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聖人鬥法
第296章 聖人鬥法
自修行以來,顧溫遇到過許多強敵,也經歷過無數次生死,但與李雲裳相比以往的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
這一拳風采,顧溫窮極根本都難以企及。
他望著前方的布衣女道,心中不免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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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們看到的風景是這樣的,也難怪當初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師傅復生因為她太強了,強大到令人絕望。
顧溫面對李雲裳都感到難以企及,何況那些連仙都成不了的人。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臂,道:「師傅,我很慶幸您是我師傅,否則我不知道如何戰勝您。」
「挨打了才知道師傅的好?」
李雲裳莞爾一笑,眼中的侵略性不減分毫,就好似噴發的地火不會輕易停歌,翻滾的地龍必將開山裂土。
「現在說什麼都遲了,今天為師必須好好調教一番你這個逆徒。本來我是不想教你的,既怕影響將來所悟大道,沾染了為師的影子成不了聖,如今沒有這個顧忌。」
音落,人已至跟前,拳頭高高舉起李雲裳似教學一般放緩動作,道:「看清楚了,這就是人仙之力,也是為師的大道。一力降十會,一力破萬法。」
顧溫身形遁逃,卻發現四周空間在收縮,面前潔白如玉的拳頭仿佛黑洞一般吸納一切。
他只好雙手收攏繼續格擋,唯有肉體才能抵擋李雲裳的攻擊,其餘一切手段都形同虛設。
因為顧溫本身是聖人,而其他手段卻不是。
哪怕是昭烈神通也僅僅是達到仙人層次,劍道真解殺傷力更大,卻終究沒有到大道層次。
一拳打在雙臂上,皮肉微微裂開,一輪無形的氣波向四周延伸,延綿千里,乃至化作狂風吹散了下方九重天的雲層。
太虛之中無數老怪物聽聞動靜,神念如流光般飛來,目光宛如漫天繁星。
李雲裳第二拳轟出,樸實無華,好似掀不起任何波瀾。
顧溫手臂上留下第二個拳印,餘波盪開,碾在了那些飛來的神念之上,
頃刻間將其攪成碎末。
一時間無數大能受傷,輕則頭脹腦痛,重則當即昏迷。
緊接著第三道無形氣波傳開,來不及收回神念的遭受第二次傷害,這一次有人被震死了。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再也沒有人敢胡亂探查,只能縮卷著身軀瑟瑟發抖。
李雲裳第八拳落下,顧溫雙手無力垂落,整條手臂傷痕累累。
「成仙又稱成道,將你修行的一切極盡升華,烙印入天地。一些實力比較強的仙人會讓天地產生極其明顯的變化,比如折劍山那把仙劍就誕生了一位先天劍骨。」
李雲裳收拳,不打算揮出第九拳,因為顧溫極有可能會受傷。
現在只是皮外傷,再打下去就是內傷,她也會心疼。
「而成道之上是大道,大者無窮也,大道就是覆蓋其餘一切的道。」
「你的大道又是何物?你可學會為師之大道?」
顧溫雙臂生出新的血肉,氣海小道爺已經開始舞拳,頭生一寸玉發,立於天靈蓋,傲然群發。
人仙之力,長一寸,可達九千寸。
他握拳,輕飄飄的一拳揮。
李雲裳笑盈盈的看著,沒有任何閃躲,任由拳頭落到自己瓊鼻上。
些許的疼痛感讓笑容瞬間止住,一滴鼻血流出更是讓她愣然。
「你真學會了?」
她就說一下而已,真給你學會了?
