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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詭異的紙條

  「第一筆。」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郭天佑推門而入,臉色漲得通紅,手裡攥著一隻髒兮兮的布包。

  「先生!您……您快看!城東那個叫王二的瘸子,說是在亂葬崗挖野菜,挖出一串夜明珠!足足十八顆!他說……他說要獻給您,說是您救了全城……」

  鄭毅接過布包,打開一看,裡面果然是十八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每一顆都泛著溫潤的光。

  他沒表現出太多驚訝,只是淡淡道:「告訴他,珠子我收下了。讓他去城西找郭雄長老,領五百兩銀子安置費。告訴所有人,誰找到值錢的東西,都可以來換銀子。價格我定,童叟無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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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天佑眼睛發亮:「先生,您這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些東西?」

  鄭毅沒正面回答,只說:「去忙吧。城牆修到三成,我要親自去看。」

  郭天佑重重應了一聲,轉身跑出去。

  接下來的七天,鴻運城像被施了魔法。

  每天清晨,總有新的「巧合」發生。

  有人在河裡撈魚,網裡纏上來一尊半人高的鎏金佛像。

  有人拆自家快塌的舊房,在樑柱里發現一匣子古籍,打開一看,竟是失傳兩百年的《玄鐵鍛兵譜》。

  甚至有個七歲的小丫頭,在自家後院玩泥巴,挖出一塊巴掌大的極品紫晶髓,當場把她爹嚇得差點昏過去。

  所有東西,最後都流向了城主府後院那間小跨院。

  鄭毅每天只做兩件事:

  早上喝藥、打坐調息,讓天罡金丹一點點恢復;

  下午坐在院子裡,一件件清點「收穫」,估價、登記、變現。

  他把夜明珠、金佛、靈契、古籍……分門別類,該熔的熔,該賣的賣,該典當的典當。

  變現的銀票和靈石,全部用來僱傭工匠、購買糧草、發放工錢、修繕城牆。

  短短七天,鴻運城的東城牆已經從廢墟重新壘起三丈高,西市的主街也清出了能走馬車的路面。

  城裡百姓的情緒,從最初的死氣沉沉,漸漸有了生氣。

  有人開始在街角擺攤,有人開始修補屋頂,甚至有幾個膽大的年輕修士,主動去北山腳下巡邏,防止陸家或李家餘孽偷襲。

  第八天傍晚。

  夕陽把殘破的城樓染成血色。

  鄭毅終於能下地行走,雖然右臂還吊著繃帶,但他已經能自己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沈長淵不知何時出現在石桌對面,手裡拿著一壺酒,慢慢斟了兩杯。

  「傷好得差不多了?」他問。

  鄭毅坐下,接過酒杯:「七成。還能再打一場。」

  沈長淵哼笑:「陸家和李家現在縮在老巢里發抖。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鄭毅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聲音很輕:「等我九成。再等……他們自己先亂起來。」

  沈長淵挑眉:「你做了什麼?」

  鄭毅沒直接回答,只說:「陸玄霸閉關衝擊渡劫境,需要海量靈石。李家家主李天闕前年受了暗傷,一直靠靈藥吊命。現在他們兩家最缺的,就是錢。」

  沈長淵眼神一動:「所以你……」

  「引財訣只能小打小鬧。」鄭毅淡淡道,「真正能讓他們吐血的,是人心。」

  他抬手一招。

  石桌上多出一張薄薄的紙箋。

  紙箋上只有一行字:

  「陸家三年前滅我滿門,今日血債血償。——暗夜」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持此箋者,可得陸家一座靈礦開採權。」

  沈長淵看完,眼神玩味:「你要散出去?」

  「不止散出去。」鄭毅聲音低沉,「我要讓它出現在每一個和陸家有仇的人手裡。出現在每一個缺錢、缺靈石、缺機會的散修手裡。出現在每一個被陸家欺壓過的家族密室里。」

  沈長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年輕人,夠狠。」

  鄭毅沒笑,只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很烈,像刀子划過喉嚨。

  他放下杯子,看向西邊漸漸沉沒的落日。

  「陸家,李家……欠我的,不止一座城。」

  風從城牆豁口灌進來,捲起院中幾片枯葉。

  遠處,修牆的工人們還在叮叮噹噹敲打。

  錘聲一下一下,像在敲打誰的心臟。

  第九天。

  城外官道上,一輛破舊的驛車搖搖晃晃駛向陸家祖地。

  車箱裡,坐著一個面黃肌瘦的中年男人。

  他懷裡緊緊抱著那張從天而降、塞進他破廟窗縫的紙箋。

  紙箋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十日後,子時,陸家後山斷崖。帶齊人證物證。暗夜自會現身。」

