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小何,我看好他
第272章 小何,我看好他
回到酒店後,何濤第一時間找到了馬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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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多就這點兒好,隨時隨地都能找到人幫忙。
雖然馬老師這時候已經睡了,但不妨礙何濤把他的微信塞滿了綠泡泡,估計第二天馬老師醒過來都會嚇一跳,看到這麼多未讀消息,會以為自己睡過頭了。
但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請他幫忙找故宮的專家,研究一下梅爺仿畫的特點,最好能歸納總結一下。
方便何濤以後準確的鑑別。
樂旭的師傅都這個年紀了,他的作畫水平也許還能提高,但是作畫的習慣卻肯定改不過來了。
這是老頭的慣性。
經常造假的人都知道,造假者最怕被人盯著研究,哪怕是當年騙過故宮的那個造假北魏彩陶俑的農民,真被人拿著放大鏡找問題,也是能分析出紕漏的。
而一旦問題被分析出來了,除非有大恆心和大毅力,不然真的很難改過來。
造假者的馬腳一旦暴露,說是整個職業生涯基本報銷也不為過。
讓馬老師幫忙找專家分析一下梅爺的問題,還只是第一步,精彩的還在後面呢。
有時候何濤也懷疑自己是不是閒的蛋疼了,但仔細一想其實不是,就樂旭他們這伙兒人,不處理一下的話,會一直在背地裡噁心自己。
直接報警興許也行,但何濤有點沒信心,怕這伙兒專業的團隊,早就想好了對策。
還不如用他自己的方法。
「真正的強者永遠應該相信自己的判斷」,這是崔把頭以前經常跟何濤說的話,後來他判斷那條路上沒警察,然後就被捕了。
另一邊,馬老師早起以後看到何濤的信息,瞬間睡意全無。
馬上聯繫好了自己的幾個老夥計,過來完成何濤交代的任務。
只是幫忙分析品,再加上一點點錢,就能換回國立燕京故宮博物院的編號第四六四號的館藏,這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馬老師甚至特意請了專門研究徐悲鴻畫作的徐老師,到時候一起瞧瞧品的問題。
徐老師這人,聽到他的姓氏就知道,他肯定是研究徐悲鴻的專家,就像看到一個姓曹的人,就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人一樣。
馬老師跟他其實關係不算太好,為了何濤,他真是連老臉都用上了。
等到何濤打包的畫、空運到燕京,幾個故宮的老專家,第一時間在本地的一家畫廊里聚在了一起。
「老馬,怎麼過了這麼久才叫我們過來啊?不是說很急嗎?」
「那不能怪我,得怪飛機飛得太慢了。」馬老師辯解道。
他當著大傢伙兒的面,把何濤寄過來的其中一幅畫,緩緩的展開在了桌子上。
這是一幅徐悲鴻的馬。
馬老師雖然姓馬,但他連真的馬都沒有騎過,更別提研究了,所以把畫展開以後,他就安靜的退到了一邊。
接下來就是幾個老專家的時間。
「這畫不對。」其中一個專家率先說道:「這種柳樹立馬圖,是徐先生畫馬造假的重災區,現在市面上幾乎看不到真貨的。」
「老劉說的對,這畫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仿徐悲鴻紀念館藏的那幅《回顧》,那是徐老先生在壬午年大寒時節、在貴陽做的畫,能在冬天畫出這樣的佳作,老先生真是.」
「嘿,老王,差不多得了啊,知道你以前看走眼過一幅回馬圖,沒必要說這麼多廢話。」
「那你說點不是廢話的!」
「說就說。」戴著眼鏡的專家指著馬的肚子說道:「你們看這裡落筆的痕跡,馬胸、馬肚、馬背、馬臀,用筆拖沓凝滯,軟弱無力,線完全沒有挺立的感覺。」
「這要是個男人畫的,那他要麼是初學者,要麼是已經萎了。」
「哈哈哈,你個老傢伙,說話真毒啊—」
「老周你別想躲過去,該你說了,這畫的問題在哪兒?」
被點到名的周老師嘿嘿一笑,清了清嗓子說:「我雖然沒怎麼研究過徐悲鴻的馬,但是這題跋上的字我可沒少看。」
