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唱片行業的輓歌

  第287章 唱片行業的輓歌

  按照德莫納克撰寫的劇本，時長約100分鐘的故事全部都發生在同一個場景中。

  這就省去了大量布景費用，意味著在不邀請大牌演員壓陣的情況下，全片預算很可能不會超過200萬美元。

  綜合成本因素和劇本潛力，李昂對這部劇本的態度從嫌棄到心動的轉變前後只有十幾分鐘。

  以他現在的身家，光是股票帳戶的盈利都夠支撐這部電影的拍攝了。

  從《紐約時報》總部回翠貝卡的車上，他馬上給羅素打了個電話。

  對於為何三拒這部劇本，羅素不慌不忙的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我不否認德莫納克提供了一個很棒的創意，但是在文娛行業最不值錢的就是創意...好萊塢每年產出的那些腦洞大開的劇本足以堆成小山，但大多數都是沒人肯投資的垃圾。」

  「你說的對。」李昂聳了聳肩膀，對方的想法與自己高度一致，「但這只是部預算不超過200

  

  萬美元小成本電影，就當是給詹姆斯送個人情，那傢伙快把我的電話打爆了。」

  「好吧.：」羅素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什麼樣的人情能值200萬美元？

  根據他在大衛.格芬手下工作多年悟出的經驗，越是那些富得流油的傢伙，錢袋子捂得越緊。

  人情的價值無關友誼的深厚程度，它只和友誼能為自己帶來的回報相關。

  在他的印象里，李昂似乎不是個很在乎私人關係的溫情派資本家。

  「你是老闆，我還能說些什麼？」羅素打趣道，「但這部劇本必須得經過大量修改，每次讀到那個差點害死全家人的孩子我都想抽他一巴掌！也許這部劇本應該改個名字，《聖母大作死》你覺得怎麼樣？」

  「不，哪怕劇本里的人物愚蠢到無可救藥，千萬別改動他們的人設！」李昂嚴詞拒絕了對方的建議。

  作為原教旨社會達爾文主義者，他在翻閱劇本時無時無刻不在嘲諷其中所謂的「人性微光」。

  但這種傻×聖母人設恰恰符合當下的北美電影環境！

  左翼活動家、社會平權人士、非法移民愛好者...他們很多人是裝傻，但更多人是真傻。

  認為聖母情結是能使世界變得更加美好的良方。

  通過更改劇本使電影風格更加嚴肅無疑能提升電影深度，但對票房極有可能產生負面影響。

  首先左翼評論家們就不會買單，還有可能進行大規模批評。

  當他掛斷電話後，泰勒挑了挑眉毛問道：「聽起來你又有拍攝新電影的打算？」

  「不是我，是詹姆斯那傢伙，我只是順手幫他一把。」

  「好吧。」泰勒突然彎起嘴角，小狐狸一樣狡點的眼睛盯著李昂，「你覺得我有沒有成為一名女演員的潛力？」

  「當然...不過恐怕沒多少人能付得起你的片酬。「

  泰勒的長相在白妞里很有辨識度，不像是凱蒂.佩里那種平庸的白女長相，扔到人堆里就立馬隱身。

  單論外形條件，她起碼不輸給當下大多數好萊塢女星。

  「我只是開個玩笑，你不用這麼緊張。」泰勒撇了撇嘴巴，「你這部新電影的女主角不會還是安雅吧？」

  明年三月她在澳大利亞還有二十多場巡演，除此之外還得完成新專輯的製作。

  按照慣例，每發布一張重磅專輯她都要開啟一次聲勢浩大的全球巡演。

  這樣緊密的行程壓力之下，除非她是神奇女俠才有剩餘精力去拍電影。

  「當然不是。」李昂秒答。

  《人類清除計劃》里的一號女主肯定輪不到安雅，背景設定中那是個四十多歲的成熟女人。

  但劇中大女兒佐伊的角色簡直像為她量身定製。

  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英國小妞能否應付得來三部電影同時拍攝的壓力還得打個問號。

