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與顧溫爭高下

  第302章 與顧溫爭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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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宗十萬里外，劍州。

  敖湯化作一個俊朗男子，行走於人族地界。由於曾經在成仙地呆過，又深入過凡人王朝，它對於人類社會並不陌生，相反十分了解。

  對於凡人的種種事物，規矩，禮儀都事無巨細。

  而他要尋找的是合適的地官人選，分別是六案功曹，判官陰曹輪迴三司，以及無數陰差。

  起初敖恆覺得是一個很簡單的工作，只需要冊封合適的人即可。而人族之中修士眾多，壽命不多的大能更多，根本不缺人。

  隨後他發現並非所有人都合適，地官不看修為，而是看命格。有的人天生就是陰命，死後能成地官，有的人縱然是大乘修為也當不了陰差。

  一切命中注定，無論如何都難以更改。

  這種森嚴感讓敖恆都忍不住有些膽寒，對於他過往的觀念有些衝突。

  妖族之中看重血脈，但實力又優於一切，總是有一些怪胎冒出，沒有純正的血脈，卻有著一身本事。

  對於這類妖，龍族也是會以禮相待。例如曾經的人族，在建木之中也不是沒有強者，他們同樣受到優待。

  可地官只看命。

  天底下真有命中注定？

  敖恆搖頭收起雜念，繼續跟蹤前方經過易容，氣息陰邪的男子。

  出城，又行了百里，築基期修為足足走了兩天，根本不施展身法趕路，

  人族之中有一類修士叫邪修，他們得不到任何正常渠道的修行資源，一分一毫法力對於他們彌足珍貴。

  陰邪男子去進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敖恆眼見四下無人，直接走進了山洞，觸發極其拙劣的陣法防護，順手一個鼻息攪碎陣法。

  速度之快，連陰邪男子都沒反應過來，手中一團冰錐已經飛出。

  敖恆一巴掌過去，男子頓時被搶在地上，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險些暈倒過去。

  「方座，冊封為判官司，命你尋一位陰帥，五百陰差。」

  言罷，他沒有多說，轉身離去。

  時間緊任務重，他也沒有多餘時間跟一個小判官扯，像他這種官職，

  敖恆還要冊封幾千個。要是算上陰差的話，那數量要到達十萬。

  敖恆不可能一個個來，他在人族內部晃蕩可不是合法身份，哪天被抓住了引來天尊圍剿，可能會吃不了兜著走。

  特別是那個赤天尊，當年在成仙地看著不怎麼樣，如今異常兇悍。人妖大戰期間，打得敖恆找不著北，有幾次險些受重傷。

  敖恆走出山洞，感應天地氣機，又尋到了下一個判官。

  山洞內，陰邪男子再度醒來時，一下子從築基來到了金丹。

  感受體內磅礴的力量，原本因為修行邪功本就不穩定的精神，一瞬間被巨大的喜悅衝垮。

  他又哭又笑道：「地官，我是執掌生死的判官，我要判道宗之人墮入無間地獄，為我陰陽合歡宗報仇了。」

  陰邪男子走出山洞，毫不掩飾自身的氣息，一縷邪氣沖天而起，引來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白光斬落斜陽，白衣神女緩緩落下，一手摘下了男子的腦袋。

  「哪來的老鼠，竟敢如此囂張？」

  謝雨楠嘀咕了一聲，突然發現腦袋脖子處的切口，掉出了一塊玄黑色令牌，散發著一縷縷陰冷的氣息。

  年關，三清道宗張燈結彩。

  弟子們會在身上帶上紅鏽以示喜慶，返虛以上的長輩們會準備一枚銅錢給門下弟子。

  赤羽子也穿上了一身紅鏽錦衣，小巧玲瓏的身姿更顯可人。

  她微微張開雙臂，問道：「顧溫，你感覺怎麼樣？」

  「蠻好的。」

  顧溫看著手裡的黃花觀，裡邊內容不算特別多，但總是能勾人回憶。

  並且每次品讀，他都發現郁華理解得太膚淺了，許多內容她竟然隱瞞自己。

  「嗯姆-——」赤羽子臉頰微微鼓起，一把奪過黃花觀，道：「你就天天看這浪蕩書籍，門也不出，酒也不喝？就這麼想試試？」

  「此言差矣，我只是在學習。」

  「你一個聖人還需要學這種隨處可見的雙修書籍？」

  我並不擅長雙修，也極少了解。自悟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可能我閉門造車領悟到的東西，不如去花幾塊靈石買來的。」