「你們看這上面楊仁愷、亞明、林曦明、三家的題跋,一看就是同一個人寫的,仿得一點兒都不用心。」
「妥妥的假貨。」
「確實,這造假的,就憑這種東西就想騙錢,實在是想多了。」
「老周說的沒毛病,老馬,你快過來,給咱們換一幅仿得好一點的啊。」
「來了來了。」馬老師連聲應道。
他一直在旁邊記錄幾個老傢伙說的話,別看他們嘻嘻哈哈的好像沒個正形,
但真正的鑑定手段,都在無形之中傳達了出來。
其實市面上仿徐悲鴻的假畫大致可以分為三類:
【原樣克隆】;
【改頭換位】;
【移花接木】。
原樣克隆很好理解,就是照抄,往往是照著博物館裡的畫直接仿,在一些細節的地方改動一點,然後署上和原作完全不同的日期。
這是市面上最多的仿品,也是最好辨認的。
剛才這張就是這種情況。
稍微進階一點的玩法就是「改頭換位」了,就是在原作的基礎上,改變馬頭的朝向。
徐悲鴻的馬,有奔馬、立馬、飲水馬、回頭馬等等的區別;改頭換位,就是把往左回頭、改成往右回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和原作是姊妹篇。
這種仿品就有點水平了。
因為模仿的人得能畫出馬扭頭以後的感覺,那種筋骨和肌肉的變化,不是浸潤十多年的高手,是絕對畫不出來的。
但這種手段,對故宮的專家來說,還是有點不夠看。
真正難分辨的,是移花接木。
同樣一個場景,徐悲鴻的原作是樹上趴著一隻貓,造假的人就畫上面蹲著一隻猴。
樂旭的師傅就這麼幹了。
原作畫的是兩隻鵝,他卻創造性的改成了一隻雞。
同樣的場景,動物變了,專家們雖然知道這幅畫是假的,甚至能點出是用了【移花接木】的手段,但就是不知道問題在哪裡。
雞你實在是太美了,根本找不出問題。
「老馬,你為什麼一定要找出問題點呢?知道這件是假貨不就夠了嗎?」
「以後看到這種畫雞的,避雷就好了。」
「老周,你這話說的真沒水準。」劉專家在旁邊忍不住吐槽道:「如果這幅畫,你不能列出一二三個問題點,那你要怎麼說服你之外的其他人,告訴他們這幅畫是假的呢?」
「我不能,但是我能告訴他們這幅畫可能有問題,因為有同樣場景畫鵝的真品。」
「可是場景一樣的真品也不少啊,這不能成為理由。」
「那你說,能有什麼理由?老徐,你評評理?」
「我—」德高望重的徐老師,在一旁面色沉重的說:「我家裡,好像有一幅一模一樣的。」
「啊?」」
眾人聽到這話的反應出奇的一致,紛紛看向徐老師。
還有高手?
馬老師直接放下筆記本走了上來:「老徐,什麼情況?」
「難道說這幅畫不是移花接木,而是原樣克隆?」
在場的人都沒懷疑徐老師的水平,畢竟一個人從大學的時候就開始研究徐悲鴻,到現在已經幾十年了。
家裡有幾十幅徐悲鴻的真跡,甚至紀念館裡都有他捐的畫。
但徐老師自己懷疑自己了。
「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本來今天高高興興的,剛才看假畫看得挺開心的,突然冒出來這麼個東西,真糟心吧?」
「老徐,你的意思是說,你也分不清?」
「是的。」徐老師有些難過的點了點頭:「我家的那幅畫,還是十年前,我在拍賣行拍下來的,一直藏在家裡,從來沒給外人看過。」
「克隆怎麼會克隆到那幅畫身上呢?我不理解。」
「真的不理解。」
「這還想不明白嗎?」周專家大大咧咧的說道:「有沒有可能,你家裡那幅畫是假的,這幅畫才是真的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徐老師搖搖頭說道:「兩幅畫的水平是差不多的,要是假的話,那就都是假的。」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點頭。
這也是大家共同的猜測。
馬老師給的肯定是假貨,真品不可能用廢報紙包著、走不準時的航空物流運過來,畢竟真品的價格肯定在百萬之上了。
但這猜想他們不敢說。
徐老師畢竟年紀大了,萬一出現個好歲,大家都說不清楚。
「所以,你們也覺得我家裡那幅畫是假的?」
徐老師環顧四周,眾人沉默以對,沒一個敢亂說話的。
「看來是這樣的。」
「那這樣吧,老馬,這些畫給我帶回去研究一下行不行?」
「帶回去?」馬老師有些猶豫。
換個人他馬上就答應了。
但是徐老師.
