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廢物
陳家,家族後山望月崖。
一位六歲的英俊少年正於懸崖之邊靜坐苦修,只見盤腿席地而坐,手掌向上半握於小腹。
只見那位少年面容稚嫩,髮絲黑亮,兩鬢處髮絲被微風拂起,在嘴邊鼻尖輕輕划過,嫩白的小手比那蔥白還白亮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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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藍白符文衣裳,顯得格外有精神,隨風而動的衣角和髮絲,讓幼小的少年更加靈動可愛。
小王林的此等修煉之法以丹田靈武海之處吸納周天萬物靈氣凝結氣旋展拓其靈武海,其大陸之中人人可修煉靈武海成就武之道,可大多數人一生都難以突破武者之境,無法再進一步去突破這層壁障,再往後其修煉難度難如登天,堪比水中撈月。
少年王林的額頭一顆顆淚珠滑落,浸濕透了衣領,後背也濕了大半,此刻正是凝結氣旋歸順靈武海的關鍵時刻,少年面露痛苦之色,嘴角猙獰好似已被咬破嘴角,流出一抹血紅,大吐一口血霧,腳下的雜草都被染上一抹嬌艷色彩。
雖然口吐鮮血,但卻還在堅持,幾個時辰後烈日炎炎似火燒一般,再大的風力也吹不散這酷暑的溫熱。
火熱的風氣吹動著王林的身軀,面龐自然紅溫。
此時全身已顫抖不已,汗液直流,面露難堪之色的他有著一股子不肯服輸的勁力還在咬牙堅持。
白皙的皮膚被太陽灼燒,身軀被體內靈氣衝擊著,又過一個時辰後。
只聽『砰』的一聲轟隆炸響,那聲音來自靈武海之處。
靈武海卻再一次凝聚氣旋失敗,少年郎大口喘著粗氣,豆大的汗珠滑下緊握的拳頭向著地面猛猛捶下,地面也被砸出一個深坑,他是如此不甘,每次都是如此。
儘管是這樣,王林還是堅持了大半年這樣的生活,這樣的苦修卻得不到應該有的結果。
努力真的有用嗎?
王林心中默念:「還是凝聚失敗了嗎?」
又一次的失敗,這已經是今天不知多少次的失敗了,始終還是無法凝聚氣旋的王林該有多麼不甘心。
王林跪地,雙拳矗立在地面,任憑汗水從臉頰滑落,混合著嘴角的血漬,這裡流淌了不知多少王林苦修來的汗水,而付出的努力卻不成正比。
王林不信邪,再度起身,開始每日千次的揮拳……
而王林身後的那塊巨石,王林每天揮拳數千次在巨石之上,長年累月之下也留下一絲凹痕,那是自己修煉的痕跡。
王林慢慢停止揮拳,將手反轉過來,看著拳縫之中破損的皮肉,再看向巨石上凹痕的血絲。
每天這樣,真的值得嗎?王林質問起自己的內心深處,既然無法修煉還每天如此堅持,果真值得嗎?一年來日日夜夜如此努力修煉卻換來這樣的結果,靈武海卻連一個氣旋都凝聚不出。
深深的長考之中,王林回憶著這一年來的每日點點滴滴,懸崖之邊處處都是自己修煉的痕跡,可修煉的結果卻那麼的不盡人意。
從前那個稚嫩的少年不再有,回頭看去只有精神殘破不堪的廢物皮囊。
王林收起念頭,差點有一絲動搖之力打敗他,他可不是那麼容易就放棄的男人。
輕輕撫摸著巨石,也是撫摸著自己的成果,撫摸著那淺淺的凹痕。
但他始終相信,終有一日,會成功突破武之道,到那時,自己會輕易的轟碎這塊巨大石頭。
遠處的家主望向崖邊,看著數次凝聚卻又屢敗屢戰,最後還是失敗的王林只能無奈搖搖頭,又轉身離去。
因為他知道如果服用藥物直接突破此生怕是再難以突破武者之境,這第一步只能由他自己抗下,後面的路就好走了,此刻的他誰都無法幫他,能靠的只有自己而已。
少年苦修一年卻始終無法凝聚靈武海氣旋,哪怕是凝聚一個氣旋他也能證明自己可以,但先天實力不足導致氣旋凝聚不出,若在這最後一個月里再無法凝聚靈武海,他將何去何從,家族的長老還能容得下他嗎?
