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武皇后的拷問
第388章 武皇后的拷問
話說武媚娘正在偏殿,檢查被投毒的蜂蜜,內侍來報,已抓到一名賊人。
武媚娘來到正殿,抬頭一看,不僅張多海回來了,賀蘭敏之和李吉也在殿內。
聽張多海解釋,才知是二人抓到周志,遂嘉獎賀蘭敏之幾句,又對李吉點頭以示讚許。
賀蘭敏之道:「姨母,那王洪還未抓到,我和李兄這就去抓他來見您。」
武媚娘道:「也好,你們去吧。」
兩人領命離開。
武媚娘走到鳳榻上坐下,轉過身時,目光陰冷,一瞬不瞬的盯在周志身上。
周志只覺一股恐懼從腳底涌到頭頂,渾身如篩糠一般顫抖,吶吶道:「皇、皇后殿下,我、我也是受人蠱惑——」
「是誰?」武媚娘寒聲道。
周志忽然轉過頭,看向張多海。
「張少監,您別怪我——」
張多海又驚又怒,狠狠瞪著他,眼珠子都快進出來了。
「你這狗賊,死到臨頭,竟然還敢攀污我!」
周志道:「昨日我來找您,是您將那藥粉給我,讓我下到藥膳食材之中。皇后殿下,
您不信的話可以去查,昨日小人曾來過立政殿,面見張少監!」
張多海見武媚娘朝他看了過來,嚇得六神無主,滑跪在地,顫聲道:「殿下,您別信他,我——」
武媚娘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將張多海打懵了。
「他蠢,你和他一樣蠢?覺得吾會相信這種拙劣的謊言?」武媚娘瞪了他一眼。
張多海喜極而泣,道:「是臣愚蠢,是臣愚蠢!」
湊頭過去,用力吹著武媚娘的手掌,他很清楚自己臉的彈性,剛才那一巴掌,肯定把武皇后給打痛了。
武媚娘目光轉向周志,道:「來人,挖了他眼珠子。」
周志驚駭不已,叫道:「殿下,我、我說的是真的——」」
武媚娘道:「這才剛開始呢,就開始怕了?等眼珠子挖下來後,吾會再割你鼻子、耳朵和舌頭。」
周志叫道:「皇后殿下,你割了我舌頭,就休想知道是誰想要害您了!」
武媚娘淡淡道:「以前也有一個跟你類似的人,奉蕭氏那賤人的命令,想給吾下毒,
你知道他的下場嗎?」
周志渾身一顫,不由想起了武皇后當年的狠辣手段。
武媚娘接著道:「他倒是個硬骨頭,無論怎麼嚴刑拷打,都不肯招供一句話。吾後來想出一個辦法,專門用來對付這種硬骨頭。」
此時武皇后美妙動聽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惡魔的低語。
武媚娘道:「吾的辦法很簡單,挖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鼻子、耳朵、舌頭,斬斷他的四肢,將他泡在酒缸中。」
「結果才泡了三天,他的骨頭就被酒泡軟了,用嘴咬著筆,將吾想知道的一切都寫下來了。你知道嗎?吾命人處死他時,他嘴角露出了笑容。」
「周志,吾沒記錯的話,你也是會寫字的吧?」
周志嚇得肝膽俱裂,叫道:「我說,我全都說,別用酒泡我!」
武媚娘冷冷道:「是誰派你來害吾?
