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仙使

  第305章 仙使

  丹青州，四城三十二重鎮，其中要數丹頂城最為繁華，

  丹頂城也被稱為丹海港，天下丹藥吞吐之地，無數丹師與求丹之人匯聚，每天有上千艘仙舟升起降落。

  也與隔壁劍州劍廬交相呼應，給整個人族修士提供了日常所需的丹藥與法寶。

  今日丹頂城又與以往不同，熱鬧之中帶著幾分肅殺。

  天上飛劍如流水，地上道兵似樹立。

  一艘流雲狀的仙舟堂而皇之的降臨在城區上方，城內陣法毫無反應，下方城主以及一眾大修士早已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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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舟之上，一個身著素白色玉清派道袍，鼻子寬大，雙目炯炯有神，樣貌周正嚴肅的道人踏著雲梯走了下來。

  返虛期氣息傳來，丹頂城城主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

  往年最多也就來個元嬰期修土，今年竟然派一位真君來查帳。

  這免不了一番腥風血雨，只希望這位真君能夠變通一二，不要弄得大家撕破臉皮。

  城主定了定神，滿臉笑容迎了上去，拱手彎腰道：「丹頂城歡迎仙使，下官已經備齊宴席為仙使接風洗塵。

  「公務在身，不便酒肉。」

  玉清派長老元晟冷著臉搖頭，一副不盡人意的模樣。

  「可宴席已經備齊，不吃便浪費掉了。不如仙使一邊吃，一邊審查帳單。」

  「我來此地只需要看到帳單與靈石。」

  「可·.....」

  「你要抗旨不成？」

  二人目光對峙，兩者氣機形容刀槍劍戟碰撞在一起。

  丹頂城城主作為封疆大吏，掌管著一座「丹城」，本身也是一位大能強者，

  修為達到了合體期，未來足以展望大乘。

  若是以前城主不必給一個返虛期好臉色，可誰叫對方背後站著道宗。

  對峙只持續了三秒，丹頂城城主態度又軟了下來，道：「全聽仙使安排，還請移步府內。」

  元晟面無表情點頭，隨後三步並做兩步走在最前頭，一邊走一邊詢問帳單的事情。

  聲音漸行漸遠，周圍逐漸開始喧鬧起來，無數人竊竊私語，有人猜測元晟來意，有人擔憂，有人看戲。

  道宗仙舟懸于丹頂城，如同一把利劍懸於天靈蓋，好似隨時都可能落下。

  流雲仙舟之上，一男兩女坐在上房內，時不時用餘光警了一眼外邊。

  他們一邊閒聊，一邊悠哉游哉的打牌。

  顧溫、赤羽子、玉劍佛退休三人組，而盧嬋則是正經天尊，平時是需要管事，不可能跟他們到處遊山玩水。

  不過這一次他們是帶著任務而來。

  由於江家被連根拔起，自然也牽扯出了許多貪墨大案，林林總總加起來已有數萬萬靈石。經過真武宮粗略推算，每年販售丹藥的利潤，只有三成是充公的。

  也就是說道宗拿三成，下邊那些宗門拿七成。

  由於涉案金額過大，直接驚動了李雲裳，進而派來了顧溫。

  赤羽子道：「這些城主一般都是當地宗門宗主，至少也是個太上長老，有人稱之為仙人與宗門共天下。也是華陽那個老東西弄出來，本來城主一職不是大能的私有物。」

  顧溫道：「我倒覺得挺好的，如果不這麼幹道宗很難成事，至少沒有如今的繁華。」

  「這跟以前有什麼區別？就是披了一層皮罷了，他們不敢明目張胆吃人。」

  赤羽子嘟囊著，以她樸實無華的觀念而言，從不認為宗門是什麼好東西。

  至少絕大部分宗門，都不能算是為民為公，便是正道對於凡人更多是憐憫。

  顧溫面容平靜說道：「其實區別很大，邪修說正道虛偽，但他們能說正道殺人比邪修多嗎？你不能苛責所有人盡善盡美，慾念是永無止境的。」

  「且百姓並非全善，群眾之中亦有刁民，就如修士之中存邪修一樣。大家歸根結底都是人，誰還比誰高貴？」

