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該美美，該浪浪

  「哈尼！」

  「怎麼了？」

  貝拉克大統領的國情諮文演講畫下休止符，李昂的思緒才解放出來。

  「我剛剛說的你什麼都沒聽是嗎？！」

  泰勒從陽走過來，朝他胸口給了一拳。

  「痛痛痛」

  李昂假裝招架不住逗她，心頭仍舊萬千思緒縈繞：「你剛剛說什麼？東海岸要遭遇史無前例的暴風雪？「嗯嗯。」泰勒點頭：「根據歷史數據分析，暴風雪可能將導致60萬戶家庭斷電。」

  「那我們更得回紐約，與紐約人站在一起。」

  國情諮文演講中，藍營眥牙咧嘴的樣子，意味著對李昂的清算已經不遠了。

  

  驢黨不願意看到一頭不受束縛的野獸在東海岸的鋼鐵叢林裡野蠻生長，李昂現在必須確保大後方穩定，避免死在勝利前夜的慘劇發生在自己身上。

  一月二十二日，代號「喬納斯」的暴風雪如期降臨紐約。

  雪片子和華爾街的鈔票一樣漫天飛舞，以一小時三英寸的速度堆疊，不到二十四小時就在中央公園堆出了27.5英寸，創公園建成以來歷史記錄。

  黃皮計程車全陷在雪堆里動彈不得，布魯克林大橋和曼哈頓的隧道全封了，勉強剩幾條地鐵線苟延殘喘。

  凜冬將至，紐約珠光寶氣的有錢人也不得不縮回巢穴里度過凜冬。

  這種鬼天氣，只有布魯克林、哈林區的流浪漢稱得上勇士。

  他們無視快埋到脖子的積雪，一手抓著酒瓶，一手顫顫巍巍拿起葉子。

  「來吧雜種..我他媽不在乎！」

  安徒生童話的作者百分之百是個很有生活的傢伙，《賣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靈感百分百取材於現實。被凍死絕對是死神最溫柔的調教！

  當身體處於極度失溫狀態，熱量會優先往腦部供給，大腦拚命向身體發出升溫信號。

  這就導致人在凍死之前會居然會感覺非常暖和，大腦在過載狀態下挖出記憶墳場中的美好回憶。第一次被母親擁入懷中的感受，第一次在麥田裡肆意奔跑，第一次感受到親吻與愛意。

  或者是《公民凱恩》死前呢喃的「玫瑰花蕾」，這種旁人讀不懂的心靈烙印。

  這麼一個末日般糟糕的日子，李昂卻再次失言了。

  街頭椰酥沒有和他忠誠的紐約市站在一起！

  受堂德邀請，他現身2000多公里外，坐落於長夏之地佛羅里達的海湖莊園。

  「你又騙我！」

  翠貝卡豪宅里，暖氣打得很足，泰勒依然覺得很冷。

  你這傢伙是第幾次說話不算話了？

  「抱歉寶貝兒，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貝拉克大統領最後一次國情諮文發表後，堂德明顯也感受到了不小危機。

  政治對手之間的互相攻擊抹黑在這套體制下都運行兩百多年了，但總統候選人被時任大統領抨擊為違背建國理念的魔鬼十分罕見。

  黨同伐異是吧？

  開會是吧？

  行，你開會我也開會！

  本次海湖莊園晚宴聲勢浩大，堂德幾乎向自己人脈圈子裡每一個有影響力的人物發出了邀請。喜歡他的，不喜歡他的，憎惡他的，唾棄他的。

  摩根大通CE0、沙特國防大臣小薩勒曼、《紐約時報》所有者小阿瑟.索斯伯格都在賓客名單上。邀請是一回事，這幫頂級權貴們出席與否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騙子！」

  泰勒咬牙切齒，不同往日的是語氣中透出幾分無奈：「這天太冷了，別離我這麼遠.」

  李昂態度極為誠懇，一口一個「寶貝兒」、「甜心」、「Taytay」叫了半天，終於才撫平電話那頭的怒氣。

  黑色奔馳車后座，邦妮和菲爾雙雙扶著額頭，表示已經沒眼看了。

  掛斷電話，李昂立馬切換成一副嚴肅的撲克臉：「華納影業和院線把帳對出來了嗎？《奧本海默》首月票房多少來著？」

  「九億美元！具體數字得等會計師事務所審計結果出來才能知道，放心吧，不會有多少差錯。」首月票房九億美元，意味著直到電影全面下映前，至少還有百分之二十增長空間。

  李昂當初只投了八千萬美元，劇組經費一直捉襟見肘。

  傑夫因為不看好人物傳記片前景壓根沒搭理這茬。

  八千萬換來至少十億美元，這票房回報率美得讓人不敢看。

  不難想像，傑夫這會兒肯定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喝悶酒，再度因為錯失頭彩捶胸頓足。

