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為如來
第103章 我為如來
林動奔雷似地衝出土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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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達開陰沉著臉，眸子裡惱怒一閃而過。
「英王受死！」
林動左手抓錘，右手握拳，雙目圓睜，他一臉斑斑的血跡，更顯猙獰。
英王掃了一眼馬屍上的窟窿，驀地轉身，他伸出長得過分且靈活的舌頭，舔舐乾淨臉上的血珠。
一把抽出頭頂的簪子，頭髮披散開來，兩撇眉毛般的鬍鬚，不住抖動，眼皮下的青色胎紋，似睜似閉，宛如下一刻就要睜開的鬼眼。
「天兄，吾乃堂堂英王，何時如此狼狽過？」
陳玉成如此說道。
他已經逃出了廬州，逃出了羊腸，再進一步，跨過舒城，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如今的舒城，守衛，不過是一營之兵馬。
只是他是英王，不是死狗，不是喪家犬，是大天狗妖！
烈日下，漆黑如墨的影子，猙獰著，趴在地上，不住蔓延，轉瞬把整個戰場覆蓋。
「好，那就戰！」
石達開簡單應了一句，心中也湧起了無名的怒火。
堂堂武神，一雙鐵拳轟爛十八行省，何時如此狼狽？
前後數百鐵騎，被一介武夫追趕著打，說出去，都笑掉世人大牙。
這世間哪一個武者，沒有滔滔的傲氣。
若無這口心氣，又如何攀登武道之巔！
戰！
戰！戰！
石達開用鐵拳給予陳玉成回答。
與此同時，黑石拳套，狠狠撞擊到了紫金錘上，咚！大錘不住震顫，好似想從林動的虎口中掙脫開來。
一拳之下，瓜錘上綻開好大一道裂紋。
「媽的，仰仗兵器之力。」
黑石拳套的材質，確實是非同一般，一拳破碎虎頭吞刃大槍。
同樣一拳，將八角紫金錘，打得破敗不堪。
林動噴出垃圾話的同時，右掌狠狠砸出，手背上的白色絨毛，隨著拳風而動，象徵魔神之力的黑氣，交織在五指之間。
手掌好似套上了一件拳套。
拳勢如槍，扎向翼王的胸口，林動沒有蓄鬚的習慣，光潔的下巴，血珠淌滴。
翼王石達開，就好似攔在他武道面前的一座大山。
可就算是大山，也要將其轟成碎渣！
只是想像與現實之間有著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石達開同樣是蠻橫無匹的性子。
都是沙場上的殺星，凶星，誰又會怕了誰呢？
砰！
一拳砸其腹部。
原來電光石火間，石達開骨架撐開，體魄同樣拔至丈高。
本該轟向胸膛的一拳，打中了腹部。
其腹部肌肉線條不住發顫，流暢如隨時能夠噴薄的火山岩。
林動一拳下去，肌肉凹陷，石達開狠狠咬牙，與此同時，撐張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林動的肩頭。
能輕鬆將精鐵扭曲成團的手掌，竟捏不爆林動的肩胛骨。
此刻，林動身上骨頭，同樣在咯吱咯吱作響。
宛若虎口鉗住肩膀的大手，猛地一繞，繞過林動的脖子，抓住了另一邊肩膀，緊接著貼身上前，撞擊的同時，腳下猛地一絆。
天旋地轉。
林動的視野突然拔了個顛倒，轟！後背狠狠撞擊在岩土上面，煙塵滾起，地表大塊凹陷，砸出一個數丈寬的坑洞，他胃裡五臟六腑都似翻滾，然而，這還只是個開始！
【崩山一十三打！】
虎背熊腰的石達開，微微弓身，一手摁住林動，斗大的拳頭，攥緊！無比狂躁的力量，急欲直下，這一拳若是給打實了，腦袋瓜子都要轟爛。
更何況這一式的名字叫做——十三打！
林動的眼神又驚又怒，好似一座大山死死壓在了胸膛，他甚至感受到了呼吸的艱難。
昂！
他身上一枚枚詞綴好似也感受到了生死威脅，藍色的紋路，如同血管一般，密密麻麻交織在身體表面，並隨著心跳不斷勃起，好似一頭絕世妖魔，要衝破皮膚。