  「那擎蒼前輩為什麼要執著於幫百姓？」

  「因為百姓無疑是善的大多數，也人族之根基。」

  顧溫用幾乎篤定的語氣回答，讓赤羽子皺起了眉頭，有些弄不清顧溫的立場。

  前面還是一直是『華陽派」，連刁民都說出口了，後面又說百姓是根基。

  她問道：「所以你到底站哪一邊的？」

  「我不是哪一邊的，我只是闡述一個事實。」顧溫搖頭道：「修行不以血脈傳承，修士出生於百姓家。無論如何斬斷凡塵，歸根結底我們都曾是凡人。」

  「如果沒有修士，如成仙地一般凡人依舊存在。如果沒有百姓，那麼修士也將不復存在。」

  此言，連玉劍佛都為之側目。

  這話聞所未聞，也不是修行界這種社會環境能夠說出來的。

  自古以來都是修士爭渡長生，從來沒有人低頭看過凡人。有人能意識到百姓的重要性，卻從不會把他們放在第一位。

  擎蒼仙人是一個，顧溫也是一個。

  但不同的是擎蒼仙人有一股讓人難以質疑的堂皇正氣，而顧溫是不顯山不露水形同大道一般的存在。

  他很少發表意見，每每出口都是讓人無法反駁的事實。

  沒有百姓，修士就不會存在，因為沒有人能生下來就是修土。

  此乃至理，亦是佛理。

  玉劍佛起身，對顧溫拱手彎腰道：「小僧受教了。」

  「既然受教了，那這個就當學費了。」

  顧溫再度收走了玉劍佛堆積成山的靈石，雖然他打牌很少贏，但卻基本不虧錢。

  赤羽子撓頭，有些耿直問道：「所以你到底站那邊？」

  「我只看自己喜好，修身即可，平天下就太累了，我們去城中尋一處三清飯館吃飯吧。」

  顧溫拿起有些破舊顧字乾坤袋，起身走向屋外，三人三步之間便已身處鬧市。

  三清飯館遍布天下，但並非全是三清之人所開，而是道宗授予雜學一道修土的優待，讓他們能暢通無阻去天下任何一個地方開店而不被刁難。

  例如酒家，廚家，醫家等等，對於許多修士來說都是小道，除非迫不得已否則不會去學。

  會做飯，會釀酒，會治病不如多學一門道法，雜道不同玄，只能作為謀生手段。

  丹頂城三清飯館，名菜有地靈根燉靈牛肉，朱果炒金丹。

  顧溫一次性點了十三道菜，花去三百上品靈石，剩下一千八百靈石。

  一餐過後，顧溫緩緩吐出一口熱氣，評價道：「不如九轉金丹燉豬蹄，果然貴有貴的好。」

  九轉金丹燉豬蹄三百上品靈石一道菜，而這一桌子飯菜也就三百上品靈石，

  玉劍佛忽然抬頭望向了某個方向，注視半響，隨即起身說道：「顧施主，小僧要去處理幾個妖邪。」

  言罷，小尼姑已經消失在原地。

  赤羽子與顧溫二人沒有理會，酒足飯飽之後又尋了一處千鳳樓去聽曲看戲。

  他們的日常就是三清飯店吃大餐，千鳳勾欄聽小曲。

  另一邊，入了城主府，元晟注意到富麗堂皇的裝飾不太合規，不免得提了一句道：「這城主府好像不太合規格？」

  城主好似早有預料一般，道：「本城因丹商貿易富裕，也得了許多人贈予，

  自然就顯得氣派一些。」

  贈予算不算違法，這一點道宗沒有明確規定。

  道宗在治理天下中，更多關注於邪修之上，對於殺人定罪都有明文規定，但經濟上就顯得很粗糙。

  元晟左思右想尋不到由頭，只好視而不見，隨著對方步過一個又一個朱玉寶光的垂簾，來到了一間點著薰香的偏殿。

  一張長桌上，擺滿了各種帳本，疊高超過一米。

  元晟來到桌前，問道：「為何不以玉簡收錄？」

  在信息記錄方面，如果說紙面、石碑、竹簡是銅錢，那麼玉簡就是黃金。他來收黃金，可對方竟然用等價銅錢結算，這不是擺明了難為人嗎？

  城主含笑回答：「玉簡收錄有修改之嫌，若仙使覺得麻煩，我可以找人代勞。」

  「不必了。」

  元晟坐下，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仔仔細細檢查了帳本，將其中假帳爛帳全部記錄在冊。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任何東西最終都會變成靈石，無論帳面有多好看，只要靈石對不上就有問題。