  男人手指發抖,卻越攥越緊。


  他叫趙三槐。

  十年前,陸家為了搶一條中品靈脈,把他趙氏滿門三百七十二口屠盡,只逃出他一個。

  這些年,他乞討、偷盜、賣命,只為活下去,只為等一個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

  同一時刻。

  李家祖地西南三百里,一座荒山破觀里。

  一個獨臂道士把玩著一模一樣的紙箋,嘴角慢慢勾起。

  「暗夜……呵,有意思。」

  他吹滅油燈,起身,背起一把生鏽的鐵劍,朝夜色里走去。

  第十天。

  鴻運城後院小跨院。

  鄭毅盤坐在蒲團上,右臂的木板已經拆掉,只剩一層薄薄的白紗。

  他面前擺著一張巨大的沙盤。

  沙盤上,是陸家祖地和李家祖地的地形縮小版。

  陸家祖地位於群山環抱的盆地,易守難攻。

  李家祖地在黑水河上游,有水路優勢。

  鄭毅伸出左手食指,在沙盤上輕輕點了一下。

  陸家主峰後山斷崖的位置,出現一個小小的紅點。

  他又點了李家黑水河上游的一處峽谷。

  又一個紅點。

  然後,他閉上眼,意識沉入天罡金丹。

  金丹緩緩旋轉,一絲絲金線從丹田蔓延出來,像蛛網一樣,朝沙盤上的兩個紅點延伸。

  同一時間。

  陸家祖地,後山禁制大陣內。

  陸玄霸閉關的石室里。

  忽然,一道極細的金線,無聲無息地穿透重重禁制,落在陸玄霸盤坐的蒲團前三寸處。

  金線一閃即逝。

  但下一瞬,陸玄霸猛地睜眼。

  他瞳孔里倒映出一行血色小字:

  「十日後,子時,斷崖。暗夜候教。」

  字跡一閃而滅。

  陸玄霸臉色鐵青,抬手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石案。

  「暗夜……好大的膽子!」

  與此同時。

  李家祖地,閉關療傷的李天闕,也在同一刻看到了那行字。

  他臉色陰沉,手指捏得咯吱作響。

  「想玩陰的……老夫奉陪。」


  鴻運城。

  鄭毅睜開眼。

  他看著沙盤上那兩個紅點,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再過十天……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血債血償。」

  院外,晚風吹過。

  城牆上,新砌的青磚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遠處,修牆的錘聲還在繼續。

  一下。

  一下。

  一下。

  像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敲響喪鐘。

  十一日後的子夜。

  黑水河上游的峽谷,月光像碎銀子一樣灑在湍急的水面上,反射出無數細碎的冷光。兩岸峭壁高聳,崖縫裡偶爾傳來夜梟的低鳴,風從河道里鑽進來,帶著濕冷的腥味。

  李家這一代的頭號天驕,李玄策,正站在一處突出的岩台上。

  他二十三歲,已是大乘境中期巔峰,身上披一件月白錦袍,腰間懸一柄通體碧綠的「碧落鞭」,鞭梢纏著九枚玄鐵鈴鐺,此刻隨著他的手指輕輕晃動,發出清脆卻又滲人的叮鈴聲。

  岩台下,跪著七八個衣衫襤褸的散修,雙手被玄鐵鎖鏈穿透琵琶骨,血順著鐵鏈往下滴,滴在石頭上,濺起細小的暗紅花。

  「說啊。」李玄策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輕狂,「誰先把暗夜那狗東西的行蹤告訴我,我就放誰一條生路。哦,對了——」他抬手一抖,鞭子在空中甩出個脆響,「說謊的那個,我會親自抽到皮開肉綻,再扔進黑水河餵魚。」

  其中一個散修抬起頭,嘴唇哆嗦:「李……李公子,我們真的不知道……暗夜他……他從不輕易露面……」

  「嘖。」李玄策皺眉,鞭子一甩,直接抽在那人臉上。

  啪!