石達開臉上飽蘸怒容，只覺得手掌底下摁住一頭亂世的牛魔。
「你若是牛魔王，那老子就是如來佛祖！」
他低沉吼道。
林動不斷掙扎，膝蓋頂起，左手擺拳如鐵錘，轟擊在鉗制自己的那條大臂上。
他猛掄過去，發出金鐵交擊的轟鳴，然而，石達開完全不在乎，寧願廢掉一臂，也要生生砸死這頭牛魔。
這份果決與狠辣，倒也不愧為太平天國的王。
「將軍，我來助你！」
山坡上響起，粗狂的聲音。
砰！
石達開心外無物，鐵拳落下。
林動架起一隻手掌，去擋！
蠻荒的衝擊力下，手背撞擊到自己的額頭，印堂轟然破開！
一瞬間，血涌如注，如似披上了一層猩紅面罩。
咬碎牙齒般的劇痛中，林動驀地爆發開來，膝蓋猛地一弓，腳踝絆住石達開腳跟，一手死命攥住石達開一臂，接著往側方一帶。
轟的一聲，將石達開絆倒在地上，並且一瞬間形勢逆轉。
他在上，石達開被狠狠壓在下面，同樣是丈高的身軀，好似兩尊，齊齊礪力的巨靈神。
「啪嘰！」
一顆飽滿的血珠，順著下頜滑落到石達開的臉上。
「靠！」
石達開怒吼一聲，右臂猛地一甩。
林動此刻，舊力盡數爆發，新力未生。
勾拳如暴龍猛撞！
石達開一拳直接將林動給打飛了出去。
林動胸膛的白毛，好似層層涌迭的波浪，不住翻滾，將這股沛然的勁道發散出去，似乎通過身體每一寸肌膚來承受，而不是其中的一寸。
劇烈的痛苦，讓他周身骨頭齊齊發出哀鳴。
轟隆，摔倒在地上。
……
傷害累累的石達開，直到此刻，才有機會爬起。
翼王受傷也是無比嚴重，腹部坍塌，一個巨大的凹陷印記，一直沒有消退。
上半身的衣裳破碎，胸膛上是一個個斗大拳印。
古銅的膚色彰顯力量與美感，好似一件留下過無數歲月痕跡的斑駁大鐘，他驀地一轉頭，就見山坡上立起的一道道披甲執刀的身影。
「土雞瓦狗，呸。」
石達開只望了一眼，張口吐了一口唾沫。
「殺！」
迎接他的是士卒的回應，趕來的騎兵如同洪流從山坡一端的土路上衝下。
田大將揮舞著雙鐧，頂在最前方。
而此刻。
本有心死戰的陳玉成看到林動癱倒在妖馬旁邊，一動不動，不由得大鬆了口氣。
不過，他心裡還是謹防著有詐。
陳玉成解下腰間黑沉沉的蛟須匣，一按機括，塗抹了見血封喉的金針，倏地朝著軟倒的林動飛射過去。
噗噗噗，萬千毫毛在空中綻開，一瞬間好似把林動給紮成了刺蝟，背部白毛，插進了一根根金針。
這等攻擊並不犀利，可這上面的毒，那就厲害了。
這些年，每臨險境，英王陳玉成都是靠此翻盤。
翼王石達開皺眉看了陳玉成一眼，卻也沒說什麼，行事雖不光明正大，卻也算是除去一個大敵。
一個值得尊敬的敵手。
這世界能和他打到這種程度，林動還是第一個。
「無敵是多麼的寂寞。」
石達開忍不住地想著。
而面對，那盲目衝下來的軍官，石達開嘴角微微泛起一個不屑的笑容。
這傢伙，剛才如果不大吼，而是暗暗出手，即使是放一隻冷箭，都有可能救下他拳下那個彪悍的將官。
故意的嗎？
石達開，閃過這樣的想法，緊接著，隨手拔出地上的半截斷槍，這是林動用過的虎頭吞刃的槍桿，白金的杆子，被隨手甩出，好似一道疾射的箭矢。
「箭矢」急射，「噗呲！」馬背上的田大將，搖搖欲墜，三分之一的大槍桿子，精準插入面門。
模樣之慘烈，更勝過此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林某人。
高速俯衝的戰馬繼續飛奔，而慣性的作用下，
田大將，那一塊插入頭顱的斷裂槍桿，帶著屍體，翻飛出去。
呼呼！
風把遍地腥氣送入活人的鼻子。
林動的手指下意識動了動。
翼王石達開麾下，那匹蹄子如踏兩團火焰的妖馬，舔了舔舌頭，驀地，張開大口，竟是打算咬向林動的臉龐，補補食。
這時候，一雙冷漠無情的刀眼，猛然睜開。
嘶！
妖馬打了個響鼻，忍不住後撤了一大步，好似看到了一尊滔天大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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