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蟬動> 第1414章 再次倒霉

第1414章 再次倒霉

  第1414章 再次倒霉

  渡邊扶了扶頭上的警帽,笑眯眯地看著路過的民國百姓向自己鞠躬致敬,內心只感到無比舒爽。

  作為出身一般家庭的普通巡警,渡邊在本土時只是一個卑微的小人物,但到了滬上,他就成了可以主宰生死的【神明】。

  只要願意,他可以隨意處置路上的民國人,比如將他們投入監獄或者……當場殺死,而且不用承擔任何責任。

  「啊呀,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渡邊輕聲發出感嘆,目光在人群里掃視了一遍,試圖從裡面找出反日分子或者可疑人員。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個漂亮女人,對方應當收入不高,但有額外的賺錢途徑,因為那身昂貴的旗袍和款式略顯陳舊的皮鞋不該出現同一個人身上。

  不過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容易招惹麻煩,渡邊果斷轉移目標,將目光投向旁邊的中年男性。

  從其走路時捂著口袋的動作可以看出,這是個謹慎的傢伙。

  可惜啊,即便這么小心,但男人還是被盯上了,渡邊看著在行人中間擠來擠去的第三人,眼中隱隱浮現笑意。

  一身髒兮兮的短褂,滿是破洞的布鞋,光禿禿的腦門,四處亂瞄的眼神,統統說明了此人的身份。

  自詡是滬上警局第一名偵探的渡邊敢用腦袋打賭,這是個該死的小偷。

  但他不準備戳穿對方,因為這麼做沒有任何好處,等到小偷得手後,他可以從容地將賊贓收入囊中。

  渡邊正在思考下班後用這筆錢做點什麼,小偷看了他一眼,對方不但沒有害怕,反而更加放肆的將手伸向其他人的口袋。

  八嘎!這個混蛋竟然敢無視自己!渡邊瞪大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立刻掏出警笛放入嘴中。

  嗶嗶嗶的笛聲提醒了行人,人們紛紛低頭檢查自己的財物,同時用警惕的眼神打量周圍,光頭小偷瞬間暴露。

  「站住!」

  渡邊怒喝一聲,大步衝到小偷面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另一隻手持槍用力砸了下去,槍托跟小偷的腦門重重撞到了一起。

  「哎喲,別打了,太君,我有錢!」

  小偷抱頭求饒,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一地,身上的衣服都被染成了紅色。

  聽到有錢可拿,渡邊猶如聽到了關鍵詞,再次揮動的手臂停在半空,用頗為期待的語氣發出了靈魂拷問。

  「多少錢?」

  「兩日円。」


  「八嘎!你滴,良心的壞了!」

  「別打別打,十日円,我真的只有這些了,太君。」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渡邊心滿意足的將鈔票放進口袋,至於小偷,當然是帶回警局,十日円只夠對方避免挨打,卻不能避免牢獄之災。

  五分鐘後,滿身是血的歸有光低頭蹲在路邊,接受來往行人的注視和嘲笑。

  他的雙手被一根麻繩牢牢反綁住,周圍還蹲著幾個【同行】,其中一人撞了撞他的肩膀,語氣不善地問道:「小赤佬,曉得這是誰的地盤伐?」

  這幫小偷還以為遇到了不講江湖規矩的嫩頭青,準備給這個光頭一點顏色瞧瞧。

  歸有光抬頭冷冷看向對方,嘴裡惡狠狠的吐出一個字:「滾!」

  說話者被他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有心想要動手,可看到不遠處的渡邊只能悻悻閉嘴,慢慢挪動到了同夥身旁。

  這個時候,街面上多了許多日偽軍警,在如同號喪般的警笛聲中,76號特務和日軍憲兵跳下卡車,在路邊整隊待命。

  一個憲兵見到路邊蹲了一幫人,走來跟看守的渡邊交涉:「這些是什麼人?」

  「都是小偷,難道你們陸軍連治安案件也要插手嗎。」渡邊硬邦邦回道。

  日本陸軍和警方的矛盾由來已久,從1933年的【大阪信號燈事件】①開始,直到二二六發展到最高峰,所以渡邊以這種態度回答憲兵非常正常。

  憲兵皺皺眉毛,但還是強忍憤怒再次詢問:「警官先生,你確定他們是小偷嗎,請務必認真回答,我們在追捕破壞大東亞共榮的破壞分子。」

  渡邊扭頭看去,小偷們連忙擠出諂媚的笑容,歸有光也在混在其中,他躲在一人身後,將自己的臉擋住了大半。

  大致看了看,渡邊不耐煩的點點頭:「當然,可惜這些傢伙沒有手碟證明身份。」

  面對他的諷刺,憲兵懶得再廢話,轉身帶隊走向一間旅館,不久店內傳來了呵斥和打砸聲。

  不止是此處,其它地方也有憲兵和特務在搜查,不時有人因為無法提供證件被帶走,街頭巷尾到處是哭聲。

  小偷們嚇得臉色慘白,蹲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生怕被憲兵注意到,也慶幸自己被抓了。

