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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下邳求和,何進當中人(求訂閱,求全訂!)

  第678章 下邳求和,何進當中人(求訂閱,求全訂!)

  二月二十的殘陽,如血般塗抹在射陽城的斷壁殘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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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刺鼻的硝煙與濃重的血腥尚未散盡,被烈火熏燎的城牆焦黑斑駁,隨處可見攻城槌撞塌的缺口和投石砸出的深坑。

  瓦礫間散落著折斷的兵刃、破碎的甲片,以及雖已被初步清理但依舊浸染著大片暗紅的泥土。

  疲憊的山海精銳士卒拄著長矛倚靠在殘破的垛口下,或就地休整包紮著傷口,或麻木地在軍官的指揮下清理戰場、收押降卒。

  城頭上,象徵山海領的赤紅色「山海」大剛取代了陳氏的旗幟不久,獵獵西風中帶著一股凜例的餘威與劫後餘生的蕭索。

  程昱與黃忠等將領正在巡視各處,確保城防的初步恢復,同時韓當、高覽等部仍在肅清城內殘存的零星抵抗。

  陸鳴坐鎮中軍,案頭堆著射陽城內繳獲的文書帳冊與來自平安、江乘等處的捷報,目光沉凝,

  手指無意識地在展開的地圖上划過淮水,直指北方一一那裡,是下邳陳氏盤踞的巢穴。

  戰鼓雖歇,但空氣中涌動的殺伐之氣並未消散,下一波的北進攻勢已在謀算之中。

  就在這百廢待興、繃緊的弓弦尚未鬆開之際,斥候飛奔來報:

  城北官道煙塵驟起,儀仗鮮明一一竟是朝廷天使的隊伍到了!

  緊接著又是一騎飛馳入城,帶來另一個爆炸性的消息,隨同天使前來的,還有大將軍何進派出的幕僚特使,陳琳!

  這支隊伍的出現,瞬間打破了射陽城戰後短暫的混亂休整節奏。

  華麗的朝廷儀仗與肅殺的戰場景象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天使一行人抵達城下時,面對的是尚未清理乾淨的戰場遺蹟和渾身浴血、眼神冷漠的山海戰兵。

  空氣中瀰漫的肅殺之氣讓那些久居洛陽宮廷的隨從們面白如紙,手腳發顫,

  天使強作鎮定,展開黃絹宣讀聖旨,無非是嘉獎陸鳴「安定廣陵、剿滅叛逆、維護地方」之功,但核心的「乾貨」卻藏在冠冕堂皇的詞句之後:一是強調廣陵郡內叛亂既平,職責已盡;二是責令陸鳴應「心繫北疆」,儘快率眾返回幽州,「勤修邊務,勿使戎狄趁隙」。

  而何進的特使陳琳,表情則更為複雜微妙。

  他代表著大將軍何進,此行核心任務清晰無比一一就是來為下邳陳氏做說客,充當中保!

  下邳陳氏這千年門閥,一邊通過遍布朝野的人脈運作,搬出朝廷大義試圖壓服陸鳴北上;另一邊,更是耗盡心機和代價,輾轉通過剛被陸鳴碾碎的射陽陳氏這層殘存「香火情」,懇請大將軍何進出面調停。


  下邳陳氏的心思,陸鳴、程昱、郭嘉等謀士在接到通報的瞬間便洞若觀火,

  在下邳陳氏看來,之前的戰火雖烈,但畢竟局限在廣陵郡內,

  他們下邳陳氏也不過是「略盡地主之誼」,派了些丹陽武卒和物資支援郡內「親戚」,充其量算是場大規模的「試探性投資」。

  這屬於地方內務層面,尚留有餘地。

  可一旦陸鳴這個以雷霆手段起家、不講世家體面的「愣頭青」,真打過了淮水、殺進了下邳郡!

  那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千年門閥的臉面根基便受到赤裸裸的挑戰,到了那時,無論下邳陳氏內部對陸鳴是什麼看法,

  都必須傾盡全力,動用一切資源與陸鳴不死不休!

  這不是利益之爭,而是關乎家族存續根基的門之戰!

