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燈下黑之王
第715章 ：燈下黑之王
酒足飯飽後，史密斯夫婦雙雙回到翠貝卡愛巢。
趁現階段生活節奏稍稍放緩，李昂破天荒地把時間用於經營家庭關係上。
接下來兩天，他都是一副居家好男人形象，對著大理石島台上放置的各種廚具挑挑撿撿，配菜和調料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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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的廚房少見這種大陣仗，烤箱、微波爐和平底鍋三件套，足以解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廚房問題。
李昂自己也記不清多久沒露一手了，切菜時一不小心劃傷了手指。
「大笨蛋！我不是讓你小心點？」
這下可給泰勒心疼壞了，趕忙提來醫藥箱，塗完抑菌藥水後小心翼翼地貼上創可貼：「我早就說讓你別折騰了！」
「我不是每天都像現在這麼悠閒，趁現在有時間，我得做點什麼。」李昂在她額頭上輕輕一點，轉頭搗鼓自己的正宗中餐。
橙汁、糖、番茄醬猛加的正宗美式中餐。
主要是為了照顧諾亞的口味，小孩子就愛吃點酸甜口的糖油混合物。
「別總拿工作當藉口，當你真正想陪伴一個人，總能抽出時間。」
泰勒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剛動一點惻隱之心瞬間被磨沒了。
當初老娘拚了半條命給你生孩子，剛出產房沒多久，就帶著孩子在錄音室忙得天昏地暗。
老娘說什麼了嗎？
按照她的理論，雖然有十幾名助理幫忙照顧諾亞，但起碼也付出時間陪伴了不是？
反觀李昂呢，稍微空出點時間就躺在沙發上折騰手機。
要麼關注股票帳戶的浮動，要麼就是給小A、利帕等人的社交媒體最新動態點讚。
連給諾亞講故事這區區十分鐘時間都抽不出來。
「行了寶貝兒，別總那麼多抱怨，會變醜的。」李昂從身後貼住泰勒。
有一點他倒是不否認，當你如饑似渴地真正想睡一個人，時間、空間都不能成為阻擋你的理由。
「那你就現在陪諾亞拚樂高去。」
泰勒抱著胳膊，還在傲嬌著呢。
「那廚房交給誰？」
「你說呢？」
還能有誰呢？
泰勒甩甩額前幾縷金毛，昂著腦袋用鼻孔看他：「我抽空看了很多中餐教學視頻，沒準我現在的廚藝已經遠遠把你甩在身後了。」
「你認真的？」
看妻子的表情，剛剛那番話不像是隨口說的，李昂更加忍不住想笑了。
研究菜譜的同時別忘了惡補點古老的東方智慧：兵法是一回事，實操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過他打心底還是挺感動的，泰勒隱隱有戴上世界第一流行女王冠冕的苗頭了。
只要接下來兩張專輯能延續《1989》的成績，王冠不出四年就能戴到她頭上。
不是過去媒體評價的什麼五大Diva，而是如麥當娜那般，斷層領跑同時代的流行女帝。
麥當娜之後，似乎就沒人用「女帝」形容某位女歌手的成就了。
誰能想到在溫布利大球場掌控八萬人情緒的女帝，某年某日會為某位男士潛心研究自己根本沒接觸過的中餐呢？
