然也能被盤活!類似局面的小世界朕見過很多,無一例外最後都是以妖國的形式升格,乾國這樣的例子,朕還是頭一次見。你們……不容易啊!」
「的確不容易!」
秦牧野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旋即笑道:「篳路藍縷,仙庭終成,這何嘗不是一種天命?大乾落在裂溝以東,便註定要與烈穹聯盟。」
「是極!天命如此,乾國註定與烈穹結盟,正如牧野註定要見到朕。」
「……」
埋汰我呢?
秦牧野有些蛋疼,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陰陽怪氣。
不過想想好像也不是,因為從頭到尾,嬴烈都沒有提到龍騎舞的事情。
至少在面上,他把自己當做外臣對待,而不是坐騎。
最⊥新⊥小⊥說⊥在⊥⊥⊥首⊥發!
嬴烈沖秦牧野微微一笑,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的椅子:「牧野暫且歇息,朕處理一下國事。」
「是!」
秦牧野端端正正坐在了椅子上,目光平靜地看向嬴霜。
心中卻有些毛毛的。
從進殿一開始,嬴霜就單膝跪下了。
剛才嬴烈跟自己聊了足足有半個時辰,卻看都沒看嬴霜一眼,就這麼任她跪著。
嬴霜也是一言不發,搞得秦牧野都有些心疼姨姨了。
「霜兒,你可知錯?」
「回父帥!孩兒知錯!」
嬴霜語氣帶著濃濃的歉疚,並未因久跪產生絲毫怨氣。
嬴烈又問道:「你錯在哪裡?」
嬴霜鄭重道:「錯在輕視對手,獅子搏兔尚且用盡全力,孩兒為自傲所累,錯估對手實力,未能料敵以先,導致步步受人掣肘。」
「還有別的麼?」
「別的……孩兒技不如人,皆是孩兒之過,並非孩兒之錯。」
「甚好!」
嬴烈滿意地點了點頭:「腦袋倒也算清醒,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無人敢言每戰必勝,一時成敗說明不了什麼,只有敗於自身才是真正的敗了!」
咦?
秦牧野有些驚訝,甚至有些驚喜。
原本以為,嬴烈是個不近人情的暴君,沒想到竟然如此通情達理。
搞得剛才他還擔心姨姨的處境,現在看來應該是多慮了。
仔細想想,嬴霜主觀上犯錯,的確只有低估乾國潛力,沒有把握好談判的黃金時期。
如果在乾國還沒要到飯的時候就獅子大開口,的確能為烈穹爭取更多的利益。
不過這些,也都是因為乾國的存在過於反常識。
至於其他的。
純不可抗力。
駒龍沒臉沒皮親自下場。
李知奕也約等於人形外掛。
爭不到龍源太正常了。
嬴霜慚愧應道:「孩兒知錯!」
嬴烈笑了笑:「你自省吧!」
「是!」
嬴霜點了點頭,當即取出一顆金屬圓球丟向空中,隨後內收自己所有真元。
下一刻。
「嗖!」
「嗖!」
「嗖!」
一顆顆淬著青藍色藥液的鋼針從圓球里射出,划過一道道冷冽的弧線,貫穿了嬴霜身上每一寸非要害的皮肉。
皮肉刺穿,血液橫流。
嬴霜痛得渾身發抖,卻還是保持著跪立的姿勢。
「嘶……」
秦牧野麻了。
不是?
你管這叫自省?
殺伐神國風格這麼暴烈的麼?