李雲裳相信自己徒弟的天賦,否則當年也不會把生的希望讓給顧溫,後來又深入地府,留下一部分道基強行延壽千年。
因為她相信顧溫未來成就必然比自己高,他缺的是時間。
如今限制顧溫,想要留在身邊,也是擔心他被心魔所困,對郁華復生一事操之過急。
可再有信心,也不至於到能輕易學會自己的大道。
不對,他只是蹭到了一點皮毛。
李雲裳很快查出來端倪,可轉念一想能在短短八拳內學到皮毛同樣恐怖。
就是放三清道宗內部,要是哪個弟子看傳法師兄演示幾遍就能學會法術,也會驚動各方長老。
「我之大道,海納百川,皆為己用。」
顧溫收拳,挽起衣袖為李雲裳擦去少許血跡。
「不過徒兒只能蹭到一些皮毛,大概萬分之一多一點,要想完全學會也不知要多久。而且消耗有點大,比挨打還難受.—
話音未落,顧溫身體一個倉促向前傾倒。
「凡事入門難,你既然能夠入門,學會只是時間問題。對於我們來說,
時間不存在成本。」
李雲裳伸手抱住顧溫,隨後又背著他一步挪一百里,漫步於太虛之中,
二人交談的聲音迴蕩著,漸行漸遠。
「不過如果你留在為師身邊,說不定能學得更快一點。」
「徒兒還要去見一下故人。」
「又是哪個小姑娘?你生得不算俊美,倒是挺能招蜂引蝶的。映襯了那句話,唯才者讓人痴迷。」
「師傅啊,她們都是出家人,而且我這次是去見蕭雲逸。您也是清修之人,怎麼老是揪著這些凡俗之事不放?」
「為師自然是清修,但你又不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郁華在成仙地幹了什麼。」
李雲裳挪道:「再者,為師可從不認為這些事情有什麼不好,只是看對象是誰。別人婚姻我沒興趣,但你的事情為師很上心,這都是為師對你的愛呀。」
顧溫不再回話,暫時還打不過他這個「逆師』,解釋再多也無用。
這純粹就是李雲裳想要調侃他,至於理由不重要。就像大人捉弄小孩子一樣,想要的是小孩的反應。
顧溫不是小屁孩,自然不會順著她來。
這一次比試收穫頗豐,讓顧溫獲得了人仙之力,能夠有效殺傷聖人的力量。更多則是明悟自身實力,知曉自己與其他同級別存在的差距。
沉默半響,李雲裳道:「郁華一事你一定要插手?」
話語權永遠是拳頭爭來的,這無論親疏關係。許多時候大人學會尊重小孩,往往是他們們眼中的孩子能將他們打翻在地的時候。
李雲裳與顧溫關係沒那麼惡劣,但作為師徒不可避免存在父權衝突。
方才的比試讓她有了一些轉變,她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攔不住顧溫。
「我想知道您打算怎麼讓郁華復生。」
顧溫沒有直接回答,卻也算是默認了。
李雲裳回答道:「其實為師現在就能殺進去帶出郁華三魂七,但我無法讓她長久存在。因為郁華沒有成仙超脫,依舊被天條地規束縛。」
「我需要讓她在走出無妄城後,能夠在短時間內成效,可成仙又何其難顧溫問道:「這需要與地聖正面交鋒?」
「一部分,大概十分之一。大聖廣大,大到難以調動全部力量。」
言至於此,李雲裳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唯有這件事情讓她頗為無力。
她能夠舉世無雙,卻無法讓別人舉世無雙,顧溫也不行。
赤羽子他們是本身就有那個能力,顧溫只是給予了他們一個更好的平台,能站得更高,看得更遠。
再者,顧溫給予赤羽子的幾乎是共享大道,然而赤羽子也沒有立地飛升,仍然在成仙路上掙扎。
李雲裳道:「你應該也看到了,我是打算讓郁華肉體成聖入道境,到時候實在不行搏一搏。不過現在也不急,我們有一萬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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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
顧溫似沒聽清楚一般,李雲裳眉頭一挑,道:「你可以不用這麼聰慧。
無妄城不存生死,可人的意識是會被歲月消磨的。
「看來不到五千年,三千年上下。」
李雲裳無奈,徒弟太優秀也不是好事。
「到你回答了,你就非插手不可?」
郁華不是百分百能救活的,顧溫越執著越有可能走火入魔,這也是她所擔心的。
李雲裳話語不由得尖銳幾分,帶著幾分激將法。
「修至聖人,只為了救活她?你可以插手,但為師希望你能做好最壞的打算。」
顧溫神情平靜道:「士為知己者死,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一直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從未量丈利害。」
「師傅,我救你也是如此。」
李雲裳已經不知沉默了多少次,又嘆息了多少次,唯有顧溫讓她無可奈何。
「隨你便吧,如果你實在按耐不住,可以先尋赤羽子那丫頭處處,她不會抗拒的,可不要在外邊隨意沾花惹草。」
這回輪到顧溫嘆息,一說不過自己就開始扯這方面的話題。
他對於美色從不渴求,否則在龍橋的時候早就玩了不知多少花魁清佗人。修行之後,能明辨本心克己克欲,更不存在貪圖美色。
除非本性就喜歡,顧溫向來不克制本性。
至於師傅,在成仙地的時候就喜歡拿這方面的問題開涮。經常問他,是喜歡郁華多一點,還是赤羽子多一點。
亦或者師傅和郁華掉水裡,到底先救誰?