反差太大，很難想像。
「你笑我幹嘛？」泰勒蹙眉，目光瞄向身後的保姆們：「如果你想看我出糗，那還是省省吧，你沒說不能請幫手。」
「行吧，那我就等著吃大餐咯，Chef（大廚）~」
李昂有意拖長尾音撩她，轉身交出廚房控制權，趴在地上和諾亞擺弄散落一地的樂高零件。
單手托腮，哈欠連天，無聊得就快冒泡了。
剛好這時候一通電話救了他。
來電人是傑夫。
「我到紐約了夥計，見面聊一聊？」
李昂看了眼正全情投入研究小方塊的兒子，又瞅瞅廚房裡妻子手忙腳亂的身影：「恐怕現在不行。」
傑夫先是一愣：「什麼重要的事情把你纏住了？羅素告訴我這些天你都在紐約。」
李昂躊躇十多秒，還是把真相如實托出了：「家庭時光...」
「唔...」傑夫怔了一會兒，轉眼又笑了：「維托.柯里昂說過，不抽時間陪家人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以前我覺得弗朗西斯.科波拉寫的這段台詞很扯，現在我信了，因為真有一位百億富翁向我展示了。」
「別挖苦我了，有什麼事情就在電話里說吧。」
李昂的餘光掃過廚房，發現泰勒同樣在用餘光打量他。
手裡握著菜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菜刀和案板撞擊的聲音在此刻格外清晰。
哢擦哢擦——
「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們必須得當面聊。」傑夫說。
「好吧...」
看著妻子手中明晃晃的菜刀，李昂不禁咽了咽口水。
這玩意兒還是MS級專業刀匠手工打造的，三枚法大馬士革花紋透著森森寒意。
這種級別的刀具待在廚房是典型的大材小用，招呼到人身上還不得碎得和諾亞的樂高似的。
「放心，我不會占用一個顧家之人太多時間，一個小時就夠了，禮物必須當面拆開才更有意義。」
還有驚喜？
這下李昂的顧家之人形象演不下去了，與泰勒約定好不會錯過今天的晚餐便匆匆穿越布魯克林大橋。
傑夫選擇的見面地點不是天啟音樂，而是高地社區的電影公司。
隔著門就聽到他和羅素扯著嗓子交流些什麼，時不時發出粗獷的笑聲。
「我想過《小丑》這部製作規模中等的電影首周末北美票房可能是四千萬美元，或許能摸到五千萬美元...」傑夫攤攤手讚嘆道：「可誰能想到最終結果會是這個數字？」
他早就看慣了影視行業的各種大風大浪，但SLW天啟一系列不可思議的票房成就簡直像某種魔法...
《小丑》首周末票房超過一億美元，同期被壓得抬不起頭的不止《星際迷航3》，《諜影重重》系列收官之作也僅收穫五千九百萬美元票房。
《諜影重重》靈魂人物馬特.達蒙也被《小丑》折射的激進思潮所征服，接受媒體採訪時坦然表示，就算《小丑》最終的全球票房超過《海底總動員2》也並不讓他感到意外。
「好戲還在後頭，《小丑》可能成為歷史上第一部票房突破十億美元的R級片！」羅素笑得合不攏嘴巴。
「太了不起了...公司取得如此成就離不開你卓越的領導。」
傑夫雖然很少在SLW天啟露面，但身為公司第二號股東，高級打工仔羅素理應表現出下屬的謙遜才對。
但羅素並沒有。
他眯著眼睛躺在旋轉椅上，目光掃過牆壁上眾多成功電影的海報，最終定格在《怪物史瑞克》的海報上，其製片人名單上赫然寫著傑弗里.卡岑伯格的名字。
清算日快到了。
嗬...