  渡邊彎腰解開麻繩的最前端,拽著繩子自顧自朝警局走去,身後跟著一串犯人,沒人反抗,更沒人逃跑。

  被捕的小偷知道,被警署抓頂多被關上一時間,被日本兵抓走就完了。

  穿過亂鬨鬨的馬路,渡邊來到警署將眾小偷關進了看守所,這會已經臨近下班時間,沒人會在這個時候審問犯人。


  等渡邊離開,原本乖巧的囚犯馬上活了過來,先前跟歸有光說話的小偷和同夥摩拳擦掌,將他團團圍住,還露出了不懷好意的陰笑。

  「唉~」

  歸有光嘆了口氣,有人要找死,他也沒辦法,隨即脫下外套纏住拳頭。

  走廊吊燈發出昏黃的燈光,將牢房眾人的影子投射到了牆上,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左衝右突,沒有運用任何招數,只憑蠻力便將其他人打得滿地找牙。

  隔壁牢房的犯人蜷縮在牆角,看著牆壁的投影瑟瑟發抖,十里洋場什麼時候來了這種猛人,太嚇人了。

  「咔嚓。」

  一塊從便桶上拆下的木板砸在歸有光的後腦上,木板化成了碎片,歸有光緩緩轉過身摸了摸自己的頭,朝著行兇者扯起嘴角。

  「啊!好漢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救命!救命啊!」

  有小偷抓著牢房的柵欄大聲呼救,但值班警員根本不理會,此人剛喊了兩聲,便被一條粗壯的胳膊拽回了黑暗。

  隔壁犯人豎著耳朵,每聽到一次響動就哆嗦一下,直到牢房徹底恢復安靜,這才一p股坐到地上。

  第二天一早,放飯的雜工進入看守所,將一碗碗帶著泥渣的菜湯和糙米飯分給犯人。

  牢房裡,一人端著碗走到歸有光的面前,恭敬地說了聲大哥,然後雙手奉上飯菜。

  監獄向來是弱肉強食,歸有光打服了所有人,自然就成了大哥,那群小偷甚至幻想出去後跟著新大哥稱霸滬上灘了。

  歸有光沒有嫌棄飯菜簡陋,吃完繼續閉目養神,根據昨天的觀察,這次封鎖的範圍差不多是三公里。

  如果他沒估算錯誤,搜查還會持續一天左右,等到鬼子一無所獲,必然要解除封鎖。

  滬上不是人煙稀少的小城市,事發地又是鬧市區,封鎖一天兩夜已是極限,時間再長肯定會有人反對,日本人也不會允許這座遠東重鎮陷入癱瘓。

  他盤腿靜靜坐在角落,時刻注意著外面的動靜,日本人和76號說不定會猜到他藏身在警署,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小,但不得不防。

  時間緩慢流逝,陽光透過氣窗照在地面上,從窗口一點一點挪向門口,最終又被黑暗吞沒。

  次日清晨,被捕後的第36個小時,歸有光被警員帶出牢房,不待審訊人員說話,他就報了一個地址,坦言自己在那裡藏了筆錢。

  這筆錢的金額不多不少,既可以讓日本人網開一面,又不至於帶來殺身之禍,就像他給那名警察的十日円一樣。

  類似的秘密藏錢點,歸有光準備了好幾處,為的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使用。在敵占區活動,暴力逃脫永遠是最後選擇。


  審訊人員聞言出了門,回來時滿臉微笑,立刻解開歸有光的械具將他送出了警署,看樣子對報酬非常滿意。

  活動了下手腕,歸有光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看初升的朝陽,正準備走人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咳嗽,他回頭一看原來是陳恭澍,顯然對方也是靠這種方式擺脫的追捕。

  兩人沒有做任何交流,一左一右分頭離開了警署大門,可剛走出幾十米,歸有光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前天抓他的日本警員與幾個便衣男子正在說著什麼,對方此時恰好看向他的位置,兩人視線對撞,警員張大嘴巴就要喊叫。

  遠處的渡邊又驚又喜,驚的是自己差點成了可疑分子的幫凶,喜的是自己可以將功折罪,說不定還能獲得嘉獎。

  「嫌犯!」渡邊手指歸有光,用盡全身力氣大喊,聲音震耳欲聾,引得周圍人一陣側目。

  歸有光懷疑自己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曆,不然怎麼會遇到這麼多倒霉的事,還是連續兩次。

  哎,什麼都別說了,跑吧。

  他臨時編造的小偷身份經不起查驗,76號或者日本人稍加盤問便能發現問題,這回要拼命了。

  想到被俘的後果,歸有光甩開胳膊悶頭就跑,路上不停掀翻兩邊的小攤,試圖減緩追兵的速度。

  跑了幾百米,數十米寬的蘇城河擋住了他的去路,沿河的道路兩頭也被氣喘吁吁的便衣封鎖。

  無路可走的歸有光猛地止步,孤身站在敵人的包圍圈中間,胸膛劇烈起伏。

  「抓活的!」

  李施群興奮的臉色漲紅,他有一種預感,他們這次抓到大魚了,對方逃跑的經驗如此老道,絕對不會是無名之輩。

  沒想到啊,該找的刺客沒找到,反而冒出了一個神秘人,76號主任的位置非他莫屬了。

  ①1933年,日本陸軍第四師團某一等兵因闖紅燈跟警察發生衝突並被捕,時任第4師團長寺內壽一命令憲兵隊出動,在大庭廣眾之下包圍了警察署,雙方發生了劇烈衝突。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