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說服，狼臨

  幾個遊民對視一眼，滿眼都是驚疑不定。

  

  他們實在是想不到，究竟是怎樣的際遇才能令艾里爾這個原本和他們一樣刀口舔血的遊民，轉眼間披上了一身能買下幾個貴族領地的全身鋼甲。

  他們也不知道，艾里爾究竟是要帶來什麼樣的好消息。

  但出於對艾里爾的信任，幾人還是帶著艾里爾向營地走去。

  一路上，隨著越發靠近營地，樹林中的隱蔽之處則是有一個個小腦袋探了出來。

  這些都是聚落中的孩童，平時營地里的成年遊民們外出狩獵，孩童則是躲在營地中。

  他們都用一種亮閃閃的眼神看著艾里爾的甲冑。

  「艾里爾姐姐，你的鎧甲好漂亮。」

  「你是在哪得到的呀？」

  「我想去給父親弄一身，這樣父親就不會再被野獸抓傷了。」

  艾里爾看著小心翼翼探出腦袋的孩童們，眼眶紅了一下，用力揉了揉他們的小腦袋。

  「很快，你們就不用在荒野里躲藏了，你們的父母也不用外出冒險了。」

  「會有一個溫暖、安全的地方接納你們。」

  遊民孩童們目光越發閃亮。

  「真的嗎？」

  艾里爾用力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這一個遊民聚落的首領，同時也是曾經教授艾里爾各種武藝的老師，帶著聚落里的戰士們匆匆向著艾里爾走來。

  艾里爾向著首領行禮。

  「法拉爾大人……」

  法拉爾打斷了艾里爾的行禮，急促的詢問道。

  「艾里爾，不要行禮了，告訴我這一套鎧甲是怎麼回事。」

  「你應該知道這身東西的價值，這不是我們這些遊民能承擔得起的。」

  「哪怕是……哪怕是沃爾夫那傢伙，都只擁有一件鋼製半身鎧，你卻有一套全身鎧？」

  「這東西的分量，足夠殺死你十回！」

  艾里爾則是連忙道。

  「法拉爾大人，請你放心，這身鎧甲並非我通過不當途徑獲得。」

  「這是我為夏烏大人擔任護衛的時候，夏烏大人給予我使用的。」

  法拉爾皺了皺眉頭。

  「夏烏大人，護衛……」

  「你被一位貴族僱傭為護衛了？」

  艾里爾則是再度搖頭。

  「不，夏烏大人雖然有一片寬闊的莊園，但他現在還不是貴族。」

  旋即，艾里爾將她跟夏烏認識的前後經歷說了出來。

  聽到這些，饒是以法拉爾在荒野中這麼多年的見識，都不由得瞠目結舌了起來。

  「一個從奴隸主那裡逃出來的奴隸，靠著做蔬菜湯起家，擁有了一片至少十畝地的莊園，未來還會有更多。」

  「同時他還是個優秀的鐵匠，優秀到有能力打造鋼製鎧甲。」

  「甚至他還像是受到了某種賜福加護，擁有無與倫比的戰鬥天賦……」

  「艾里爾，你是在開什麼玩笑，或者是在講什么小說劇本里的故事？」

  艾里爾道了一聲。

  「我怎麼會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

  「這次我回來，也是受到夏烏大人的囑託，希望為風宅莊園招募值得信賴的遊民護衛。」

  「同時聚落里的老弱婦孺，也可以在風宅莊園中得以棲身，這樣大家就不用冒險了，孩子們也不用躲藏起來了。」

  法拉爾等人對視一眼，走到一旁低聲商量了幾句。

  艾里爾的心情緩緩向下沉去。

  她能夠從法拉爾他們的神色中看出來，他們對於這件事情充滿了懷疑。

  果然，不多時，法拉爾就衝著艾里爾搖了搖頭。

  「抱歉，艾里爾，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們實在不能相信這樣像是天方夜譚一般的承諾。」

  「一個傳奇般發家的人物，慷慨的贈予你鋼製甲冑，收留我們整個聚落的老弱婦孺，為我們提供庇護之所……」

  「艾里爾，我也曾像你一樣相信世界上會有我們的容身之地，我也曾受到過一些貴族或者領主的邀請，但事實證明他們都另有所圖。」

  「我也衷心的勸告你，還是早點歸還那一身甲冑為好。」

  聽到這樣的決定，艾里爾攥緊了手掌，深深吸了口氣。

  「天方夜譚，無法相信嗎？」

  「可是法拉爾大人，我們這些遊民流落在荒野之中，苦苦等待的那個傳說，那個預言中會帶領我們重回故土、重建王國的王者，難道就不是天方夜譚了？」

  「多少年了，我們都在苦苦等候著他的出現，我們都還佩戴著杜內門之星，這是我們賴以生存延續的希望。」

  「我曾一度以為，這個傳說不過是一個編造出來好讓我們有勇氣活下去的故事。」

  「直到見到夏烏大人，我才覺得傳說有可能是真的。」

  法拉爾瞠目結舌。

  「你是說，你侍奉的那位夏烏大人，是你認為的傳說中的王者？」

  「艾里爾，你是不是瘋了？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艾里爾直視法拉爾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的道。

  「我沒有瘋，我很清醒，我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清楚的看到了希望。」

  「夏烏大人沒有給我灌什麼魔藥，他給我的是信任和尊重，他稱呼我為夥伴，他承諾與我並肩戰鬥。」

  「他做到了，我們一起對練，我們一起對抗屍妖，我們生死並肩。」

  「他承諾我在他的壁爐旁必有我的進食之地，在他的莊園中必有我的房間。」

  「於是他履行了，風宅莊園的設計圖上，確實有屬於我的房間。」

  「他承諾將給我趁手的武器，於是他將自己的長劍給予我。」

  「他承諾將為我配置鎧甲，於是我現在穿著鎧甲來見你們。」

  「他也早已向我承諾，會給予遊民庇護之所，我相信他的承諾！」

  她摘下了自己的杜內門之星，刺入自己的肌膚。

  鮮血沾染銀白色的杜內門之星，這是遊民最鄭重的起誓方式。

  「我發誓夏烏大人是值得信任的人選。」

  「我發誓我親眼見到夏烏大人身上有著何等濃郁的眷顧和加護。」

  「如果要有一個帶領遊民崛起的王者，與其相信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成真的傳說，我更寧願相信夏烏大人。」

  「法拉爾大人，冬天快要來了，霍比屯四季如春，但夏爾之外沒有加護的荒野卻寒風淒涼。」

  「現在就有一個讓孩子們能在溫暖壁爐前過冬的選擇，你真的要連嘗試都不嘗試便放棄嗎？」

  法拉爾陷入了長久凝重的沉默。

  他和身邊的聚落戰士們又來了一次更長的對話。

  激烈的爭吵在對話中爆發。

  但最後，法拉爾看向艾里爾手中染血的杜內門之星。

  「艾里爾，我相信你的品格，我相信你的選擇。」

  「我願意帶著聚落去霍比屯試一試。」

  很快，這個消息就在聚落之中傳開。

  孩子們歡笑著開始收拾行李。

  一點點小小的關於未來生活的暢想，在他們腦海中浮現。

  直到遠處開始響起隆隆的聲音，地面開始震動。

  一道道的身影從地平線上出現，朝著聚落這裡而來。

  而在其中，還能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屍狼的身影，冰冷的微光朝著聚落這裡投來，像是迫不及待的要擇人而噬。

  沃爾夫身著他的鎧甲，手持斧頭，看著遠處的艾里爾發出一聲獰笑。

  「你們要走？」

  「你們哪都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