靈武大陸實力為尊想來他自己比誰都清楚,實力強大才能擁有更好的待遇和修煉資源,此刻山崖之上的少年又在思考些什麼呢?
王林每日都是如此,修煉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再次凝結失敗的王林對著空山大喊。
「啊……啊……」
空谷之間王林的吶喊聲四處迴蕩,遠遠悠長,像是自己與自己隔空對話,兩個相同命運的人訴說著自己的不甘。
少年後又仰天長嘯,對著空谷大喊來發泄自己的不憤,為何自己快一年還無法凝聚一個氣旋,哪怕就只有一個,只有一個就好。
此刻的少年只有深深的自責與無奈,悲憤交加的王林此刻只有山谷之中的迴響作伴。
而一年時光卻沒有將少年的一腔熱血洗劫一空,而他的努力眾人皆知,卻又不值一提,一文不值。
或者說他不甘心只做一個普通人只是去掌管家族藥坊,或者一輩子平庸碌碌無為。
少年王林癱坐在地上,只有無盡的質問,他質問自己為何不具備修煉的天賦,明明別人都可以,卻唯獨自己不行。
「難道我真的沒有資格修煉嗎?」
正喪氣時,一位小姑娘歡歡快快跑了過來,口中叫道「林哥哥,林哥哥。」少女略顯青澀嬌羞,停下腳步,輕輕拉起一絲裙擺,對著他的林哥哥恭敬的輕微低頭,稚嫩的臉龐吹彈可破,雖然才五歲,卻容顏盛世,笑容宜人。
小王林收起苦澀神情,緩了緩情緒說道:「原來是心兒妹妹,你怎麼知道哥哥在這裡」
陳心兒有所察覺哥哥的不對勁,卻不曾講出,他深知王林哥哥的不容易。
「林哥哥每次心裡有事就都會來這裡啊,又不是我一個人知道,哥哥腦袋笨笨的,都沒有察覺嗎?」這稚嫩的嗓音足已讓人忘卻所有煩惱與痛苦。
有個妹妹真好。
陳心兒不過五歲多一點,說話自然俏皮可愛。「哦,對了,爹爹叫你呢,有好多好多人,那幾個老頭子也在。」說罷陳心兒便小步蹦蹦跳跳的跑開。
還是一副小孩子架勢,誰也拉不住,愛玩的天性致使她如此活潑可愛。
可此時王林心裡一驚,怎麼都驚動那幾位了,心想大事不妙,便連忙跑去祠堂。
衣裳也來不及換,大步猛衝,快速飛奔到祠堂外院,年輕一輩已盡數到位,只差王林一個,不由得心裡一顫,又免不了被眾人數落一番。
不過自己都習慣了,遲早早退本就是我的代名詞,努力修煉有用的話,還要他們天才做什麼?