  「你還不擅長，我看你已經能進合歡宗當宗主了。」

  赤羽子翻了翻白眼，收起黃花觀，道：「今年的年關是元年，除了必死關以外，所有修士都會一同慶祝，你可不能窩在家裡。」

  修士大多苦悶，一天到晚都在練氣打坐，初入山門需要習慣終日打坐之苦，習慣之後還要學習各類法門，丹器陣符等等。

  奮鬥數百年成了金丹大修土，在宗門任職或是傳道受業，或是成為丹房掌爐師兄，亦或者其他職位，依舊需要勞動。

  若能成為一代真君，倒是能得幾分清閒。但如果想要繼續往上爬，仍然需要努力奮鬥。

  到了大乘頂點，就會想著突破半仙，到了半仙又想著超脫，到了先人恐怕仍然想更上一層樓。

  欲望是永無止境的。

  天底下要說誰完全不需要勞作，大概也就面前的顧溫。

  赤羽子如老媽子一樣，掐著手指頭細數今天要做的事情。

  「待會兒鎮上買些對聯，貼在門口。晚上要去和擎蒼前輩吃飯，還有門下弟子的壓歲錢-—----你沒有弟子，也沒有派別，這個可以無視。

  ，

  「郁華倒是有支脈同門，但和我們無親無故的，你現在上門只會被攀高枝，這種關係最麻煩。」

  顧溫頗為贊同的點頭。

  如果郁華有特別不放心人，會告訴自己，比如她不止一次提到赤羽子和玉劍佛。且玉真一脈在道宗過得好好的，他何必突然橫插一手。

  「所以我們只需要貼個對聯，然後晚上去吃飯？」

  「差不多。」赤羽子攤了攤手，「像我們這種有門無派的，門下沒有任何弟子的，過年過節跟平時差不多。」

  「哦對了，小狐狸精和尼姑今年在道宗，我們可以叫她們來。」

  中午，玉劍佛與盧嬋來到了玉清峰，幫著給顧溫的小屋打掃貼對聯，全程沒有用法術。

  這也算是對節日的一種尊重。

  玉劍佛看著對聯，再度回憶往昔，道：「小僧第一次過年是郁華帶的，

  當時年關是道門盛行，佛門不興此節。」

  「當時我們還在外地剛剛剿滅一處邪修老窩，被附近的村寨邀請，參加了晚宴。然後發現又是一夥邪修，我們滅了他們，在他們屍體上吃了年夜飯。」

  盧嬋身為魔門中人，沒有下山除魔衛道的傳統，不禁吐槽道：「邪修還真是多。」

  玉劍佛頗具禪意的念道：「阿彌陀佛，當你去尋找惡人的時候，天下到處都是惡人。惡由心起，永遠除不盡，滅不完。」

  「那又何必費心費力？」

  「除魔不是只為了除魔，而是讓善者不受侵害。」

  「這有什麼好處嗎？」

  「於修行有好處，施主修行魔道之法，自然不懂。」

  玉劍佛搖頭，對於盧嬋又多了幾分疏遠，此人不宜深交。

  不合她心意，如果不是因為顧溫，現在玉劍佛已經轉身離開。

  盧嬋出乎意料的出言求問：「我千鳳宗也不能循規蹈矩繼續這樣下去。

  在當今時代，原本的魔門之法需要改良，少幾分戾氣，多幾分佛心。」

  她拱手彎腰，誠懇說道：「還請大師解惑。」

  玉劍佛如琉璃般的眼眸微微亮起，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寶一般，上前兩步抓住盧嬋的手，態度瞬間熱情起來。

  「施主有此意向便是心存佛心，小僧自然會解惑，我們到一旁細細說來盧嬋被玉劍佛拉到一旁，一時間屋內開始放起佛光，一縷縷禪意瀰漫，

  整個玉清峰金光籠罩。

  雖說玉劍佛經常被顧溫擼光頭，但歸根結底她還是佛門大能，位格更是逼近佛祖。便是來到道宗，也有道門高人請她去開佛會。

  大道相同，大能趨同，佛道魔之間大同小異。

  但怎麼在貧道這裡開啟佛會？

  顧溫有些無語，但大喜的日子他也不好打小尼姑。

  晚上，三清山上不斷飄起燈籠。

  顧溫帶著玉劍佛、盧嬋、玉劍佛三人來到了竹林小屋，恰好看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三人樣貌有六分相像，一男，一女，一天人。