  選角問題暫定。

  三天後，李昂接到斯特林格的電話來到哥倫比亞唱片。

  距離跨年夜演出只有一天，公司上下都對這場至關重要的演出格外關注。

  除了能在上億觀眾的電視機前露臉，本場演出還有一定政治意義，

  主辦方《紐約時報》一直標榜他們是全世界最有原則性的報紙，從創立之初就喊出了振聾發職的口號：

  「力求真實，無畏無懼，不偏不倚，並不分黨派、地域或任何特殊利益。」

  表面上看來，他們的確也是這麼做的，長期針對驢象兩黨發起無差別攻擊。

  但本質上《紐約時報》還是一家左派媒體，總裁小阿瑟.索斯伯格與驢黨大佬級人物比爾.科林斯夫婦私交甚密。

  如果不是得到驢黨大佬「青」，李昂不可能輕易得到如此重量級的曝光資源。

  索尼哥倫比亞唱片總裁辦公室里不見斯特林格的身影，蒂姆倒已經恭候多時。

  「斯特林格先生還沒到嗎？」李昂問道。

  「他在會議室里和集團董事長道格先生通電話，已經快半個小時了。」蒂姆輕撫咖啡杯，神情嚴肅，「你知道的，最近唱片行業可不太平。」

  「你想說的是百代唱片收購案的事情吧。」李昂點燃一支香菸，在對方身旁坐下。

  他的身份不光是一名頂流歌手，手同時也是一位唱片公司老闆，對於「百代收購案」這樣的大事件自然格外敏感。

  只是憑天啟音樂現在的行業地位，想要接觸到一手信息還是有些難度。

  「沒錯，一頭巨鯨的死亡能夠供養一片海域的生態。」蒂姆故作深沉說道。

  今年11月11日，法國維旺迪和其子公司環球音樂集團與花旗銀行簽署《最終協議》，收購EMI

  百代唱片錄製業務。

  交易額達到19億美元，競爭對手華納音樂集團曾報出20億美元的高價但依然落敗。

  溢價交易反映了EMI目錄的獨特價值，包括披頭士樂隊等頂級巨星的唱片母帶權被環球收入囊中。

  同期，索尼音樂集團聯合傑克遜家族，以22億美元競得EMI音樂出版業務，成為全球最大的音樂版權庫。

  至此，百代唱片的兩大遺產一一母帶權和詞曲版權被分割殆盡。

  《紐約時報》曾發文這樣形容此次收購案的意義一一「唱片行業的黃金時代已經落幕了，未來是一片布滿荊棘與寶藏的叢林。」

  閒聊了大約五分鐘後，斯特林格走進辦公室。

  前一秒還能看出臉上的憂心，當看到客人陰霾立馬一掃而空。

  「讓我們的當家巨星等了這麼久，請原諒我的失禮。」

  「沒什麼，沒人在乎這些。」李昂對於拿腔拿調的假紳士反感至極，但很少對斯特林格產生這種情緒。

  即使是裝樣子的紳士，對方也把「裝」這件事情做到了極致。

  如果有人能用一生時間扮演一個角色，那麼最終這個角色就會取代他真正的靈魂。

  李昂從助理手中接過咖啡，故意問起EMI收購案的話題：「發生了什麼？EMI的事情不是上個月就已經塵埃落定了嗎？」

  「沒錯，但目前只有等待歐盟和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的批准，合同才能正式生效。」斯特林格只說了一半，不願意透露過多細節。

  但季昂已經猜到了索尼音樂面臨的阻礙是什麼。

  EMI作為一家英國公司，歐盟貿易委員會必須考慮出售該公司會對市場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主要是對於壟斷的擔憂，以及對獨立唱片公司造成的衝擊。

  數位音樂市場及CD價格可能會被抬高，目前已經有多位官員呼籲嚴審該案。

  「如果英國佬脫歐的話也許就沒那麼多麻煩了。」

  李昂想起了前陣子英國公布的民調，希望退出歐盟的民眾數量創歷史新高，達到百分之四十六。

  如果這個數字進一步增長，脫歐很可能在近幾年變成現實。

  「這就是我不喜歡和歐洲佬打交道的原因。」斯特林格說道：「他們總是熱衷於設置各種繁文節，唱片行業的收購案居然還要經過環保審查，我活了快七十年從沒有聽過這麼荒謬的事情。」

  「也許他們是擔心垃圾音樂會影響動物的交配欲望、昆蟲給植物授粉什麼的..：」李昂打趣道。

  三人不約而同捂著肚子笑出聲，

  「過來這邊，甜心。」斯特林格揮了揮手，讓女助理送來雪茄和威士忌。

  晃了晃酒杯對李昂說道：「要來一杯嗎？」

  「為什麼不呢？」

  「希望這不會影響你明晚的演出狀態。」對了斯特林格親自為他把酒斟滿，「新專輯的進展怎麼樣了？」

  十二月靈感刷新了《RockStar》，新專輯進度已經超過一半了。

  從大丹那裡竊取的靈感至少還有幾十首新歌，其中不乏有《Natural》、《Thunder》這樣的精品搖滾。

  如果再從馬克斯那裡買下一些詞曲，隨便拼湊就是一張完整的專輯。

  問題在於，這樣會導致專輯失去統一的調性，即使作品再出彩也會顯得不倫不類。

  不過還好《RockStar》的出現解決了他的轉型陣痛期。

  去年他以《Demons》專輯走紅，在公眾印象中一直是一位搖滾歌手。

  《Rockstar》（搖滾巨星）卻是一支和搖滾樂沒什麼關係的作品，隱喻他正在打破出道以來的身份界限。

  這樣看來，《Rockstar》完全可以為新專定下調性。

  李昂從斯特林格手中接過酒杯抿了一大口，「我已經有了一首新歌，它足以為整張專輯定調.