嬴烈情緒很平靜:「龍宮的事情,你知道了麼?」
嬴霜強忍疼痛答道:「孩兒已經知道了!」
「不錯!」
嬴烈若有所思地看了秦牧野一眼,似對嬴霜對坐騎的掌控力頗為滿意。
他接著問道:「龍宮的事,你認為當如何處理?」
嬴霜深吸一口氣:「冥海龍宮本就不講武德手段卑劣,只要給他們機會,必定會做出背刺盟友之事。孩兒認為,與冥海龍宮合作只是權宜之計,本就不能將其當做忠實盟友。
今日龍宮裂變,對烈穹非但不是壞事,反而會是一件好事。
化龍池有一半使用權在我們手上,正是分化龍宮內部勢力,與乾國一起將其分而食之的絕佳時機。」
「甚好!」
嬴烈滿意地點了點頭,頗為認可她的觀點。
敖熙帶著一半龍族高手離開,大長老威望大損,正是策反另外一半的好機會。
完整的冥海龍宮當隨時會背刺的盟友。
和殘缺一半的龍宮當忠誠的狗。
任誰都知道該如何選擇。
嬴烈看著嬴霜,嘴角忽得露出一絲笑意:「那你覺得,誰最適合分化離間龍宮勢力。」
「這……」
嬴霜有些遲疑,但思索片刻還是說道:「孩兒毀了他們的計劃,冥海龍宮定將孩兒視為死仇,想要拉攏分化他們,就應當選與孩兒最為不睦的人選。」
「誰?」
「趙忼!」
嬴霜回答得很乾脆,聲音卻有些艱澀。
這相當於送給趙忼了一大助力。
兩人本來就在競爭,一直處於勢均力敵的狀態,結果憑空給敵人送了一波助攻,頗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嬴烈臉上笑容愈盛:「那這件事,朕交給趙忼,你可會不高興?」
嬴霜深吸了一口氣:「孩兒與趙忼,都是父帥的子女,也是烈穹的臣子,無論誰為烈穹盡忠,都是好事一樁,謹遵父帥安排。」
「甚好!」
嬴烈微微點頭,旋即看向秦牧野:「牧野!乾國烈穹剛剛建交,使館還未選址,你與你霜姨共事良多,應當也比較熟悉了,使館建成之前,就在吟霜府暫住吧!」
聽到這話。
沐劍秋頓時面色微變,她就是聽李星羅說,秦牧野被施加了龍騎舞,這才匆匆忙忙趕回烈穹,為秦牧野謀一條生路。
剛才雖然嬴烈對秦牧野一直挺和善。
但秦牧野究竟是什麼處境,大家心知肚明。
去吟霜府跟坐牢差不多。
自己根本找不到幫他解開龍騎舞的機會。
她正欲開口。
秦牧野卻率先說道:「多謝陛下!」
嬴烈似笑非笑:「看來你與你霜姨關係不錯!」
秦牧野笑道:「霜姨就是外臣在烈穹最親的人!」
沐劍秋眼睛睜大了一下,不由有些迷茫。
嬴烈笑容愈發滿意:「你們舟車勞頓,快些回去歇息吧!洗塵宴暫且免去,待乾國使團正式入駐,再一併洗塵也不晚。」
「是!」
嬴霜艱難起身,卻又忽然想到了什麼:「父帥!孩兒還有一事稟報。」
嬴烈抬了抬眉毛:「說!」
嬴霜看了一眼秦牧野:「方才孩兒抵京,遇見趙忼押來了塗山晴嵐,想必是奔著新制狐藥而來。塗山晴嵐被趕出塗山十年有餘,拉攏她的人不計其數,卻始終沒有聽聞她為哪方勢力效過力,以趙忼爆裂的行事風格,未必能有建樹。」
「那你的看法是……」
「回父帥!孩兒短居乾國,知曉那裡有位狐仙娘娘,撮合良人無數,貢獻了不少人口。直到剛才才反應過來,這位狐仙娘娘,應當就是塗山晴嵐,與牧野乃是至交好友。
孩兒認為,想要說服塗山晴嵐,當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牧野就是最適合的人選!」
「甚好!」
嬴烈看向秦牧野:「牧野!此時乃烈穹內政,本不是外臣職責,但既然遇上了,你可願略施援手?」
秦牧野趕緊說道:「榮幸之至!」
他不由多看了嬴霜一眼。
老實說,當立場統一之後,這位姨姨順眼多了。
嬴烈笑了笑,丟出了一道令牌:「那你明日就去提人吧!」
「是!」
秦牧野應了一聲,便攙扶著嬴霜朝殿外走去。
沐劍秋行禮告辭,也跟了上去。
出了皇宮。
她終於忍不住擔憂道:「牧野……」
嬴霜搶先道:「劍秋!你兒子什麼情況,你應當心知肚明,他必須處於烈穹的絕對掌控之下,即便使館建成,父帥也不可能允許他住進使館。
我知道你心疼兒子,但他住宿去留的事情,你提都不要跟父帥提,不然只會對你們的處境不利。
這一點秦牧野比你懂,以後你莫要拖他後腿。
剛才他說親不親的問題,也只是為了表明態度,你也莫要往心裡去。」
沐劍秋有些遲疑。
這些事情,她自然是懂的,她難不難過也不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只是這龍騎舞,本質上跟奴役根本沒有區別。
自己這兒子,到現在都沒有叫自己一聲娘,見到秦開疆更是一口一個老登。
內心得有多驕傲!
這等驕傲的人,卻被龍騎舞束縛著,該是何等憋屈?
沐劍秋掙扎了一會兒,只能咬咬牙:「我知道了!」
嬴霜目光稍緩:「你放心!該輸的,我都已經輸過了,牧野也是我的晚輩,我會照顧他的。」
沐劍秋盯著嬴霜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鄭重道:「那就麻煩二姐了!」
嬴霜微微點頭,便帶著秦牧野上了馬車。
一路無話。
嬴霜一直在瑟瑟發抖。
秦牧野看了一眼他的傷口,裡面還殘留著青藍色的藥液。
這種藥液味道有些熟悉,跟白玉璣配置的只加重痛覺,不加重傷勢的抖M藥液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還真狠啊!