以前有沒有老相好?
實際上當時的他從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因為李雲裳的生死危機在前,容不得他有半分解怠。
後來問題解決,獨留成仙地也是。
如今他該懈怠了嗎?
他不能有絲毫懈怠,他無時無刻都在修行,無時無刻都在掙扎,都在掙脫約束自己的一切鎖。
龍橋時是趙家,出了汴京是天上的神仙大能們,出了成仙地是天地二聖顧溫會尋求徹底的超脫,直至鼻息不存,或功成造化。
李雲裳繼續道:「或者那個小尼姑,看著也不太會抗拒,還有千鳳宗的丫頭。不然就一起吧,你不是挺霸道的嗎?」
顧溫閉目養神,沒有任何回應。
忽然,李雲裳嗓音再度傳來,混著九天的罡風。
「為師也很慶幸,你是我的徒弟。」
此話沒有任何回應,當李雲裳回過頭來時,她發現顧溫徹底昏睡過去。
「逆徒。」
三日之後。
顧溫從昏迷之中醒來,赤羽子的臉立馬擠了過來,美眸撲閃撲閃,嘴裡還啃著大米餅。
她一臉慶幸的說道:
「泥醒啦,看來沒必要用擎蒼仙人所說的法子了。」
「什麼法子?」
「擎蒼仙人說,你不知天高地厚,被打的道體破碎,需要陰陽調和。最好是一個修為高深的女子元陰,我正好還有元陰。」
「你也挺大方的,但我希望你在這方面不用這麼大。」
顧溫扒拉開赤羽子,後者見他這副模樣頓時炸毛。
「說得好像姑奶奶很稀罕你一樣!」
赤羽子大義凜然的說道:「這是我知輕重,人命大於天如果能救你的命,其他的都不重要。難不成我還扭扭捏捏,問你能不能負責?」
說到最後,她不由的面露鄙夷。
「反倒是你像個良家婦女一樣,挺在意這些。
看得出來赤羽子確實不覺得有什麼好害羞的,只要理由正當她就能問心無愧。
顧溫被她的一本正經逗笑了,赤羽子是真相信自己師傅胡扯。
他問道:「如果是其他人呢?你還能當菩薩不成。」
赤羽子不假思索回答:「去死,有多遠死多遠,不行姑奶奶送他一程。
顧溫莞爾一笑,赤羽子的坦蕩相處起來總是讓人放鬆。
沒那麼多彎彎繞繞,能真正意義上做到無所顧忌。
他拍了拍床榻,道:「那你上來。」
「幹什麼?」
赤羽子面露警惕,微微後退了一步。
「雙修,和,同床。」
顧溫言語直接得讓赤羽子耳根逐漸紅了起來,並緩緩後退,嘴上仍然不饒人。
「你一個元陽之身說得像情場浪子一樣,打腫臉充胖子,招人笑!」
「誰說我還是元陽之身?」
「姑奶奶早在洛水的時候就看出來了。」赤羽子一臉篤定道:「那個時候你修為可沒有我高,我看得一清二楚。」
現在她不能分辨出顧溫是否還是童子身,但當年還是可以的。在那之後他們一直被追殺,四處東躲西藏,顧溫怎麼可能破身。
難道·
赤羽子臉蹭的一下紅了起來,又靠近兩步,小聲道:「你跟郁華姐姐是不是已經.
「你猜。」
「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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