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活下去與籠中鳥
第566章 活下去與籠中鳥
一個小小的孩子竟然散發出了這麼恐怖的魂力,周圍的士兵連連後退,但奈何他們遇到的是一隻匍匐在地的凶獸!
饕餮神牛在背後猙獰地盯著他們每一個,似是在觀察自己的下一道美食。
小十六跳上一人的肩膀、便會扭斷一人的脖子,幾息之下周圍六合堡的擁護者全都變成了一具具屍體。
雖還沒有吸收魂環,但小十六覺得自己站在地面便是無敵的,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他的延伸。
他的恐怖魂力竟然打開了六合堡堅硬的高牆,母親靜姝一直都希望他能不再做籠中鳥、從這裡的高牆走出去。
而這一刻,小十六真的做到了。
高牆打開,豬圈裡的女子瘋了一般地湧出,而他自己則是朝著反方向走去。
一圈圈的高牆也擋不住他的步伐,小十六見到六合堡的簇擁就殺。
旁人的攻擊他也不躲,身後那奇怪的武魂讓他被砍斷了手臂都能恢復,失去了心臟還能活著。
只是他心中的某種東西越來越缺失,欲望越來越不能滿足,他空虛無度的身軀需要東西來填滿!
饕餮掏空了他的一切,讓他變成了一隻不死不滅的怪物。
隨著他打開了六合堡,由平民振臂一呼組成的反叛軍攻了進來。
因為驕奢淫逸的六合堡內,貯存著能救活無數饑民的食物。
「沖啊!所有的貴族都該死!六合堡更是罪惡的深淵,他們堆積著吃不完的糧食、而我們的親人卻只能活活餓死!
打垮貴族!把本該屬於我們的食物搶回來!」
越往深處走、小十六身上的血便越多,他不顧周圍的一切、直奔著最深處的王府走去!
此刻的六合王還在府中歡愉,卻不曾想凶神已經衝進來了!
御土封住了所有的出口,王府里的所有人都有罪、他一個都沒放過。
侍衛們砍上了他的脖子,小十六也只是毫無反應地還了他一拳,肚子上被開了一個大洞的侍衛、鮮血濺了周圍的人一臉。
「怪物!他是怪物!」衛兵們只覺得小十六可怕,丟下武器開始瘋狂逃竄。
僕人、管家、士兵、連同他血脈上的兄弟姐妹,他殺得渾身是血,朝著那高高在上、自己從未見過的生身父親那裡走去!
房間裡很昏暗,那躺在床上的裸體男人還沒發覺到什麼,坐在他身上的裸體女人就已經被小十六掐斷了脖子,扔到了一旁。
六合王樂正勤宇是個高大的男人,可卻因為常年浸淫美色,眼下烏青、身材更是說不上有多好。
見到此人小十六心中毫無波瀾,他面無表情地將對方死死地抓在了手中。
樂正勤宇有些猖狂地笑了笑,「饕餮血脈?真是天助我也啊!不愧是我的種!」
此話落地,小十六的表情變得有些猙獰,那樂正勤宇魂力大放、六圈魂環亮起,彈飛了小十六。
不論他如何嚇人,終究也只是個孩子,樂正勤宇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落地後的小十六卻是不管不顧,如同一隻瘋狗不要命地想要突破對方的魂力。
六合王起初是不屑,直到對方背後那隻饕餮怒視了他一眼,武魂上的壓制力讓他的魂力開始顫抖。
小十六衝到他的床上對著六合王開始撕咬,樂正勤宇也終於開始畏懼,看著對方那若隱若現的琥珀色眼眸,他好像想起了什麼,「你是靜姝的孩子吧?你長得真像她,尤其是眼睛。」
提到靜姝二字的時候小十六才終於從一種瘋狂中停滯了下來,見自己的話起了效果,六合王臉上多了幾分高高在上,「那個清高的女人,為了反抗我跑去了豬圈,我記得她最想要的是給你一個名字吧?
那個臭婊子為了一個名字,竟然主動跑來求我,你這做兒子的還不知道吧?只要你乖乖服從我、、、」
「把你的臭嘴,閉上!」小十六咬住了他的下巴,用力一撕、連著他的下嘴唇都被撕爛了!
六合王的下牙、連同皮下的肉與骨都露了出來,鮮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小十六的瘋狂開始讓他感到畏懼,他捂住了自己的嘴,連滾帶爬地開始逃跑,「你不是最想要名字嗎?六合王府高貴的樂正一姓便賜給你了,名字什麼的都好商量,我們父子接下來再好好談。
看看你手腕上的記號,你也不想背負這樣的名字活一輩子吧?」
「狗屁的樂正!」小十六砍下了自己帶著恥辱烙印的手,直接將之吞入了腹中。
在六合王驚恐的眼神當中,他的手骨、經脈、血肉竟然開始自動復原!