復仇打臉的戲碼多讓人著迷。
「哢嚓」的開門聲讓他的幻想戛然而止。
「在傑夫先生面前炫耀票房成就你覺得合適嗎？別忘了他的身份，華納今年的處境可不太好。」
李昂走進來的瞬間，羅素趕忙從旋轉椅上起身，立正站好。
傑夫摸了摸鋥亮的大光頭笑道：「我已經和華納影業沒有半點瓜葛了。」
李昂剛把咖啡送到嘴邊就定住了，事態發展快得出乎意料：「媒體怎麼沒放出半點風聲？」
「交接班工作很複雜，華納內鬥嚴重，管理層一致同意在董事會確定新任總裁人選之前，所有人必須捂好嘴巴。」傑夫釋然一笑：「等著瞧吧，華納要走下坡路了，電影行業最混亂的時代就要來了。」
去年華納還能和迪士尼打個有來有回，憑藉產量優勢和SLW天啟這把無堅不摧的聖劍，甚至全球年度總票房上還壓了迪士尼一頭。
到了2016年，情況急轉直下。
投資2.5億美元的旗艦巨作《蝙蝠俠大戰超人》成績未達預期還不是最糟糕的，七月初的《泰山歸來：險戰叢林》才是真正的災難。
電影還未走完一個月黃金檔期，排片量就遭到院線大量削減，最終全球票房僅收穫3.5億美元。
排片量驟減和傑夫的不作為脫不了干係，他甚至懶得和三大院線進行電話溝通，甚至在媒體面前暗戳戳諷刺自家電影是垃圾。
當然，這些並非導致票房失敗的決定性因素，《泰山歸來：險戰叢林》的製作成本居然高達1.8億美元！
這齣醜陋的失敗比拿破崙在滑鐵盧的死亡行軍還要慘，戰無不勝的六十萬法蘭西大軍好歹有幾萬人活著回到故土。
除去院線方分成，投資人少說虧了七千多萬美元。
院線票房屢遭不順還不是最讓華納影業頭疼的，傑夫出走導致的連鎖反應不僅引發內部劇烈鬥爭，連新項目的推進都成了問題。
五年前，溫子仁執導的《潛伏》曾創造66倍票房回報率的神跡，賺錢的效率堪比印鈔。
若非這些年他為李昂鞍前馬後在各大片場連軸轉，續集早就和影迷們見面了。
華納影業看上這座金礦，一度向手握版權的溫子仁和光影區公司開出一億美元天價。
這份報價其實相當不理性，就算《潛伏》續作能夠延續第一部的水準，也得至少連拍兩部才能收回購買IP的成本
綠油油的美鈔擺在面前，溫子仁一度相當動心，反正他現在A級大製作邀約不斷，乾脆把IP賣了賺筆快錢得了。
關鍵時刻，交易毀在了內鬼手裡。
傑夫又又又發力了！
身為SLW天啟第二號股東，在他的潛意識裡，《潛伏》早就被鎖進了自家公司的版權寶庫！
他先是和溫子仁陳述利害讓對方打消賣版權的念頭，又在華納董事會上將這個IP貶得一文不值。
燈下黑這套算是被他玩弄得明明白白。
如果不能儘快選出一位能力非凡的繼業者，華納可能遭遇系統性崩盤，繼而和派拉蒙一樣陷入積重難返的泥沼。
六大電影巨頭的疆土並非世界中心，封建時代已經落幕了。
用望遠鏡看過去，海上到處都是列強的黑帆！
蘋果TV、亞馬遜流媒體、網飛、天空之舞、SLW天啟...
新興資本正急不可耐地張著血盆大口，從頭到腳都掛著明晃晃的刀子。
混亂之治就快來咯。
「你之前跟我提過，你在為《愛，死亡，機器人》物色導演？」
傑夫已經被華納影業除名，但並沒聊起何時正式回歸SLW天啟，誰知道他和李昂私下裡達成了什麼共識。
「這可是個非常複雜的問題。」李昂扶額搖頭：「羅素暫時可能沒法處理這個棘手的難題。」
集齊十二位水平相當的知名導演，不說是集合整個好萊塢的力量，也基本算是掏空半個好萊塢了。
兩位老闆都在呢，一聽這話羅素急得滿頭冒汗：「事實上我正在逐步拆解難題，亞歷士.普羅亞斯導演和我進行了一番非常愉快的溝通，很有興趣加盟我們的新劇。」
「誰？」
傑夫和李昂雙雙瞪大眼睛，不是因為聽到陌生名字而驚訝，而是對這個名字實在太熟悉了...
