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為約定而活

  第573章 為約定而活

  這一刻的龍逍遙、恐怕已經超過黑龍帝天了！

  王仙兒不可思議地看著身旁的金髮男人，「小浩、你怎麼、、？」

  此刻的戴浩表情看起來十分的艱難，他半跪在地面上、手掌似虎爪狀，整個人像是一隻猛虎在低吼。

  他眉心上亮著一道淺金色的額印，雙目閃著的濃烈白光，已經讓旁人很難再看清他眼眸中含著的邪魅雙瞳。

  弓長龍、宋韻芝等人對這股氣息太熟悉了，與龍逍遙簡直如出一轍，他們都已經突破了人之極限，朝著神的那一步邁出去了。

  龍逍遙也就罷了，這戴浩怎會如此，星羅竟然存著這樣的力量？

  罷了、罷了，今日讓眾人震驚的事情太多了。

  戴浩艱難的聲音響起，「史萊克的各位前輩，我來拖住此人，只求你們幫我把仙奶奶、星羅的這兩位帶走。」

  情況緊急，宋韻芝也來不及說什麼感謝的話語，她召喚著所有人向著自己這裡靠攏。

  

  王仙兒從沒想過戴浩竟能有這樣的實力，看著戴浩的背影她情不自禁地再次喚起了對方的名字。

  戴浩沒有回頭、只是化作了一隻金色的巨大猛虎，頭也不回地迎上了那從天而降的黑龍滅世！

  有些人活著、就是為了某一刻、某一個瞬間，而戴浩就是這樣的人。

  「眼下就是你說的那個時刻了，對嗎？」

  回答戴浩的是個女人的聲音，「你可能、會死、、」

  這個聲音戴浩等了許多年，依舊是那麼的睿智、冷靜、動聽。

  常年神情冷峻的戴浩，竟是流露出了幾分笑容。

  為了這一刻的約定，他已經認真地活到了現在，不過就是死而已，又有何懼？

  沒有任何的留戀，戴浩全身的魂力都燃燒成了淺金色的光焰，融入了那頭從地面升起的巨大白虎之中。

  黑龍與白虎的碰撞，將要為大陸揭開一個全新的篇章、未來四年的誅神之爭。

  ——

  少年戴浩常去的地方，是戴宗祠堂門口的一條小河，他捧起一汪水看著那水從指尖流下，「人心為何總是慾壑難填，人之紛爭、我已經有些倦了。」

  戴浩腦海中的聲音十分的平淡，「一滴水、隨波逐流，一片葉、隨風逝去、零落成泥。人與一滴水、一片葉並無區別。」

  這個時候，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躡手躡腳地從戴浩的背後靠近，她倏地猛拍在了對方的後背上，想要嚇他一大跳，「我早聽人說，你會自言自語、原來是真的？」

  但少年卻沒有想像中的被嚇到，他只是輕身站起，神情淡淡地看著那女孩，「你是誰？」

  「喂！我可是你的親妹妹，你不記得我了？」小女孩不滿地開口，「小時候，你還哄我睡覺呢。」

  戴浩身為公爵府的長子，小小年紀就被送入宗族祠堂教養，他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自己的親妹妹了。

  「原來是月兒，若沒有旁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戴浩看起來彬彬有禮，就是整個人都冷冰冰的、渾身都是說不出的疏離感。

  星羅許家忌憚戴氏一族，可星羅又缺少不了白虎一脈。

  這兩大星羅貴族的關係一直就很微妙，而在戴浩少時兩族的摩擦愈演愈烈，戴家或是星羅的政局已經變得岌岌可危了。

  就像是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也許是死了某一個人、也許是吃了某一頓飯，這口火山就會徹底爆發。

  戴浩在這種環境下成長，他本人也變得愈發沉默，還好總有那夢中女子為他解惑。

  那夢中女子對戴浩來說很特別，她性情中帶著看透一切的平淡與灑脫，不會被任何外物影響，最重要的是她很坦誠。

  初時的相見，她就說明了自己的來意，「被我選中、或是你選擇了我，不論如何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少年戴浩並沒有被心中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到，而是平靜回問，「你想要我做什麼？」

  「未來的某一刻，我想要你為我而死，更準確的說法是，幫我保護一個人，為她而死。」後來的戴浩才知道此人的坦誠有多麼的難得，他身邊的人說實話的越來越少、甚至是至親之人也全是欺騙。