「我自己的名字不需要別人賜予,我是玄靜姝的兒子,只是她一個人的兒子!」
他直接咬斷了六合王的脖頸,便噁心地將之吐了出來。
玄子伸手抿了抿自己的嘴角,搖搖欲墜地走出了那噁心的王府。
毀滅了一切,他也該毀滅自己了。
這裡的所有人,玄子連一口都沒碰,甚至他們的血都被吐得一乾二淨,因為他嫌這裡的一切噁心。
陽光開朗、又溫和聰慧的少年,瞬間便改頭換面,玄子眼睛裡滿是冰冷、無比銳利地看著周圍一切的事物。
他大刺刺地倒下了,等著反叛軍衝進來,將自己一起解決,饕餮之力也不是萬能的,只要他不反抗、一直殺他總會死的。
玄子閉上了眼睛,對世間不再留戀,我終究還是做了籠中鳥。
當他周圍的兵器聲、怒罵聲、打鬥聲,突然在一瞬間全部消失,玄子發現周圍的一切好像都安靜下來的時候,他重新睜開了眼睛。
他原本以為是自己已經死了,卻不曾想自己的面前站了一個高大的青衣男人,他對著刀兵相向的反叛軍晃了晃自己的酒葫蘆,玄子便隱隱聽到,「這孩子我要了,你們走吧、、、」
對獻出自己骨血、救活了半個國家人民的骨龍斗羅——聞人自在,他們自然不敢有半分的違逆。
那青衣男人伸腳踹了踹地上的玄子,「你想去哪?」
「我哪都不去,你殺了我吧。」玄子冷冷言道。
「看來是家中已無重要之人了。」聞人自在那表情帶著些不正經,似是要把對方帶壞,「難道,他對你沒什麼囑託嗎?」
這一刻玄子沒了光亮的眼睛再次重新凝聚,遲來的淚水終於開始止不住地溢出他的眼眶,玄子捂住了自己的雙眼,「她讓我、活下去。」
「行了,老子先帶你去安葬他吧。」此人好像天生就帶了些自來熟。
「你到底是誰?」玄子有些累了,他殺了很多人、精神與肉體上的雙重疲憊。
聞人自在幾乎是一瞬間就帶著玄子來到了終點,玄靜姝的身體甚至都不是涼的,她的屍體上少了很多塊血肉。
再次看到自己的母親,玄子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久久不能自已,他恨著、並想毀滅自己的一切。
聞人自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對你很感興趣,想收你為徒,你覺得怎麼樣?」
玄子根本沒有心情聽他講話,這個時候,一旁的廢墟里翻出來了一個身影,「你是誰?他是我的朋友,我與他必須在一起!」
骨龍斗羅看著走出來的張鵬,挖了挖鼻屎看起來十分隨意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聞人自在。」
聽到這個名字瞬間的張鵬,心中一喜、他與玄子不同,這個名字自己聽說過,是史萊克的骨龍斗羅。
「你若是想要帶走他,就要讓我也一起,誰知道你是不是想要傷害小十六。」
玄子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才恢復了幾分精神,不對、我現在已經不叫小十六了,我是玄子。
他終於有了自己的名字,可那個最會高興的人卻不在了。
玄子搖搖欲墜地抬起自己的身體,「你帶他走吧,至於我、不需要你管。」
聞人自在看出了玄子還在關心自己的這位朋友,高飲一口,看似隨意道,「如果你跟我走,我就帶著你們兩個一起。」
玄子不到6歲的年紀,眼神之中就充滿了死寂,他如行屍走肉般開口,「我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母親,我已經不配活在世上了。」
「不清楚的事情,就不要亂說,你有當時的記憶嗎?」聞人自在摸了摸下巴、帶著些好奇湊近了玄子,見對方有些迷茫,就看向了旁邊的張鵬,「小屁孩,你應該知道點什麼吧?」
「我確實看見了。」張鵬不卑不亢地看著對方,「他吃掉了靜姝姨。小十六、你確實是個怪物,但這並不影響、我想要保護你,這是我答應靜姝阿姨的。」
這一刻,聞人自在收起了自己的笑容,變得嚴肅了起來,他直起了身體俯視著二人,目光只給了玄子,「你不是說,她想讓你活下去嗎?若放任你出去、你可能確實會變成怪物,但我會讓你成為你自己。
不過,你如果還是想違背她的臨終遺願,那老子現在就幫你了結自己。」
那一瞬間,玄子做下了自己人生之中最重要的決定,他選擇跟對方走!
張鵬眼中多了幾分焦急看向了聞人自在,他眼中的意思很明確、那我呢?
