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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張角自立(求訂閱,求全訂!)

  第654章 張角自立(求訂閱,求全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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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如裹屍的棉布,自漠北席捲而下,死死纏緊了整個漢帝國的脖頸。

  甲子年的冬,已非季節的輪迴,而是刻入骨髓的詛咒。

  一場多年未見的、足以噬魂斷骨的大饑荒,正如同無聲的瘟疫,沿著被烽火燒焦的官道、淌過被血水浸透的河渠,獰地啃噬著帝國的每一寸焦土。

  中原腹心,充、豫兩州一一這片承載了漢家最深厚榮光的膏腴之地,此刻化作了最深重的苦難熔爐。

  曾經翻滾著金色麥浪的田野,只剩裸露的、龜裂如老人皺紋的凍土,零星散落著被啃盡根莖的枯草敗葉。

  散落在殘垣斷壁間的百姓,如同被狂風掃落的秋葉,身上檻樓的粗麻布片難抵刺骨的寒意。

  空洞的雙眼深陷,麻木地望著同樣空洞的天穹。腹中不再是飢餓的低鳴,而是瀕死般無聲的干愈。

  黃巾的狂席捲、官軍的「王師」收復,如同兩片沉重的磨盤,反覆碾軋過這片土地,榨乾了最後一絲生機與積存的倉。

  衣難蔽枯瘦之軀,食不果腹中飢!這八個字,是此間每時每刻都在上演的、最直觀的生存寫照,是千方張麻木臉龐上無聲的控訴。

  直到凍的腸胃火燒火燎,洛陽朱門內的袞袞諸公、郡縣高牆裡的世家豪族們,才帶著一絲遲來的、近乎荒謬的驚慌後知後覺一一帝國的糧倉,真的空了!

  那些曾象徵著皇權調控、遍布州郡的常平倉,在去羅那場席捲半壁的黃幣浩劫中,命運被徹底撕裂。

  或被洶湧如潮的飢餓流民哄搶一空,化作苟延殘喘的口糧;或被貪婪的地方豪強趁亂鯨吞蠶食,冠冕堂皇地「借糧充軍」、「徵調平叛」,肥了私庫,掏空了官倉。

  這吃人的亂世,吞噬的不僅是人命,更是維繫國本的最後命脈!

  除司隸京畿之地猶自勉強維持著一份脆弱如冰的皇家體面,其餘各地的官倉,早已是樑柱空懸,鼠雀無蹤!

  徒留四壁,訴說著無聲的絕望與荒唐。

  諷刺的寒意,如冰錐刺骨!此刻,糧米盈溢如山處,恰恰在那深宅高牆、塢堡林立的士族豪強地窖深處!

  數年風調雨順積下的陳谷、秋收不及耗的新糧、戰時趁亂巧取豪奪的「戰利品」,如同小山般堆積在幽暗陰冷之地,散發著陳腐卻令人垂涎欲滴的氣息。

  然此活命之物,又豈會灑向牆外那絕望哀豪的深淵?亂世當道,自保為要!

  拳養如狼似虎的私兵部曲、鑄造銅牆鐵壁的塢寨、招兵買馬擴充勢力的徵召令墨跡未乾。


  糧?那是鑄劍的寒鐵!是壓寨的磐石!是亂世裂土、割據稱雄的根本!

  至於牆外倒斃凍僵的骸骨?不過是風中隨時消散的些許塵埃罷了。

  於是,哀鳴不再是蜷縮於廢墟角落的嗚咽,而是捲入了呼嘯的風暴。

  大股大股的流民潮,裹挾著對飢餓與寒冷的本能恐懼,如同灰色無聲的濁流,沿著龜裂的官道、漫過荒蕪的田埂,緩慢卻不可阻擋地涌動、蔓延。

  從冀充邊界到司隸外圍,從荊州北鄙到揚徐水道.::::

  但凡傳聞尚有微弱炊煙之地,皆成為這絕望洪流規的彼岸。

  易子而食的人間慘劇,不再是史冊典籍里的斑斑舊痕,而是冰冷的凍土之上,被麻木目光所接受的常態。

  就在這帝國基石即將被饑寒徹底蝕穿、萬姓即將凍斃於道的至暗時刻,冀州腹地的心臟一一鄴城,那尊曾攪動九州的巨擎,投下了一根刺破絕望的「巨柱」!