  「《奧本海默》入圍了多項奧斯卡提名。」邦妮打開隨身攜帶的Macbook，調出從郵件中提取，精心整理的表格：「讓我看看都是哪些提名」

  本屆奧斯卡提名質量比起去年總體來說下降不少，去年的大贏家《愛樂之城》被視為近五年來最能代表小金人含金量的佳作。

  《奧本海默》入圍六項提名，包括在最具含金量的「最佳影片」角逐中面對《大空頭》、《荒野獵人》、《火星救援》、《瘋狂的麥克斯：狂暴之路》。

  大衛.芬奇入圍最佳導演，這傢伙嘴上喊著不在乎榮譽，其實心裡比任何人都渴望屢次與小金人擦身而過的遺憾；

  馬修.奧康納再度入圍最佳男主角，沒人比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的心態更複雜。

  2014年頒錯獎的一幕讓他淪為全世界的笑話，彼時就是輸給馬修的《達拉斯買家俱樂部》。前者渴望二度稱帝，使自己的名字和丹尼爾.戴.劉易斯、達斯汀.霍夫曼、湯姆.漢克斯等巨星並列，安置在百年電影史名人堂最顯赫的位置。

  後者就沒那麼多餘的慾念了，小李子滿腦子就一個念頭：如果小金人是表子，這麼多年過去，排隊也該輪到我了

  求你了，給我一次！

  就一次！

  在《奧本海默》所獲六項提名中，尤其值得一說的是最佳女主角獎，梅根把奧本海默夫人演得像艷星一樣，居然入圍了該提名。

  不是青少年選擇獎！

  不是《男人裝》性感女神！

  也不是操蛋的金酸梅獎.

  奧斯卡提名從梅根的夢中照進現實，還沒站上領獎，依然覺得這一刻如夢似幻。

  學院素來對花瓶女演員有偏見，尤其是梅根這種純花瓶演員。

  因此那些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的票房女星，非要在電影中將自己的樣子搞得狼狽不堪，硬是把自己逼成所謂的演技派女星，以此博得學院的青睞。

  梅根可能是近十年以來腰杆最硬的女演員了，《奧本海默》中完全跟劇組的理念反著來。

  該美美，該浪浪。

  能入圍最佳女演員提名，那群狂熱的鄉下紅脖子功不可沒。

  「為了贏得與格萊美的收視戰爭，AMPAS（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不限制你的演說時長，你想說什麼都行。」邦妮合上電腦。

  娛樂業兩大學院，AMPAS和NARAS底色都一樣，深藍進步派。

  給李昂這位異端最大限度的優待，多半是獨家直播方ABC的授意。

  奧斯卡和格萊美並列為世界娛樂行業兩大明珠，前者在傳統電視收視率方面始終壓制後者半頭，但是在社交媒體熱度上差了些。

  兩檔頒獎典禮的收視爆點都靠李昂，他創造的爆點可太多了.

  2012年掌摑威爾史密斯成就奧斯卡收視巔峰；

  2015年腳踢格萊美小喇叭，是NARAS永恆的痛點，但也創造了奇蹟般的收看峰值。街頭椰酥拒絕格萊美，不剛好是奧斯卡徹底碾壓的好機會嗎？

  屆時，他們將在傳統電視收視率、新興社交媒體兩條路徑上實現對格萊美的全面碾壓。

  關於下個月奧斯卡頒獎典禮能聊的東西很多，三人聊了一路也沒聊完。

  半小時後，黑色奔馳停在海湖莊園內部巨大的停車場。

  不光各種豪車、禮車停得滿滿當當，隔壁直升機停機坪也早就停滿了。

  總有新貴熱衷於與眾不同的交通工具彰顯自己的品位，早已擁有私人飛機的李昂懶得多看一眼。海湖莊園雖然大咖豪富雲集，比他有錢的可真沒幾位！

  福布斯消息明顯滯後了，五十億美元早就不是他的最新身價了。

  「李昂！快來這裡！快瞧瞧他多麼帥氣，我猜上帝創造亞當用的就是這個模板！」

  堂德今天沒打領帶，小領結卡在喉結處，觀感上像是沒脖子，頗具幾分喜感。

  至於顏色

  平時領帶全是紅的，領結自然也沒例外。

  沒招，誰讓他這麼偏愛紅色。

  「你看起來年輕不少，重返六十歲？」

  兩人握手時堂德猛然發力，李昂早就習慣這些小伎倆了，沒給堂德發揮的機會。

  踉跟蹌蹌的反倒是金毛老頭。

  「全都拜你所賜！《Y.M. C.A》的舞蹈讓我年輕十歲！梅拉尼婭讓我儘量別在公共場合跳舞，我不是那塊料，但瞧瞧現在，我的舞蹈比麥可.傑克遜更受歡迎！」堂德低頭沖他笑道：「沒準我不該做生意或參加競選，做歌手的話，我也許比你和麥可更有成就。」