  「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過分，但那一刻可能會很久、也可能根本不會到來，我願意收你做我的弟子、傳你些本領，大陸上的至強者不敢說、但未來的強者之林一定會有你的席位。」

  但奈何戴浩對變強並不感興趣，可某一天的他竟突然答應了下來，但他卻並沒有拜師。

  他不需要那女子教他任何東西、不需要對方的回報，就這麼毫無條件的答應了。

  直到後來，家族要用戴浩的婚事做聯姻，可他竟然用自己的性命為要挾。

  戴浩知道家族最在乎的是什麼，若一定要娶、他便自廢武魂，再不入族譜。

  那一刻，戴浩身體中的那縷殘魂好像明白了什麼，「你喜歡我？」女人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像是聖人般偉大。

  戴浩沒有反駁，女子聲音中多了幾分不明顯的嘆惋，「這對你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為什麼要這麼說？」

  她一副早就知道戴浩要問什麼的樣子，他們兩個彼此間早已熟識，這孩子是她看著長大的。

  女子十分平靜的回答，「因為我已經不在了。如果你不是個專情之人，這話就當我沒說。」

  戴浩一向相信她說的所有話，她是個很有智慧的人，雖然自己沒有認她為老師，但她總是能分毫不差地洞悉這世間所有的事情。

  可聽了對方的話，戴浩並沒有流露出難過，或是悲傷之類的情緒，反而是他那張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了淺淺的笑意，「但你畢竟存在過不是嗎？難道你不存在，我就不能愛你了嗎？」

  愛上一個虛無縹緲之人是戴浩的宿命，他不知道對方的相貌、甚至是身份。

  他竟不覺得痛苦，反倒甘之如飴。

  戴浩被罰跪在祠堂，而祠堂背後的戴家大人們早就炸開了鍋，「不如就把戴月那丫頭嫁去許家好了，先穩住皇族，如今戴浩與我們不是一心，我們得早做打算了。」

  皇族、貴族當中都沒什麼親情可言，在眾人面前提出這個主意的正是戴浩二人的親生父親。

  「這事，還是問問老祖宗吧。月兒也是他的親孫女啊。」

  此刻戴家做主的還是戴浩的爺爺，而那位老祖宗早就來到了祠堂。

  那老傢伙眯縫著眼睛，在燈火闌珊處觀察著自己的孫子，脊背果然是一等一的筆直。

  毫無徵兆的，戴浩突然就倒下了，老傢伙這才慢悠悠地走出來，拍了拍自己的大孫子，「還不打算出來嗎？」

  「白虎殺氣、登峰造極，不過在我面前還是嫩了些。」女人的聲音從昏倒的戴浩身上傳了出來。

  「你就算是前輩大能，如今你也死了，無須在老夫面前充大個。」老人家笑了笑，「我就是隨口喊了幾句，小浩的身上竟真的有這麼個人。」

  憑他們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可能察覺到她的存在，女人之所以回應了此人。

  心中多多少少是存了些愧疚的，她很清楚、自己的存在已經毀了戴浩的一生。

  「老前輩，說說吧，你到底想從我們白虎一族的身上得到什麼？」

  女人豁達開口，「原是我犯下的一個錯，這方天地實在是太小了，所以我想出去看看，結果引來了些本不該屬於這個大陸的東西，我必須為我犯下的錯負責。

  我能留在這世上的已經不多了。」

  老頭子撇了撇嘴，「所以，你的錯為什麼要我孫子承擔。」

  「一切皆是因緣際會。」

  「這麼說，為了不讓大陸毀滅，我還得謝謝你了？」

  女人語氣淡淡，「大陸不會被毀滅，只會被掌控、蠶食。」

  「還是不太行啊。」老爺子捋了捋自己的鬍子，「你必須讓我的孫子回到正軌上去，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他是戴氏一族的正統傳承，背負了這樣的身份就該承擔對應的責任，如今我戴家必須坐穩星羅第一世家的位置！」