周志道:「是一個黑衣人,我也不知他是誰!」
武媚娘問:「那你如何識得他?」
「那是永徽十三年春,我出宮採辦雜物時,他忽然找上我的。我也不知他身份,只知道他三十歲不到,是蜀地口音。」
「他只讓我將宮裡消息,告知於他,一個消息一兩金子,與您有關的消息,賞金更多。」
「我當時被貶咸池殿,一直得不到晉升,就、就答應他了。」
「這兩年來,我也賣了幾個消息給他,直到———」
武媚娘打斷道:「你賣給他的消息中,可有與吾有關的?」
周志道:「小人被貶咸池殿,想打聽您的消息,也打聽不到啊!啊,對了,我曾告訴他,您在搜集駐顏長壽的秘方,雖是舊事,他也給了我一塊金餅做賞錢。」
武媚娘道:「接著說。」
周志道:「直到七八日前,他忽然找到我,讓我協助王洪,在藥膳食材中下毒,事成之後,有一箱子金餅,我財迷心竅,就答應了。我知道的就這些,別的就不知道啦!」
張多海喝問:「你出宮是準備去哪?」
周志忙道:「他給我安排了一個躲藏的地點,位於大業坊一間廢園裡。」
張多海問清廢園地點,命人去告訴楊玉臣,讓他帶人去搜捕。
武媚娘目視著周志,道:「可知那黑衣賊人背後之人是誰?」
周志搖頭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怎麼可能告訴我呢!」
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道:「不過我猜是一位親王。」
武媚娘問:「何以見得?」
周志道:「因為他說聖人被毒死後,他主人會登基,到時封我為內侍少監———」」
武媚娘霍然起身,快步來到周志跟前,一字字道:「你剛才說聖人被毒死,難道你們的目標並不是吾?」
周志顫聲道:「他、他們的目的,是毒死聖人,嫁禍給您。」
武媚娘臉色大變,顧不得再審問周志,邁步朝甘露殿急行,玉屏等人趕忙追了上去。
張多海等武媚娘走遠後,上前對著周志,便是一頓拳打腳踢,罵道:「狗東西,差點讓你給害死了。」
打了好一會,才命人看住他,朝武媚娘追了上去。
武媚娘一路急行,來到甘露殿,只見王伏勝正站在殿外,打著哈欠。
她頓時鬆了口氣,放慢腳步,走了過去。
王伏勝趕忙見禮,道:「臣拜見皇后殿下。」
武媚娘看了一眼殿門方向,問道:「陛下在屋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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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伏勝微微一笑,道:「還在和越王殿下弈棋呢。」
武媚娘又問:「陛下從臨湖殿回來之後,可有人給陛下送來過膳食?」
王伏勝微微一愣,道:「沒有,陛下中午吃的多,回殿後什麼也沒傳。皇后殿下,出什麼事了嗎?」
武媚娘朝他招了招手,走開了幾步,道:「吾抓到一賊人,打算在陛下膳食中下毒,
王大監可要注意了。」
王伏勝臉色微變,急問:「是誰主使?」
武媚娘搖頭道:「還未問出,我過來是提醒大監一句,從即刻起,陛下的膳食需格外注意,以防賊人另有布置。」
王伏勝沉聲道:「殿下放心,任何膳食,臣都會小心檢驗,絕不會有絲毫遺漏。」
武媚娘點點下巴,轉身便要離開。
王伏勝忙問:「殿下,您不去和陛下說一聲嗎?」
武媚娘道:「陛下既在弈棋,我就不打擾了,待會請你轉告陛下一聲,我繼續去審那賊人,待會也好向陛下回話。」
王伏勝應了一聲,道:「臣領命。」
武媚娘很快帶著人回到立政殿,繼續審問周志。
「周志,吾來問你,那賊人只讓你協助投毒,可有讓你做別的事?」
周志道:「沒有。」
武媚娘道:「那他可曾告訴過你,為何要選擇在藥膳中下毒?就為了陷害吾嗎?」
周志道:「他說只有皇后殿下送去的藥膳,王大監不會試毒,故而選擇在您的藥膳中投毒。」
武媚娘哼了一聲,道:「那他們難道不知,吾的藥膳都會嚴格檢查,吾也會試吃嗎?
周志道:「他們說您吃下後暫時不會有事。」
武媚娘微微一驚,道:「既是有毒,為何吾服用後不會有事?」
周志道:「我也問過他,可他不讓我多問。」
武媚娘皺了皺眉,露出思索的表情。
張多海在一旁提醒道:「殿下,既然跟毒有關,何不請孫公過來一趟,讓他來檢查一下是什麼毒呢?」
武媚娘點點頭,道:「那你親自過去一趟吧。」
不一會,孫思邈便被請了過來,武媚娘將那瓶下了毒的蜂蜜,拿給孫思邈檢查。
孫思邈用銀色小刀沾了些蜂蜜,用火炙烤,烤了沒多久,銀刀尖端就變成了淺藍色。
孫思邈嗅了嗅刀尖,又仔細觀察了片刻,捻須道:「皇后殿下,這應該是一種特殊煉製的毒素,主要成份為蛇毒。」
武媚娘喃喃道:「蛇毒?」
孫思邈道:「不錯,蛇毒直接服用,通常不會有毒,故而需要與其他藥物混合,激發其毒性。」
武媚娘點點頭,問道:「孫神醫,抓到的賊人說,我服用此毒後,不會有事,可陛下服用後,卻會中毒,這是為何?」
孫思邈扯著鬍子,思索了一會,微笑道:「老夫行醫時,也曾遇到過一些奇人,能夠抵抗大多數的毒。」
武媚娘問:「他們為何能抵抗呢?