今年二月，名不見經傳的澳洲佬普羅亞斯以另類方式震驚全球，他為獅門影業拍攝的《神戰：權力之眼》以1.4億美元成本換取1.5億美元票房，喜提爛番茄14%的喜劇級高分。
獅門拍十幾部小成本電影賺的錢，被他一把梭哈賠個精光，一時間淪為好萊塢笑柄。
就這，還想學SLW天啟衝擊六大呢？
羅素還想辯解些什麼，被傑夫毫不客氣地打斷，目光鎖定李昂：「普羅亞斯的導演生涯已經被那部滑稽的電影判死刑了，不會有人再給他復活的機會，比起那胖得走不動道的蠢材，我給你來了份真正的驚喜。」
「我已經等不及了。」
李昂心裡暗暗催促，自己人就別賣關子了。
「扎克.施奈德、本.阿弗萊克、阿方索.卡隆、巴茲.魯赫曼...」傑夫帶來的驚喜不止一份，他像餐廳服務生一樣念了一長串名字。
這些導演都是華納影業「傑夫時代」的肱骨之臣，其實雙方也算互相成就。
沒有傑夫，扎克.施耐德可能早在《超人：鋼鐵之軀》後就被華納掃地出門了，很難得到執導續集的機會。
本.阿弗萊克也是在他的力挺之下得以完成從演員到導演的轉型，《逃離德黑蘭》在第八十五屆奧斯卡頒獎典禮上大放異彩。
華納以為趕走傑夫只是趕走了一位高級管理者，沒想到是招惹上一位大賊。
這下好了，要是這群大導演願意追隨傑夫的腳步，華納影業的底褲都快被扒沒了。
「希望一切如你所說那般順利...」
剛剛那番話聽起來美妙極了，有這麼多知名導演加盟，以SLW天啟的資金實力，未來五年還不得騎在六大身上狂風肆意？
事情進展可不會那麼輕鬆，就說扎克.施耐德，這傢伙身上還背負著「DC宇宙總設計師」的使命呢。
傑夫似乎看穿了他的憂慮，從桌上拿起一支雪茄，歪著脖子從從容容炙烤：「當我離開華納影業那一刻，扎克施耐德與華納影業的合作也就走到終點了，出任《神奇女俠》製片人是他的絕唱，他已經決意與SLW天啟展開一段新旅程。」
「Shxt...」李昂開心地直拍大腿，只能用髒話表達情緒：「我還能說什麼？你不僅是位出眾的舵手，還為船隊帶了最優秀的船醫、廚師、音樂家、劍客...」
聽到這裡，羅素才隱隱感覺哪裡不太對。
傑夫？舵手？
這個單詞在他聽來頗為刺耳。
傑夫扮演聖誕老人上癮了，就算大口袋裡的禮物已經送完了，還不忘給小孩子們畫餅：「也許不久後的將來，諾蘭也會在SLW天啟開啟一個全新IP。」
「別畫餅了朋友，你給我送來的驚喜足夠多了。」
諾蘭和李昂之間沒什麼仇怨，私下裡見面也都沒儘量說些客氣話。
但兩人的生活理念和政治觀念都南轅北轍。
一位是常年蟄居英國鄉下的隱者，另一位則無時無刻不站在娛樂圈最中心展示獠牙和野心。
李昂身上除了商業領域以外的成就，諾蘭都打心眼裡看不上。
「沒什麼不可能，《新蝙蝠俠三部曲》和《盜夢空間》的成功有我一份，諾蘭對於華納影業積壓已久，過去是我一直在阻止事態升級，現在一切該結束了。」傑夫聳聳肩接著說道：「其實，諾蘭和華納的決裂和你多少也沾點關係。」
「和我？」李昂挑起一邊眉毛疑惑道：「我可以捫著自己的良心說，我可從來沒攛掇過諾蘭和華納之間的關係。」
「你在無形中已經這麼做了。」傑夫笑著解釋道：「諾蘭的新片《敦刻爾克》已經殺青了，原本華納希望延續合作，滿足了他拍攝一部人物傳記片的提議，預算無上限，演員隨便邀。」
「我還是沒聽明白。」
「問題就出在這！諾蘭那樣的天才絞盡腦汁也寫不出劇本，這你敢信嗎？！華納一直催促儘快讓新項目落地，這麼做反倒惹惱了諾蘭，那天他和影視製作部門主管在我的辦公室里大吵了一架。」
傑夫眼睛冒光，仿佛那天的場景歷歷在目：「諾蘭最終決定放棄拍攝人物傳記片的想法，《敦刻爾克》就是他與華納影業十四年合作的最後一舞...」
「我想講的故事已經被李昂講完了，他那天的原話就是這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