「那你就跟著一起回去吧。」聞人自在輕甩袖袍,玄子緩緩跟上了對方。
張鵬留在了原地沒有邁步,他眉宇間多了幾分怨懟,「你不收我為徒嗎?」
聞人自在吧唧了一下嘴巴,「這怎麼辦?所有東西老子一輩子就只鍾情一件,弟子也只想收一個。」
玄子沒讀懂兩人之間的一切,他只是有些黯然神傷地開口,「張鵬哥,你不跟上來嗎?」
「不了。」說完,張鵬帶著些倔強、頭也不回地走了。
二人的命運自此開始轉動,年少時候的救命恩人、百年以後的形同陌路。
聞人自在沒有再管他,他看著身下小小的玄子,「你叫什麼名字?」
玄子琥珀色的瞳孔中是數不盡的傷痛,「玄子。」
阿娘、從今日起,我便要背負著這個名字而活。
「玄子,好名字。」聞人自在笑了笑,「你那玩伴是個邪魂師,不過老子一向信奉沒有天生的邪魂師,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他現在還沒有害過人。
此後,看在你的面子上,若他犯錯、我會饒他一命。」
張鵬的武魂一直沒有覺醒,是他體內的邪神在保護自己,而黑雨也喚醒了他體內的一切!
——
青漓打開了玄子那枚殘破的項鍊,「你母親真漂亮,只是有些可惜,我還以為能見見你小時候長什麼樣子呢。」
那項鍊盒裡的畫像,只有玄靜姝的那一面有些微微發黃,而屬於玄子的那一面臉上已經被他自己掏了個大洞,什麼都看不清了。
玄子不願再用自己的目光去看青漓,他覺得自己的一切都是骯髒、下賤、不堪的,被這樣的眼神看過只會污染了青漓的美好。
他無法與人相處,是身體上的抗拒與心理上的不配,這兩種病態的疏離感扭曲成了如今的玄子。
「我是個弒母的混蛋,發起瘋來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認。」玄子將自己的傷口揭開給青漓去看,心中承受著極大的壓力,「現在,你該知道,我有多麼的危險嗎?」
青漓略帶嫌棄地看向玄子,「你推定自己吃人的證據,全都來自於那個張鵬說的話,你也太蠢了。
若是我的話,就是把他抽筋剝皮、我也要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玄子眼神憂鬱,「阿離,你不懂,我雖然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但我很清楚,我的嘴裡、食道里、胃裡,充滿了母親的味道。」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甚至吃飯都覺得無比噁心,可為了不讓自己失控他又不得不灌滿自己的胃。
青漓被玄子的喪氣話聽煩了,「行了,我不想聽你的歪理。」青漓微笑,「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我身邊,就算你咬掉我幾塊肉、我也不會死,可以嗎?」
青漓本人雖然總強調她不是任何人的,可放到她自己身上,簡直霸道的要命,她對玄子的占有欲,希望他只屬於自己一個人,並且永遠都跟在自己的身邊。
「你為什麼非要如此呢?阿離。」玄子臉上的是形容不出的痛苦,「就趁我們兩個還沒有相處多長時間,你早日將自己抽離出去。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人,屆時你交往的也可以是正常的男人,再也不用遭受這樣的痛苦。」
青漓雙手附上魂息,扣住對方的臉、強迫玄子看向自己。
二人四目相對,青漓極為認真道,「因為我愛你,這個理由夠嗎?」
玄子被青漓的話轟傻了,「你說什麼?」
青漓持續與他對視,「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每天都對你說一遍。」
玄子別過頭去,耳根開始發燙、發紅,他不想讓青漓看到自己的眼眶裡有淚水。
自從離開了六合堡,除了聞人自在與穆恩的死亡,他再沒有在別人的面前哭過。
玄子豪飲了一大口酒,淚水早就被他收得一乾二淨,他看著青漓爽朗一笑,「阿離,如果某一天,你前進的路上有你打不倒的敵人,我可以隨時你為你去死。」
「幹嘛說這種話,我可不想讓你死。」
玄子比青漓多出的是那段命運所說的預示,對方說的什麼70、80的廢話他也沒太記住,總之對他來說都是狗屁。
但如果最後的結局他真的會死的話,那一定不是青漓動手,而是他自己主動赴死。
即使沒有命運,玄子對青漓所說之話也一直都刻在了他的心裡。
玄子不善於表達,他之所以能說出來,實在是青漓之愛意太過濃郁,讓他情難自已。
「不出兩日,我就會動身去找聖靈教了。」青漓鳳眸淡淡,看向對方,「老師,您一定要在史萊克等我回來,我期待著天下太平。」
玄子眼眸之下的東西並不平靜,青漓看出了些端倪,「離開之前,我再送你一件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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