孫思邈放下小刀,將蜂蜜拿了起來,道:「通常來說,一個人只要服用某種毒而不死,身體都會產生一些抵抗力。所以有人長期與毒藥打交道,便有抗毒能力。」
武媚娘臉色微白,道:「您的意思是說,我能夠抵抗此毒,是因為一直都在服用此毒?」
孫思邈道:「有這個可能。」
張多海急道:「這不可能,皇后殿下的飲食都嚴格控制,賊人想下一次毒都絕無機會,怎麼可能長期給殿下下毒?」
武媚娘掃了他一眼,道:「你安靜點,聽孫神醫說。」
孫思邈想了想,道:「皇后殿下,張少監,其實這世上很多藥材,同樣蘊含毒素,只是毒量很少,檢查不出來,對人體也沒有明顯傷害。」
武媚娘眸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麼。
孫思邈看向她,道:「皇后殿下,您平日可服用了什麼特別的藥材?」
武媚娘道:「告訴您可以,不過還請您幫我保守秘密。」
孫神醫道:「皇后殿下若有要求,老臣自然不會亂說。」
武媚娘點點頭,揮手屏退了一些下人,又朝玉屏吩咐道:「去把吾的七靈膏取來。」
玉屏很快取來一隻普普通通的瓷瓶。
武媚娘將瓷瓶遞給孫思邈,道:「這是我最近常服用的一種養生靈藥,您幫我看一下吧。」
七靈膏是武媚娘暗中服用的一種駐顏長壽的秘藥。
因為當初神仙玉女粉的事,她這次誰也沒告訴,連武府中人也不知。
孫思邈伸手接過,用鼻子噢了嗅,忽然「」了一聲,道:「這中間似有蜀地的赤燕芝啊?
武媚娘贊道:「不愧是孫神醫,您說的一點不錯,這七靈膏的主藥之中,便有一味是赤燕芝。」
孫思邈點頭道:「那就說得通了。」
武媚娘忙問:「這赤燕芝有什麼問題嗎?」
孫思邈緩緩道:「殿下有所不知,這赤燕芝與一種叫赤燕蛇的毒物相伴而生,芝葉上帶有蛇的毒性,非常輕微,不損害身體,長期服用的話,還會讓人產生對蛇毒的抵抗力。」
武媚娘眯著眼,道:「如此說來,這赤燕芝,是賊人故意讓我服用的了?」
忽然警了張多海一眼,當初就是張多海告訴她赤燕芝的事。
張多海脖子一縮,一句話不敢多說。
武媚娘道:「孫神醫,這赤燕芝的產地有幾處?」
孫思邈道:「據老臣所知,只有蜀地茂縣,生長有此物。」
武媚娘點了點頭,站起身,朝孫思邈盈盈一拜,道:「多謝孫神醫了。」
孫思邈彎腰回禮,道:「這是老臣分內之事。」
此時的大業坊南街,廢宅之中,王洪靠在桌子上,手中拿著那瓶毒藥,正在呆呆出神忽聽「咔」的一聲,似乎是密室鐵門被打開的聲音。
王洪臉色大變,縮到角落,將毒藥瓶口打開,一臉戒備的望著密室大門方向。
「噠噠、噠噠」的腳步聲不斷靠近,半響後,一個人來到門口,正是那名黑衣人。
王洪驚喜道:「計劃成功了嗎?你怎麼這麼快就來找我了?」
黑衣人淡淡道:「計劃失敗了,周志被抓了,我是來送你上路的。」
王洪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著毒藥的手不斷顫抖,道:「我、我還不想死」
黑衣人拔刀出鞘,朝他走了過來,道:「周志既被抓,這裡已經泄露,不能讓你慢慢死了,需得早點送你上路。」
王洪愣道:「他也知道這裡?」
黑衣人道:「那是當然,殿下最近用錢的地方很多,只給了我一箱金餅。」
王洪變色道:「你也是用的這箱金子,收買的他?」
「不錯。」
王洪怒道:「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我們活口?」
「也對。」
王洪雙目通紅,道:「你都是在騙我?」
黑衣人淡淡道:「要怪就怪你們太貪心了,你們也不想想,像你們這種背主無義之徒,主人留在身邊做什麼,反咬一口嗎?」
王洪怒道:「你這狗賊,我跟你————」
正要撲上去,卻見刀光一閃,脖子一涼,他緊緊捂著脖子,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黑衣人提上那箱金子,快步離開密道,剛出鐵門,便聽到院子外面傳來馬蹄聲。
「快,將院子團團包圍,一隻鳥也不准給我放出去!」
「竟來的如此之快?」
黑衣人吃了一驚,遙望著南方,嘆道:「主人,小人先走一步。」將刀架在脖子上,
橫刀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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