  「就算我消失，戴浩恐怕也滿足不了你的野心。」女人的聲音頓了頓，「不過我答應你。」因為沒有我，他本不會如此。

  星羅的新年、家家都點燃了長明燈，每座城市的天空都被煙火所裝點。

  女人的聲音也好久都沒有在戴浩的心頭響起了，「戴浩，人之性命需得有理想信念的裝點，你的許多迷茫都來源於此。

  我存在的意義，不是為了讓你留戀於一個虛影，從此人生停滯在這裡。

  我將要沉睡了，如果你還依舊停留在這裡，我們恐怕永遠都不會再見。」

  「那你我之約定呢？」戴浩覺得自己的身體是熱的、可心卻是冰冷的。

  「若你失去了自己的人生，我也沒必要再請你幫忙了。

  再見了，戴浩，希望我們能有再會的那一日。」

  何其殘忍，她讓戴浩放棄摯愛、好好地去過世俗之生活，終到那一日的到來，為她獻出生命。

  其實女人早就該沉睡了，只是戴浩之境遇太過孤苦，讓她起了惻隱之心，才陪伴他到了今日。

  新年絢爛的煙花照亮了漆黑的夜，戴浩莫名的笑了，一滴眼淚落了下來。

  他突然覺得面頰上多了幾分溫熱，像是摯愛在告別。

  當他清醒了幾分後，才發現自己的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戴月的臉色有些微紅，問著他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問題。

  當然不可能，他愛的只有那一個人，戴浩深吸了一口氣，抿掉了臉上的淚水，將戴月讓了過去、就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只留了戴月在他的背後不知道在叫喊什麼，戴浩承認、自己就是這樣的自私，除了她以外的事情他什麼都不在乎。

  家族、責任，簡直是笑話，但他還是聽了對方的話，他不能讓自己停在原地。

  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人，給戴浩留了許多問題，讓他去追尋。

  但他都可以一一回答對方，自己已經不需要找什麼理想信念了，你就是我此生唯一的信仰。

  戴家如吸血的魔鬼，每個人都想要在戴浩的身上吸取點什麼。

  戴家的老祖宗在年輕的時候、還算是個為國為民的將軍，到了如今老邁昏聵的年紀，就已經完全沉溺於權利的漩渦。

  他把兒女當做工具，多次嫁出戴家的子孫、用作麻痹、挑釁的工具，然後排除異己。

  在戴浩漸漸掌權之後，他就快速地定下了自己妹妹的婚事，並將之直接送出了戴家。

  他娶了妻子、有了孩子、做了將軍，可戴浩不愛任何人。

  他只是在給所有人一個交代，與那女人說的一樣，戴浩果然沒有成為戴家的掌中之物，這也是星羅至今為止還沒有動亂的原因。

  果然、那女人頭也不回地走了，再也沒有出現在戴浩的世界當中，他的人生變得很漫長、孤寂、且痛苦。

  明明我已經在前進了，為什麼你還是沒有出現。

  直到那次的瑞獸綁架事件，見到了獨孤青漓的一瞬間，他精神之海當中那股久違的氣息顫動了。

  雖然她還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一刻、戴浩就知道了，此人就是她要保護的人。

  所以與青漓的相遇，他看起來很鬆弛，因為他很清楚，那一刻終於快要來了。

  戴浩在獨孤青漓面前否認自己是個大公無私之人，因為他本就自私無比，他走上了自己原本的道路、只是為了等到那個女人的出現，然後赴死。

  他護住公爵府、護住星羅、甚至護住許家的面子、護著所有人，便是知道自己早晚有一日會丟棄一切責任、只為了與她的約定。

  原本戴浩的人生應該更精彩的，原本他可以成為更好的人。

  ——

  黑龍與白虎還沒有徹底碰撞在一起，天地之間就已經失去了其他顏色。

  「時至今日，你不會後悔嗎？」戴浩心頭響起了，那個他最熟悉、最想聽到的聲音。

  「能再次聽到你的聲音，死亡對於我而言，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而下面的青漓還渾然不知、自己就是戴浩變化的真相。

  她神色艱難道，「蕭蕭，把那枚骰子給我！」

  青漓動用了渾身解數，不斷地用【龍神重塑】的能力刷新這枚骰子的魂技。

  就在她筋疲力盡之時，那骰子竟然散發出了傲人的光芒，霍雨浩有回應了！

  傳送骰子被她緊握在手中，青漓已經將【霜雪】領域化之能全部灌注其中。

  就在那骰子的光芒已經將所有人籠罩的瞬間，世界在青漓的面前突然靜止了！

  一切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金色，熟悉的聲音灌入了青漓的耳朵，女人刺耳的譏笑聲響起，「我早說過，獨孤青漓、你終究逃不開命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