  可關鍵在於,下邳陳氏心知肚明:他們雖是頂級門閥,圈養私兵部曲是常態,但在目前這個時間段里,他們絕無可能在短時間內變出一支足以在野戰中正面摧毀擁有「黑焰虎費」、「紫鸞虎資」、「玄鳳羽衛」等頂級精銳兵種,並剛掃平廣陵數郡、氣勢如虹的山海大軍的力量。

  強行舉郡對抗,更大的可能是被陸鳴這支鐵軍按在門口痛打,損兵折將,元氣大傷,甚至丟掉數座核心城池,千年門閥的顏面反而會在這場「輸不起的架」里丟得乾乾淨淨。

  更別提在這種敏感時刻,還是在朝廷眼皮底下,他們也不可能拿出足以覆滅山海領的軍備出來。

  他們下邳陳氏可沒有像某些家族一樣,有披上黃袍的野心,怎麼可能暗中蓄養如此巨大的軍隊再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野心巨大,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刻暴露出來。

  沒看到汝南袁氏最近在山海領手上吃了那麼多次大虧都毫無報復的意圖...:

  不會有人真認為之前壓著廬江郡加廣陵郡打,還能打服荊州世家,強占了整個南陽郡的汝南袁氏,就目前暴露出來這點實力吧?

  下邳陳氏可不想當出頭鳥,還是為汝南袁氏「趟路」的出頭鳥。

  明白了繼續打下去只會讓自家淪為天下笑柄後,下邳陳氏終於放下了幾分架子,開始動用一切人脈資源,力求體面地結束這場由廣陵敗局引發的潛在大禍。

  請動何進這位位高權重又恰好可以「居中」的大將軍,讓他的幕僚陳琳親自來「勸和」,成了他們能想到的最體面、代價也最高的方案。

  中軍大堂上,朝廷天使宣旨完畢,堂內氣氛凝重。

  陳琳上前,先是代表大將軍何進,向陸鳴表達了「關切」之意。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先恭維了一番陸鳴在廣陵的赫赫武功,隨即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陸將軍神威天降,旬月間掃蕩頑氛,廣陵得安,此乃社稷之福,大將軍亦深表欣慰。

  然古人云,過剛易折。

  廣陵既平,將軍北疆邊鎮尤為緊要,天子亦望將軍早日北歸,以御胡塵。至於淮南紛擾....

  陳琳刻意略過了下邳陳氏之名,顯得仿佛在勸陸鳴不要介入南方的混亂:

  「何不讓其各方自省?大將軍有意為此間和平翰旋一二,望陸將軍看在大將軍的情面上,能夠顧全大局,收戈止兵,與下邳陳氏化干戈為玉帛。」

  最後,陳琳的聲音略低了幾分,帶著一絲罕見的誠懇與尷尬「再者,下邳陳氏於朝野根基深厚,陸將軍日後牧守一方,亦需與各方和睦。

  吾此前受命於大將軍府,所作所為亦是各為其主,多有得罪將軍之處,今日在此告罪,萬望將軍海涵。」

  這後半句,既是代其背後的廣陵陳氏分支殘餘發聲,也多少隱含著對他自己家族之前可能站錯隊的一種姿態調整陸鳴端坐主位,面容沉靜如水,對於天使空洞的嘉獎和催促北返的旨意,他眼波都未動一下;

  對於陳琳先是代表何進的威壓式「勸和」,又隱含個人及家族的委婉道歉,他亦只是端起茶盞,輕呷了一口,自始至終,不發一言。

  大堂之內,只有燭火跳躍發出的輕微啪聲,以及堂外未曾間斷的戰後修復之聲。

  然而,陸鳴的沉默,不代表山海領的退讓。

  陸鳴下首,剛剛才過了一把「統帥癮」的程昱,身上的甲胃尚未卸去,戰場的硝煙仿佛還縈繞在他冷峻的眉宇間。

  聽到陳琳代何進要求「化干戈為玉帛」,他嘴角勾起一絲極冷的笑意,霍然開口,聲音清晰而極具穿透力:

  「哦?『化干戈為玉帛」?程某倒要請教陳孔璋先生與天使了!

  廣陵郡內之賊,確是郡之癬疥,我山海領奉天子討不臣,旬日盪清,自當還治於朝廷有司!

  然則,陳孔璋先生可知,射陽城牆上的裂痕,是哪家精銳『丹陽武卒』之骨血所鑄?

  廣陵陳逆叛軍之兵申糧秣,又是何人所「輸』?

  莫非是幽州之風雪北來相助?還是說,

  程昱目光陡然銳利如刀,掃過陳琳和天使:「下邳陳氏這『千年門媚」的手,已經長到足以伸進天子治下的廣陵郡,為其『親卷』輸送『家丁武備』,這也算是『廣陵內務』、『試探未深』」?!」

  一旁的郭嘉,雖然面色帶著幾分疲憊之色,斜倚在憑几上,此刻也發出了幾聲喉嚨乾涸的咳嗽,隨即是毫不掩飾的陰冷笑聲:

  「咳咳咳...程公所言極是。下邳陳氏,『略盡綿薄』便是我山海上萬將士折戟沉沙!