  鄴城巍峨的祭天壇上,朔風獵獵。

  太平道大賢良師張角,不再滿足於玄黃道袍與大賢良師的稱號。

  他洗去符水血跡的雙手,捧起一方以沉金暗紋鑄就的「太平王璽」。

  寒風捲動他那身比巨鹿祭天時更顯威儀玄黃袍,其上流淌的道紋仿佛與覆蓋冀州的黃天法陣共鳴。

  「蒼天倒懸,黃天承命!孤,當立為太平王!」

  聲浪並非只靠喉舌,而是挾裹著煉化一州氣運的磅礴法力,如同實質的音波,席捲鄴城內外,

  穿透漂冽寒風,刺入每一個絕望流民的耳膜。

  祭台之下,跪伏著無數頭扎黃巾、面如菜色的信徒,此刻卻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狂吼:「太平王!太平王!太平王!」

  聲浪直衝霄漢,仿佛要撞碎灰暗的穹窿。信仰在此刻狂熱到極致,化為深入骨髓的死忠烙印。

  張角的身影,在他們眼中,已是絕望深淵中唯一的救世神明!

  緊隨其後的,是大封詔書一一煌煌天音,冊封王侯將相:

  「敕令:張梁為武安公!張寶為定國公!鎮守冀州大本營!

  馬元義晉冀州牧!張牛角封鎮北大將軍!青州管亥封征東大將軍!管承封伏波將軍!褚飛燕晉飛驃將軍!孫輕、王當封驍騎將軍..:..

  一一個個曾令官軍聞風喪膽的名字,被賦予了象徵地上道國的王爵將印!

  鄴城的黃雲仿佛在敕令聲中沸騰,凝成王旗獵獵。

  儀式並未結束。

  真正的驚雷,轟然炸響於饑寒交迫的蒼生耳畔:


  「大救冀、青!凡入我王道樂土,無論何方流民,登籍造冊者一一」

  這十字如石破天驚,成為刺穿飢餓與絕望深淵的第一道光!

  「登籍造冊者,皆可受糧活命!按丁授田!太平王道法之下,必使人人有粟可炊!有衣可蔽!

  有沃土可耕耘!不使一夫一子,凍於道!」

  平地起驚雷!

  冀青各城關渡口,巨大的粥棚一夜之間如山聶立!

  那堆積如山的糧食一一其中許多,飽含著劫掠自冀、青、兗、豫、徐五州豪強的「戰利品」,

  在寒風中蒸騰起令人瘋狂的白色香氣!那是生的氣息!

  流民!如同絕望中嗅到血腥的鬣狗群,如同黑暗中撲向燈火的飛蛾潮!

  灰色、沉默、裹挾著死亡氣息的洪流,驟然改變了涌動方向!

  從充州被戰火撕開的裂口,從豫州被士族榨乾的焦土,從冰凍荒野上瀕死的村落,不顧一切地、洶湧澎湃地向北、向東、向著那升騰著白氣的粥棚涌動!

  只為一紙名冊!

  只為那一碗滾燙、散發著生命氣息的稠粥!

  只為太平王口中那個「凍於道」的諾言!

  只為那一塊在「黃天樂土」中活下去、甚至生根發芽的土壤!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燒穿了帝國的凍土堅冰,也灼傷了洛陽宮闕的最後體面!

  壁壘森嚴的漢家塢堡內,世家豪族們驚懼地望著牆外那洶湧北去的饑民洪流,感受著那份顛覆綱常、裹挾生機的「王道」所掀起的滔天巨浪。

  他們囤積如山的糧米,此刻如同沉重的諷刺。

  張角這一手,是攻心骨!

  是乘帝國之危、食帝國之肉的餐餐毒計!

  寒風中,有人死死捂住自家糧倉鑰匙,仿佛能隔絕那「分糧、分田」的宣告,臉色由矜持轉為鐵青,最終化作一絲難以言喻的蒼白一一那是對民心與人力根基被釜底抽薪的驚恐。

  洛陽南宮深處,德陽殿的金磚仿佛也無法隔絕那從北面傳來的洪流轟鳴。

  權貴們強撐的「祥和」徹底碎裂,那封王的告示,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皇座之上。

  他們意識到,那張角非但未曾因饑寒和朝廷圍剿而削弱,反而用劫掠所獲的「糧食」鑄成了最鋒利的鉤爪,正在將帝國最後殘存的子民、連同未來的可能,一點點挖走!

  這已不是裂土,這是挖根!

  帝國的寒風,裹挾著冰雪與「太平王」安民告示的餘燼,從未如此刻這般刺骨。

  人心的天平,在凍餓瀕死的本能面前,在一片「太平王」的呼喊聲中,正發出絕望而沉重的、

  傾斜的呻吟。

  裂帛之聲,已響徹雲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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