眾人露出詫異鄙夷的眼神,斜視王林又有不少人喃喃細語。王林躲閃的眼神足已證明他在這個家族的地位。
「讓我們這麼人就等一個廢物」
「就是,就是」
「一個外姓人,不知道是誰的野種」
「對啊,一個連靈武海氣旋都凝聚不出來的廢物罷了,真當自己是個角色了」
「全場最次的也是武之道三段,不知道他怎麼還有臉來這。」
王林聽著這些嘀咕聲苦澀的臉上寫滿不甘,又雙拳緊握,卻又鬆手低下無奈搖頭,只恨自己實力不足,根本沒有說話反駁的權利,王林暗自發誓,定要凝聚氣旋凝結靈武海讓眾人閉嘴。
可眾人等級最低的也有武之道三段了,這位不肯服輸的少年只能臉色漸漸平靜下來靜聽接下來長老的發言。
只見兩人各持一扇門緩緩拉開,從裡面蹦出兩個字來。
「肅靜。」
堂內大長老一語發出,場地里便再無一人言語,收起了悄悄話迅速安靜下來靜聽大長老發言。
只見一花白老者拄著拐杖重重的在地上一杵後緩緩開口,聲音略顯滄桑的說道:
「一月後大選,本族將選取實力優異者作為新一代天才培養,這不僅僅是你們或者家族的榮譽,而是為了整個靈武大陸,邊境妖獸蠢蠢欲動,外族入侵,異類來犯,而你們作為新生一代的希望,如此重任,舍而其誰啊……」
接下來各長老緊接發言,就是巴拉巴拉一大堆沒用的東西,這些話每年都說,都不帶重複的,王林可沒什麼意思聽這些話枯燥無味的話,他只想著什麼時候能夠凝結出氣旋而已。
而王林卻獨自沉思起來,家主對自己寄予厚望,自己卻是如此。
「唉,蒼天啊,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啊!!!」
「王林,你進來。」
熟悉的聲音把王林從沉思中猛的叫醒,那是長老的聲音,如此刺耳。
他自己知道如果邁進這個門檻就意味著什麼,而這一步一步卻如此沉重,每一步都如墜千斤,感覺下一步都沉的抬不起腳,終究還是一鼓作氣坦然面對。
罷了!拼了!真男人就要勇敢面對,大不了挨頓罵就是了。
王林稍微整理一下思緒,進了門後,按照規矩跪在地上聽訓。
「王林,不是長輩們危言聳聽。」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只怪世態不平,無法讓小輩們養尊處優,終究還是得靠你們這些後起之秀。」
「長輩們老了,恐怕這次我們這些老傢伙們又要閉關了,若無法突破便是你們有此一劫,你們也得抓緊修煉,就靠你們了……」
「你可明白?」
幾位長老各執其詞,說的不亦樂乎。
小王林行拜後回道:「王林謹遵教誨。」
王林離開後,緊接著就是下一位被叫進去聽訓導。
長輩的話我一直銘記在心,可對於我這個人們口中的廢物來說真的可以嗎,是放下還是拿起,一時間自己竟也沒有主意,或許生來就不是那塊料呢?但誰又說的准呢?
漫漫長夜,無心睡眠,無比失落的王林又來到自己的秘密基地。
星空下,望月崖,王林嘴角叼著一根草,翹起二郎腿躺在崖邊,一副擺爛無所謂的樣子,似乎是真的放棄了。
陳家家主陳峰在不覺間已靠近王林身邊站下。
帶著一股和藹親切的語氣說道:
「怎麼?這就想放棄了?」
「好小子,我以為你會和以前一樣堅持呢。」
王林一驚猛的睜開雙眼,趕緊起身俯首行禮,這是規矩,也是家規。
「拜見家主」
「又不在族內,不必拘謹,趕緊起來。」
族長陳峰又緩緩開口道。
「我知道你知道放不下你母親的事,所以你一直在故意避開我偷偷的想證明自己,你一直都想超越我,如果在這最後的時間你真的放棄,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族長說罷便轉身離開,不再回頭。
留下王林一人傻傻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王林剛想開口,卻欲言又止,還是根深蒂固,扎在心裡的根還是隱隱作痛。
停留在口中的那句未說出口的話也未能講出,讓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少年的神情顯得有些恍惚,伸出的手也緩緩落下,轉過身去,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儘管如此,他心中的痛苦和失落感仍無法完全掩飾。
有些事情終究難以放下,尤其是內心深處那無法磨滅的稜角。這些稜角代表著他對家庭、親情以及自己身份的疑惑與掙扎。
王林強忍著淚水,他不願輕易哭泣,因為這似乎不符合一個堅強男子的形象。然而,停留在眼角的淚花最終還是被他收回,仿佛將所有的悲傷都深深埋藏在心底。
在望月崖山腳下,陳峰凝視著崖邊的王林,輕聲說道:「我還是希望你能叫我一聲父親啊,小陳林,哦不,王林。」可惜,王林已經遠離,根本無法聽到這句話。
王林隨母姓王,雖然他是陳家的一員,但由於異姓,他始終遭到眾人的排斥和歧視。
他從未見過自己的母親,也許她在他出生時就已離世。
年少的小王林從小就開始怨恨自己的父親,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父親逐漸變得陌生起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不再把父親稱為父親,而是改稱為家主,這種稱呼的改變反映了他內心深處的那種疏遠與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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