  如今一句誤會』,就想把淮水以南的血債一筆勾銷?

  大將軍的面子,自是要給的.....

  ?

  他說著話鋒一轉,眼神卻銳利不減:「只是,若今日我山海大軍因『面子」而息兵,來日下邳陳氏繼續在其『門之下』廣聚甲兵、蓄養武卒,卡斷我山海南望之船隊?

  那時...大將軍的面子,還能值幾艘「九階六寶福船」?

  值幾萬『紫鸞虎賁」的性命?值我山海『速平東南,穩固大後方」之既定方略嗎?」

  程昱和郭嘉的一唱一和,字字誅心,句句見血,將下邳陳氏那點「體面止損」的心思剝得乾乾淨淨,更是毫不留情地諷刺了朝廷旨意對廣陵戰後複雜局勢的空泛,以及何進調停的不公。

  程昱的「平推鐵壁」剛拿下一座堅城,他的鋒芒正盛;郭嘉雖看似文弱,其智計之毒辣也令人不寒而慄。

  兩人默契的「陰陽怪氣」,讓代表朝廷尊嚴的天使麵皮紫脹,卻也啞口無言。

  讓身負「調停」重任的陳琳,額頭見汗,心下苦澀。

  下邳陳氏的「體面」打算,在這兩位頂級謀士面前,顯得蒼白而可笑。

  僵持片刻,大堂內只剩下死寂的尷尬。

  陸鳴終於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微的叩擊聲。

  他沒有看程昱和郭嘉,目光深邃如幽潭,緩緩掃過天使和陳琳,最終平靜地開口,聲音不高,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好了。」

  兩個字,讓程昱和郭嘉立刻收聲肅立,仿佛之前的鋒芒從未出現過。

  陸鳴對著天使,微微頜首:「天子褒獎,陸某愧領。北疆之事,自有安排,不勞天使催促。」

  語氣平淡,卻將朝廷的催促輕描淡寫地擋了回去。

  接著,他轉向陳琳,眼神更深沉了幾分:「大將軍體恤下情,遣孔璋先生親至,此意吾已知曉他沒有提下邳陳氏一個字,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應允了何進的「和談」請求。

  「煩請先生轉告大將軍:淮水以南,廣陵已定,凡願歸順朝廷、守法安民者,吾山海領不咎既往。至於勝利者自然要有勝利者的待遇,具體的讓那些人自己過來談!然..:」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電射向陳琳,語速變慢,字字千鈞:

  「下邳...須安分守己!淮水之畔,勿復起波瀾。若敢再蓄兵養寇,陰結我敵一一」他頓住,

  沒有說後果,但那森然的殺意已如實質般瀰漫開來,「..莫謂陸某言之不預。」


  陳琳感受到那股如實質的威壓,心頭劇震,明白這已經是陸鳴,或者說山海領,在權衡利弊後能給出的最大讓步:接受和談的「面子」,但也劃下了最嚴厲的「紅線」。

  他連忙深深一揖:「將軍深明大義!琳必一字不漏,轉達大將軍及...淮水以北相關人等!下邳定當謹守臣節,不敢逾越!」

  「送客。」陸鳴不再多言,揮手示意。

  天使和陳琳如蒙大赦,連忙行禮告退。

  走出瀰漫著濃烈血腥與肅殺之氣的中軍大帳,踏入晚霞映照下的混亂城池,兩人都有種重獲新生的恍愧感。

  陸鳴看著他們倉促離去的背影,眼神沉靜,

  允諾和談,非是畏懼。

  程昱、郭嘉那番不留情面的駁斥,既是為山海領立威,也為他在明面上贏得進退之據一一是何進「求情」,下邳陳氏才「倖免」於山海軍的征伐鐵蹄。

  更深層的原因是,正如郭嘉內心所權衡的:一個根基深厚的千年門閥死敵,盤踞在自家即將控制的核心區域的近鄰,終歸是心腹大患。

  接受這次表面上由何進主導、實際是下邳陳氏遞過來的台階,暫時止兵於淮水,避免當下即與之全面死磕,是更符合山海領整體戰略的選擇。

  畢竟,廣陵初定,尚需消化,大本營幽州也未盡在掌握。

  下邳陳氏這張牌,暫時擱置,遠比立刻撕破臉打成死局要明智。

  而這場以戰促和、威壓逼降的戲碼,就在這硝煙尚未散盡的射陽城中,落下了惟幕。

  留給廣陵郡的,是等待陸鳴處置的廢墟與降兵;留給下邳陳氏的,是顏面與實力雙重受挫後的短暫喘息與巨大陰影;留給山海領的,則是片刻整頓後,即將指向更加遼闊舞台的鋒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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