  「你的幽默一如既往。」

  李昂尬笑兩聲，注意到堂德身邊兩位中年人。

  兩人看起來差不多都在五十歲左右，身著高定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這可是海湖莊園晚宴，完全不能靠衣著或手錶判斷一個人的身份，大佬就算戴著樸素的西鐵城手錶依然是大佬。

  真想判斷一個人的層次，只能通過氣場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

  小白兔就算穿著皇帝的華服，聞到危險的氣息立馬瑟瑟發抖。

  獅子老到褪去鬃毛，也依然是獅子。

  與堂德談笑風生，既不諂媚也不嚴肅，這兩人絕對不是簡單人物。

  「給你介紹一下，摩根大通C00馬特.扎姆斯先生，吉米.戴蒙的國王之手。」堂德把手搭在那位禿頂中年人身上：「你不介意我這麼說對嗎？沒有你的協助，吉米.戴蒙可成不了華爾街最受人尊重的領袖。」「你開心就好。」

  扎姆斯的語氣不咸不淡，似乎不太想搭理堂德。

  吉米.戴蒙自2006年擔任摩根大通CE0，隨後不久宣布兼任董事長。

  漫長的職業生涯中，他被多家權威金融雜誌評為全球金融界最有權勢和最受尊敬的銀行家。這些刺眼的頭銜可不是公關費砸出來的，也不是業內互吹。

  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來襲，華爾街一片哀嚎，老四大投行雷曼兄弟在風暴中倒下。

  而摩根大通在吉米.戴蒙一系列魔術般的決策下，不僅安穩走出暴風雨，還成了大贏家。

  首先，他們在危機前打包賣掉120億美元次貸，避開重創；

  緊跟著，在危機中低價收購貝爾斯登和華盛頓互惠銀行。

  摩根大通資產暴增、地位穩固，成為全美唯一未受嚴重損害並反向擴張的大銀行。

  吉米.戴蒙明明在賓客名單上，卻只委派了心腹參加，態度已經擺在面上了一一我不想跟這滑稽的金毛小丑扯上太多瓜葛。

  扎姆斯的態度就代表老闆的態度。

  「至於這位，斯凱爾.貝特曼，華爾街最聰明的傢伙，索德羅斯的首席門徒。」堂德指向另一位中年人。「別提索德羅斯，我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貝特曼立馬糾正。

  文質彬彬、身材高大、微笑從不離開嘴角，典型的學院派金融家。

  李昂不止一次聽聞對方大名，洛薩黃金礦工米哈伊爾也對他的決定才能讚不絕口。

  貝特曼曾在耶魯大學兼任教授，教授經濟史，誰要是把他誤認為理論派可就大錯特錯了，他的實戰才能不輸給索德羅斯！

  「你們和李昂應該很有話題，他的生意做的很大，連我也不比不上..」堂德拍了拍李昂的肩膀，小聲嘀咕：「傻瓜才總拿自己的錢做生意，這些傢伙在華爾街很有本事，總有一天你能用上。」

  這邊的交談還沒結束，他的眼睛和心思已經飛到另一邊了。

  象黨建制派大佬麥康奈爾正與布隆伯格在角落密聊。

  「失陪一下。」

  堂德剛走，扎姆斯簡單和李昂寒暄兩句也離開了。

  倒是貝特曼主動過來套近乎，舉起香檳杯：「大公司都這樣，拿腔拿調習慣了，要是換成我，面對一位在短短六年間白手起家積累五十億美元的年輕人，肯定像對待巴菲特一樣尊重。」

  「管他呢，我不在乎。」李昂抿了一口香檳：「我很高興你能這麼說。」

  「不用給那群傢伙好臉色，扎姆斯就是個自以為是的蠢材，除了為吉米.戴蒙干髒活以外，他的專業能力為零。」貝特曼哼哼兩聲，看向扎姆斯背影的眼神滿是不屑。

  「為你的坦誠乾杯。」李昂被對方勾起興趣，忍不住多喝幾杯。

  「大銀行的分析師乾的都是些投機倒把的生意，他們短視、貪婪、殘忍，《大空頭》和《華爾街之狼》缺少一位專業顧問，編劇們還是把這些混蛋想得太聰明、太有人性了。」貝特曼說：「不開玩笑，我半生都和高盛、花旗這些大玩家唱反調，我的錢都是從他們的口袋裡掏的！」

  「哈哈，我覺得你不只是華爾街最聰明的人，也是最清醒的那一位。」

  不到十分鐘的交談下來，李昂對這位金融專家很有好感。

  貝特曼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金融家，他不愛故弄玄虛，也不喜歡拿腔拿調。

  金融本質上是個並不複雜的遊戲，他的導師索德羅斯已經把金融簡化成人性博弈了。

  是銀行在過去數百年間反反覆覆加補丁，使金融知識成了普通人不敢仰視的天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