  皮肉綻開的聲音清脆得讓人牙酸。那散修慘叫一聲,整個人栽倒在地,半邊臉血肉模糊。

  「廢物。」李玄策啐了一口,「李家賞金都堆到三千上品靈石了,你們這群狗東西連個影子都摸不著,還敢出來混?」

  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暗夜那雜碎早晚得死在我手裡。」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鞭痕,語氣里滿是病態的興奮,「我爹說了,只要我親手提了他的頭回去,李家下任家主的位置就是我的。到時候……整個黑水河上下千里,誰敢不跪?」

  跪著的散修們頭垂得更低,有人肩膀發抖,有人已經嚇得尿了褲子。

  李玄策忽然抬頭,目光掃向峽谷上游的黑暗。


  「誰在那兒?」

  風停了。

  河水的聲音仿佛也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住,變得異常清晰。

  一道黑影從崖壁的陰影里緩緩走出。

  來人一襲夜行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得像寒鐵的眼睛。右手提著一柄三尺長的漆黑長劍,劍鞘上纏著暗紅色的布條,布條末端在風裡輕輕飄動。

  「暗……暗夜?!」

  李玄策瞳孔驟縮,隨即卻大笑起來,笑聲在峽谷里來回撞擊。

  「好!好極了!」他猛地一抖碧落鞭,九枚鈴鐺同時響起,「老子正愁找不到你,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鄭毅——此刻的暗夜——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往前走。

  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靴底碾碎崖縫裡的碎石,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李玄策興奮得臉都漲紅了:「你知道嗎?我做夢都想把你大卸八塊!先抽筋,再剝皮,最後把你的天罡金丹挖出來,當球踢!」

  他猛地踏前一步,碧落鞭化作一道碧綠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抽鄭毅面門。

  鞭影未至,鈴聲已如鬼哭。

  鄭毅側身。

  動作極小,卻恰到好處。

  鞭梢擦著他的兜帽掠過,帶起一縷布絲,啪地一聲抽在身後的崖壁上,石屑飛濺。

  李玄策眼睛一亮:「躲得挺快嘛!」

  話音未落,他左手掐訣,右手鞭子一抖,整條鞭子忽然暴漲數十丈,像一條活過來的碧綠毒蟒,盤旋著朝鄭毅纏去。

  同時,他腳下一點,身形暴起,右手並指如劍,點向鄭毅眉心。

  指尖凝聚出一道碧綠劍芒,帶著濃烈的腥風。

  「死吧!」

  鄭毅終於動了。

  他右腳往後半步,身子微微一沉,長劍出鞘。

  不是拔劍。

  而是——劍鞘連劍一起,橫著掃出。

  「鐺——!」

  一聲金鐵交鳴。

  碧綠劍芒被劍鞘正面撞碎,化作漫天碧色光點。

  李玄策臉色驟變。

  還沒來得及反應,鄭毅左手已經按住了鞭身。

  那條暴漲數十丈的碧落鞭,此刻像被一隻鐵手死死攥住,無論李玄策怎麼催動靈力,都紋絲不動。

  「你……」李玄策瞳孔劇顫,「你怎麼可能……」


  鄭毅抬眼。

  兜帽下的目光平靜得可怕。

  「太吵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右手長劍一抖。

  劍身忽然泛起一層極淡的金色光焰。

  天罡之氣。

  下一瞬,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劍尖直取李玄策咽喉。

  李玄策大駭,猛地後仰,同時雙手結印,祭出一面碧玉盾牌。

  盾牌剛成型,就被劍尖點中。

  「咔嚓——!」

  盾牌像被重錘砸中的瓷器,瞬間裂成蛛網。

  劍尖余勢不衰,直接洞穿盾牌,擦著李玄策的左肩掠過。

  鮮血噴涌。

  李玄策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劍氣帶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崖壁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

  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他掙扎著爬起來,左肩血肉模糊,半邊身子都麻了。

  「你……你不是重傷了嗎?!」他聲音都在抖,「情報說你……你被我爹和陸玄霸聯手打得半死……」

  鄭毅收劍,劍尖垂地,血珠順著劍刃一滴一滴落在石頭上。

  「情報?」他聲音很輕,「你爹的情報,是十天前的。」

  李玄策臉色瞬間慘白。

  他忽然想起來——這十天裡,家族內部已經亂成一團。靈石庫被盜,外圍長老接連失蹤,甚至連他爹李天闕的閉關石室,都被人塞進了一張詭異的紙條……

  「你……你到底幹了什麼?!」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鄭毅沒回答。(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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