  「沒什麼比這更美妙了..：」兩人碰杯。

  接下來的話題始終圍繞著流媒體平台。

  聲田為了推廣免費模式持續加碼，提出以百分之七十總利潤回報版權所有者。

  各大唱片公司持觀望態度。

  免費模式能否賺錢哪家公司心裡都沒底，但唱片巨頭們私下裡都紛紛建立了自己的流媒體平台。

  2009年環球音樂推出了Vevo平台，定位為專業、高清、發燒友級別的專業視頻流媒體。

  今年六月，索尼音樂豪擲6000萬美元打造的音樂流媒體上線安卓商店，提供超過700萬首歌曲，覆蓋美國、歐洲和大洋洲市場。

  但是在面對聲田和蘋果商店時，閉門造車的唱片巨頭們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絲毫構不成競爭壓力。

  「聲田想買斷你所有作品的免費播放渠道，我目前還沒有任何表態。」斯特林格說道。

  聲田為了能全面打敗蘋果商店，正在瘋狂推廣免費模式。

  通過GG商分成賺的錢連付費用戶的五分之一都不到，純粹是為了搶奪用戶。

  他們把所有收益放在一個資金池裡，通過收聽流量比例向版權擁有者支付佣金。

  獨家買斷意味著還要專門支出一筆授權費，

  聲田同樣也在和天啟音樂洽談獨家授權問題，李昂一直對此持觀望態度。

  如果真為了區區一筆授權費這麼做了，可能會損失在其他平台的一大波曝光度。

  「這要看他們給多少了。」

  李昂眯著眼睛吞雲吐霧，思索究竟哪種做法對自己更有利。

  而泰勒在面對免費模式時的態度就乾脆得多一一想白老娘？門都沒有！

  她拒絕一切流媒體平台的免費渠道，想在線上聽她的歌就必須付費！

  她認為這與利益無關，而是對於創作者的基本尊重。

  「一年幾百萬美元？」斯特林格搖頭淺笑，「我知道這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我雖然是個樂觀主義者，但我很難對唱片行業的前景持樂觀態度。」

  「阿黛爾剛剛創造了一個奇蹟，但每個人都很清楚，這個奇蹟已經不可復刻了。」

  李昂歪了歪腦袋，身為唱片公司老闆他同樣對於這一行的前景感到不妙。

  搭建流媒體平台似乎是唯一出路。

  可是如果就連三大唱片巨頭都失敗了，就說明這條路根本不可能走通。

  當李昂回到家中，出乎他意料意料是泰勒已經準備好了一桌子豐盛的晚餐。

  她坐在鋼琴旁邊抱著聖誕，握筆在一沓簡譜上比比劃劃。

  「親愛的快看看我為你準備的晚餐合不合你的胃口！」

  李昂滿懷期待走到餐桌旁，剛才的希望有多大，湊近一看的失望就有多大。

  比起羅比之前做過的黑暗料理，泰勒出品的優勢在於看起來清爽了許多一一滿桌子都是綠油油的沙拉菜，上面擠滿了黃芥末醬、蛋黃醬..：

  「這是三文魚沙拉搭配油醋汁，牛油果金槍魚搭配凱撒醬汁你喜歡嗎？

  泰勒一臉興奮的介紹起自己的創作。

  「看起來就像是生菜和各種醬汁出軌..：」李昂把潛台詞埋在心裡：「我太愛了。」

  「那快點試試吧！」

  李昂埋著腦袋，硬著頭皮把每樣沙拉嘗試過一次。

  「怎麼樣？」泰勒雙手捧著下巴，沉浸在成就感中，「我記得你說過你爺爺的爺爺是東大人，

  我在書上看過那裡有一句語一一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那麼請問，我抓住你的胃了嗎？」

  「當然。」李昂覺得自己的胃不僅被抓住了，還被掐住砰砰揍了兩拳。

  為了防止泰勒對廚房事務上癮，他趕緊解釋道：「東大還有一句語，幸福的女人從來不待在廚房裡.：」

  「真的？」泰勒歪著腦袋，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即使西方世界幾十年如一日宣傳「女拳主義」那一套，家庭廚房的主人始終是女人，這是東西方文化的共通點。

  「必須是真的。」

  「那好吧。」泰勒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轉身拿起自己的寫下的簡譜展示起來：「我剛剛寫完了我新專輯裡的最後一首歌，《Red》。」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