  嬋曦看到顧溫等人，三步並作兩步走來，道：「師弟，一年未見了。」

  「師姐。」

  顧溫微微拱手，對於其餘兩人並未行禮，因為他們不夠格。

  嬋曦是曾經幫過自己，在他還未成道之前，就已經受過他一句師姐，如今自然也是。

  嬋曦道：「前段時間我閉了個小關，一出來就聽說你鬧出了許多動靜，

  還把師傅打了一頓。」

  「師傅？」

  顧溫面露疑惑，赤羽子在一旁傳音解答：「三清道子是華陽的親傳。」

  還有這層關係？

  他拱手道：「個人恩怨，希望沒有影響到師姐。」

  「我知曉，師傅也讓我們不要插手，一切因果早有定數。」

  嬋曦話音一轉，再次拱手道：「但我仍然要感謝師弟，不計前嫌，沒有問罪師傅。」

  華陽要是死，誰幫我頂班？

  「往事已過，罪首已誅，師姐也不用太過在意。」

  顧溫搖頭，對於趙家他有必殺的理由，對於華陽他也有不殺的理由。

  誠然這個人早期讓他厭惡，因為損害到了自己的利益，什麼大局都改變不了。後也是從華陽身上得利，顧溫開始覺得這人確實有大局觀。

  要是華陽從頭到尾都在損害顧溫，他一定報仇不隔夜。

  歸根結底，利我者善也。

  顧溫觀念就是如此樸實無華。

  嬋曦露出些許笑意，道：「那我就不提這些事了，今日托師弟的福，

  我等能參加師祖的年夜飯。」

  「師傅宴席規格很高嗎？」

  「不，師祖從來沒弄過這些，為了你專門弄的。」

  入小院，華陽與雲渺站在院落，見顧溫進來，前者點頭示意，後者帶著一個瘦弱的道士走來。

  雲渺將瘦弱的道士推到顧溫面前，一如既往不著調的說道：「乖徒，這就是你的目標，三榜榜首顧溫，也是當今玉清天尊。」

  瘦弱道士滿頭黑線，他連忙拱手彎腰道：「弟子七霄，見過玉清天尊。」

  顧溫點了點頭，轉而看向雲渺問道：「這是你徒弟？」

  「親傳弟子，五行道體，天賦極佳四十歲便已是元嬰，比折劍山那小丫頭差不到哪去。」

  雲渺有些自豪介紹，隨後話音一轉道：「當然我帶他來並不是誇耀的，

  而是讓他來見見世面，免得以後不知天高地厚。」

  七霄不做任何回復，神情出奇的平靜。而在一眾天尊面前，能有如此姿態何嘗不是一種高傲。

  「你看就是這樣子，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自己必然能成仙，未來成就也必將比我高。」

  「年輕人就該氣盛。」

  顧溫笑了笑，反倒誇讚了一句，隨後他走向屋內。

  這時，身後傳來聲音，七霄忍不住出聲問道：「敢問天尊，你四十歲之時有何種修為？」

  此話一出，四方寂靜。

  赤羽子三女瞪大眼晴，嬋曦三人互相對視一眼，一氣化三清這麼多年，

  他們的情緒是第一次如此統一。

  不苟言笑的華陽神情變得怪異，而雲渺愣了幾秒，隨即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我的徒弟。」

  七霄看其他長輩的反應，已然察覺有些不對勁，卻仍然硬著脖子，眼中帶著幾分比較之意。

  並非他目中無人，而是在有記憶以來，七霄一直被顧溫比較著。

  要知七霄從小到大幾乎沒有人能夠與他比較，向來都是第一。可無論他取得何種成績，落到雲渺嘴裡都是「你已有顧溫一分風采」。

  如果謝雨楠在場，應當會感同身受。

  顧溫止住腳步，回首望了一眼七霄，上下打量一番，道：「你如今四十歲，已是元嬰巔峰，距離返虛只差一步，論鍊氣修為你已是當代第一。」

  七霄追問道：「如果跟您比呢？您十歲如何，二十又如何，四十又如何？」

  顧溫並沒有回答，反而看了一眼雲渺，後者連連點頭。

  二人眼神交流一番，顧溫沒有打壓後生晚輩的興趣，道：「我二十歲之前還不曾修行，跟你比不了。」

  說完，顧溫走進了屋內，給李雲裳請安，隔著門檻能看到屋內師徒二人師慈子善，三句話有兩句話不對付。

  七霄有些不甘心，握了握拳頭，忽然他聽到了赤師叔的聲音。

  「四十歲，四十歲他都成仙了。」

  「顧溫這傢伙對後生晚輩還挺溫柔的，可惡啊，對外人如此，為什麼對姑奶奶我那麼粗暴！」

  「窩裡橫，完全就是窩裡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