很快。
馬車抵達了吟霜府。
「以後你就在哪裡住!」
嬴霜隨手指了一個房間,便轉頭準備離開。
秦牧野卻叫住了她:「姨姨,剛才帝帥要把龍宮之事交給趙忼,你沒有阻止,是為了幫我換回塗山晴嵐麼?」
嬴霜擺了擺手:「也不全是!你休息吧!」
「等等!」
「你還有事?」
「我想……」
秦牧野看了一眼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嘴唇動了動:「我想給姨姨換藥!」
嬴霜心頭一跳,趕緊說道:「區區換藥之事,無須你插……」
秦牧野沉聲道:「姨姨外交失利,終究是因我而起,先前代表乾國利益,我一步也不能退,卻不代表我對姨姨心無愧疚。你的傷勢因我而起,請務必給我一個表達歉意的機會。」
嬴霜:「……」
她感覺哪裡好像有些怪怪的。
卻又說不出問題所在。
她想拒絕,畢竟這次傷到了幾乎每一寸肌膚。
卻又鬼使神差道:「好!那就給你一個機會,跟我來吧!」
說著。
便朝自己的臥房走去。
進了臥房。
秦牧野四下打量了一番。
嗯……毫無記憶點。
就像是某家上等客棧的客房,該有的設施一應俱全,卻沒有任何私人風格。
僅從房間布局來看,根本看不出房間主人是什麼人。
甚至連房間主人的性別都猜不出。
很明顯。
嬴霜只把它當做落腳的地方。
秦牧野也不知道她生活中有沒有情調,但至少沒體現在臥房裡。
「過來吧!」
嬴霜已經坐在了床榻上,乾脆利落地將除了褻衣以外的所有衣物都除了個乾淨。
她並不覺得旖旎。
因為渾身上下都血淋淋的,她相信秦牧野也旖旎不起來。
爬在床榻上,她便閉上了眼睛。
秦牧野的確旖旎不起來,這傷口看起來,的確有些嚇人了。
他一手塗滿藥膏,另一隻手貼在嬴霜後背上,身體很快就進入了液化狀態,融成燭龍皮甲緩緩覆蓋在嬴霜的肌膚之上。
嬴霜輕輕嚶嚀了一聲,便放鬆了下來。
她以前從來沒有想過,坐騎鎧化居然會成為療傷的輔助玄法。
太方便了!
不但方便,而且「手法」很獨到。
就像是自己的肌膚一般,把痛楚降到了最低。
沒過一會兒,秦牧野就將傷口殘餘的藥液攝取了出來。
待重新化作人形,細小的傷口也都閉合起來,除了細小的紅點之外,再也看不出有別的痕跡。
只是……
嬴霜還閉著眼睛趴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別的事情。
忽然。
「嘭!」
嬴霜憤恨地捶了一下床榻。
「嘩啦啦!」
床板直接被捶塌了。
秦牧野嚇了一跳:「姨姨,你這是咋了?」
嬴霜坐起身,用了許久才驅散眉間戾氣:「沒怎麼了,想到了不開心的事情!」
「因為趙忼?」
「不是他還能有誰?」
嬴霜直言不諱:「你也別誤會,幫你救塗山晴嵐只是順帶的,主要還是因為,父帥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人選就已經定下了,我阻止的用處並不大。而且,對於烈穹來說,趙忼的確是最佳人選。」
「那你為什麼還生氣?」
「當然是白白讓趙忼撿了一個便宜啊!」
「我倒不覺得。」
「嗯?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啊!」
秦牧野忽的一笑:「把龍宮殘部收下當狗,只能證明其作為臣子優秀不優秀,你如果只是為了證明你是一個優秀的臣子,這次咱們當然血虧。
但如果你想證明你是一個優秀的儲君,那你方才展現的容人之量,才是裁判真正想要看到的東西,反正我覺得你是賺的。」
「真的假的,你莫要唬我?」
「我可是乾國皇位之爭新科總冠軍的最佳輔助,你說我是不是唬你。」
「倒也是……」
嬴霜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她看著秦牧野年輕俊朗的臉頰,忽得感覺,當雙方立場統一的時候,這小混蛋絲毫沒有以前那般討厭,小嘴跟抹了蜜一樣,說話十分好聽。
嘖……沒想到年輕男人還挺可愛。
等等!
我在想什麼?
嬴霜感覺自己有些不對勁,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穿著有些過於清涼。
於是趕緊起身:「你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哎?」
秦牧野有些不情願:「這就讓我走了?」
嬴霜反問:「不然呢?藥已經塗好了,你還留著做什麼?快出去!」
說著,便把秦牧野推到了門口。
打開門。
「吱呀!」
然後,她就看到了門外的沐劍秋。
沐劍秋看了看她略帶紅潤的笑臉,還有衣不蔽體的穿著,又看了看倒塌的床榻。
瞬間瞳孔地震:「二姐,你就是這麼照顧我兒子的?」
嬴霜:「……你聽我解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