這要是研究一晚被氣暈過去了,算他的、還是算何濤的?
「沒錯,我要好好研究一下這人的畫假在哪裡,你剛才說,這畫是何濤送過來的?」
「那個把黃院長搞下台的何濤嗎?」
「對,就是他。」
「可以,我最討厭姓黃的了,這個何濤有前途,這活兒我接了。」
徐老師說完這話,直接上前就把剛才看過的徐悲鴻的品,一股腦兒的抱了起來,像下雨收衣服一樣,夾在了腋下。
然後一言不發的走了。
主要也是他老人家臉皮薄,實在待不下去了。
一直到上車了,他才給馬老師發了個消息:
【老馬,我一世英名差點毀於一旦,替我告訴何濤一聲,這背後的造假者,
我跟他沒完】
【等到我研究出一點眉目,一定想辦法公之於眾,到時候論文會讓何濤當第二作者,先提前跟你說一聲】
馬老師好奇,問了一聲徐老師打算把論文發在哪家期刊上,對方隨口回了幾個名字,聽得他心頭一驚。
這事要是成了,那以後書畫圈都會知道何濤寄來的那個畫家的仿品的漏洞。
以後幾乎就不可能在陽光底下,打著「徐悲鴻真跡」的名頭騙人了。
「阿嚏!」遠在江寧的梅爺忍不住打了個大噴嚏,他還以為是何濤或者、哪個發現他賣假貨的受害者,在偷偷的罵他,所以只是抹了抹鼻子,並沒有特別在意。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噴嚏一個接一個,面前的抽紙都快用完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應該是感冒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噴嚏,梅爺連忙跑到洗手間,發現自己鼻頭已經揉紅了。
「真倒霉。」
「自從何濤來了江寧,老子就一直在走背字,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把這個瘟神給送走。」
「實在不行——」
梅爺摸了摸兜里的銀行卡,裡面有一百五十萬,如果不行的話,就只能把卡塞給韓總,讓他幫忙堵住何濤的嘴了。
想到這裡,他對著鏡子滿意的整理了一下衣領,等會兒,他將第二次面對何濤。
現在就等韓總的指令。
在梅爺所在房間樓下的客廳里,何濤正在和一個中年男人交談。
男人姓韓,五十多了,眼瞅著要到過六十大壽的年紀了。
一身的打扮貴氣十足,大拇指上碧綠的翡翠板子,手腕上陰沉木的手串,脖子上羊脂玉的佛牌,無處不在暗示著,這男人很有錢。
不過何濤在燕京見慣了京爺,看到這樣打扮,只能說還得再沉澱沉澱。
沒內味兒。
可要是再聯繫對方的身份一一小丁的大舅,丁叔叔的小舅子,那這打扮就更跌份了。
跟個移動的古玩攤位似的,不知道臭顯擺什麼呢!
何濤也沒想到,小丁主任的大舅會是這個樣子。
他只是按照約定,來分屬於他的那塊來自孟家的蛋糕,這是小丁之前答應好的。
「韓叔,你已經把我的家庭情況打聽的差不多了吧?什麼時候帶我去看看貨啊?」
「我這邊有一批古董急著運回燕京,我想一起運回去。」
「哦?」韓總轉動了一下手上的扳指:「聽你這意思,你在這邊收穫了不少的寶貝?」
「是啊,好多好多寶貝。」
何濤一想到自己買到的東西就想笑。
他現在已經是元代的會員了。
兩天多的時間,從清代直接升到了元代,沒辦法,好貨實在太多了,老唐給的預算又足,根本忍不住。
而且不得不說,攤主那邊的服務確實好。
那件乾隆的銅鎏金胡人馴象鍾,經過二次鑑定,被認定是光緒的,讓何濤撿漏了一波。
這直接讓何濤沒法拒絕繼續買東西了,誰能拒絕和傻子做生意呢?
就在今天來的路上,他還在想著,如果小丁的大舅摳摳搜搜的話,他就晚上再去開個元代的箱子,爭取多帶點寶貝回去。
「看來你在這邊收穫不少啊,恭喜恭喜。」韓總點了點頭,沒來由的鬆了口氣。
這樣是最好的,他也想何濤能早點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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