  丹頂城城主在一旁多番暗示無果，忽然伸手拍落元晟手中帳本，冷冷說道：「仙使，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情況大家都心知肚明，沒必要鬧得那麼僵。」

  元晟眸光淡然道：「如果城主坐不住了，可以扭頭去真武宮，而不是來阻礙我。」

  「本君自然不怕，只是仙使知道裡邊牽扯了多少人嗎？丹盟上下所有宗門，

  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問題。」

  丹頂城城主言語中透露出些許威脅意味，合體期氣息也隨之蔓延開來。

  「不如這樣，庫房裡的靈石我們重新統計一下，缺的我會補齊讓你交差，同時還會給你備齊一份大禮。大家在擎蒼仙人手下幹活都不容易，應各自方便一下。」

  元晟看著他，面無懼色道：「丹頂城的帳，為何會混淆人物成本？還有凡人工錢不以銅銀金給予，反而富裕到用靈石？」

  丹頂城城主整張臉都垮了下來，滿臉的陰鬱與冷意。

  「你很好。」

  言罷，他揮袖轉身離開，只留下元晟一個人在翻動帳本。

  丹頂城城主離開偏殿，手下立馬迎了上來，得知情況後也露出冷笑。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他。小的早已在那個房間布下九獄滅魂陣，一念之間便可讓他魂飛魄散。」

  查帳一事從古至今一直都有，大到如今的道宗統御，小到宗門對內部某一峰的檢查。

  因為貪墨不分大小，不分高低，人性使然。

  丹頂城城主警了一眼他，罵道：「你這蠢材，想死別帶上我。你今日殺了他，明日真武盪魔天尊就該來滅門了。」

  自己最後就算真被查出了問題，大概率也就被抓進去關個幾百年。但如果殺了元晟，那麼丹頂城城主覺得自己整理遺容的機會都沒有。

  查帳需要證據，平叛只需要地點。

  最好的情況是相安無事，最壞的情況是他落網，前後都不是一個死，為什麼要作死？

  而且他有後手。

  「江家家主那邊有沒有答覆？」

  手下回答道：「那江富貴不識好歹，不願讓後人出來頂罪，說是真有問題他會自行送去真武宮。」

  「那有沒有問題？」

  「呢-—--—-應該是沒有了，畢竟就剩下一群小孩子，有名有姓基本都被抓進去了。」

  如今的江家已經是日落西山，只剩下江富貴一人沒進天牢，其他有名有姓且有修為的人無一例外都出了問題。

  最重要的江舉才已經人頭落地，最輕的也要個三四年才能出來。

  如此下來想落井下石的其他勢力，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同時也在凝惑江家到底惹了誰，竟然受到了如此嚴懲。

  真武宮公事公辦貫徹到底了。

  丹頂城城主再問道：「多小？」

  「最大的也不過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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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歲就不能作惡了嗎？如此更能說明天生惡念。」

  手下微微瞪大雙目，隨即領悟到了城主的意思，他拱手道：「修士返老還童之術不少，江家一定有所隱瞞！」

  「孺子可教，去辦吧，事情辦好後門內大長老之位少不了你。」

  丹頂城城主頗為欣慰的點頭。

  他只需要讓對方拿不出切實證，如此完全可以脫身，而江家則是最好的替罪羊。

  如今這一檔是也都是江家惹出來的，如果他們不出事，屁股下的屎又怎麼會被掀出來？

  一個修行邪功的家族，就算剩下的人是乾淨的，也可以隨意抹黑。

  丹頂城城主，千鳳樓。

  美艷的舞姬們退去，只剩下顧溫與赤羽子兩人，他們開始對於方才的女子們做出點評。

  「這裡的花樓太艷俗了，沒有技巧就純擦邊，而且還死貴死貴的。」

  赤羽子一邊抱怨，一邊提筆動用職權。

  「可惡，明天就讓你關門整改！」

  「舞跳的不好看，歌唱的不好聽，確實不太行。」

  顧溫深以為然，確實該整改一下。

  不然以後逛的花樓都是這種，他們還怎麼娛樂？

  必須讓這些花樓，深化產業結構，升級產業能力，更好的服務大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