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碎了半套房
第193章 碎了半套房
隨著鏡頭一步步的推近,挖掘現場的情況,出現在了何濤和觀眾們的視野里,
「直播間的盜友們別學啊,他們這種操作,已經不是盜墓了,這就是挖墳。」
「不是技術活兒,是體力活。」
何濤給大家解說道:
「只要人多,確實不用管盜洞啥的,官方的考古隊不就是這麼幹的嗎?」
「有彈幕說,不應該cue考古隊,有道理。那我換個說法,準確的說應該是像卸嶺的兄弟,靠著人多,什麼機關都沒用。」
「湊齊幾萬人的話,就是秦始皇陵也不是不能挖。」
「不對不對,這幾位老哥挖坑的手法有點不對勁——」
「他們這一鍬一鍬鏟土的方式,怎麼有點像考古隊的民工啊?」
何濤上大學的時候在考古工地上實習過很久,這幾個村民的姿勢,看著真的很眼熟。
「不會真是考古隊吧?」肖婉在旁邊小聲的問道:「這是不是他們做的局啊?」
「那樂旭豈不是有危險?」
『沒那麼誇張,官方考古隊的人,可指揮不動這些民工來做局。人家才一丁點兒的工資,上班的時候能給你個笑臉,都算是尊重你了。
「至於危險,也很難講得上,就是墓里的東西,估計要分給他們了。」
「這些經常在考古工地幹活兒的人,對一些小文物的價格,門清著呢,悄咪咪摸個銅錢啥的,
賣出去就是一天的工資。」
何濤操作機器狗,找了一個固定的機位,既可以看到坑裡的進度,又能看到坑的外圍。
從鏡頭裡可以看見,樂旭他們挖土挖的很開心,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收穫的喜悅。
機器狗當然被發現了,但是樂旭讓眾人別管,先挖了再說。
因為他遠遠的看見了何濤,知道是他濤哥在操作這東西,所以也就沒放在心上。
【這要挖多久啊?】
【根據我挖土方的經驗,要挖出一個墓,起碼要三個小時】
【兄弟們,咱們就在這兒乾等著嗎?會不會有點傻了】
【確實,要不咱們過會兒再過來看結果?可是萬一警察中途來了怎麼辦】
【出警沒這麼快的,人家老鄉挖自己家的菜園子,沒挖出來墓之前,警察憑什麼管?】
【主播,你的直播有點幹了】
肖婉看見彈幕後,提醒何濤:
「觀眾都覺得,不能就這麼幹等著,讓你給他們整點活兒。」
「我倒是想,但是這大白天的,能幹嘛?」
何濤無奈的笑道:「總不能在馬路邊給人鑒寶吧?那也太奇怪了。「
「可以嗎?」肖婉美眸看著何濤,一臉期待的問道。
「真的假的,你沒逗我?」
「當然是真的,可以嗎?我想看。」
「理論上是不可以的,但是你想的話———.」
何濤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女孩子的心思很難猜,但是女人就不一樣了,肖婉的小心思很明顯,就是覺得好不容易能跟何濤見一面,想看看他平時最有魅力的樣子。
大概的感覺,就像是抽象樂子人線下見到馬老師,就吵著讓他來一套閃電五連鞭;
見到坤坤就直接給他傳球:
見到冬泳怪鴿,就會大喊一聲奧利給·—
因為要給觀眾們看現場的發掘進度,何濤自己就沒露臉了,直播間的畫面分成了左右兩個部分,左邊是寶友,右邊是發掘現場,鑑定的人在右下角。
「【睡不著又起不來】,兄弟,你已經連上麥了。」
「餵?在不在啊?」
「在的在的。」寶友沒想到何濤突然連麥了,語氣有點慌張:「我連麥是隨便點著玩的呀,不是在直播盜墓嗎?」
「不,我得糾正你一下,我們是在監控幾個潛在的盜墓賊。在他們沒有挖到墓之前,還沒法確定是不是真的盜墓。」
何濤說完這話,旁邊的肖婉突然忍不住笑了。
之前圈子裡有個流傳很廣的故事:
好幾年前,有一夥兒剛入行的盜墓賊,大白天就開著車、拿著洛陽鏟去盜墓,不成想剛好被警察看到,還尾隨了過去。
警察還算比較耐心,等著他們挖到收工,才動手抓人。
結果把人摁住以後,看到竹筐里的東西,傻眼了。
哪有文物啊?只有幾根斷了的山藥。
帶回去審完才知道,幾個萌新盜墓賊,看了點小說,以為有洛陽鏟就能盜墓。
結果探了半天,發現他們根本就看不懂什麼是封土,最後一合計,先找了個土層顏色不一樣的地方,挖了再說·—
理論上,樂旭他們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看來這個人真的是把頭你的手下啊,都這樣了你還在保他。」
寶友嘿嘿的笑了兩聲。
他說的話有點陰陽怪氣,不過何濤並沒有反駁,因為他真是這麼想的。
樂旭最好挖個垃圾堆出來,這樣既有節目效果,又不會被抓。
「行了行了,你有沒有東西鑑定啊?我怎麼感覺你不像有寶貝的樣子。」
「主播看人真准。」寶友笑著說道:「我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窮鬼。」
「只有一點點祖傳的寶貝。」
「祖傳的?聽起來,你好像有點東西。」
在鑒寶直播間,「祖傳」基本就等於「出土文物」,一般有點反偵查意識的寶友都會這麼說。
寶友拿出來的東西也是一眼大開門,一面滿是綠鏽的銅鏡,素麵的,沒有什麼紋飾。
造假也沒人造這種東西,因為太便宜了,早些年,市場上這種東西也就八九百塊。
「來,你側過來我看一下。」
「手頭有沒有鑰匙啊?輕輕的敲一下,我聽聽聲音。」
「嘴巴方便嗎?舔一下,嘗嘗鹹淡。」
「啊?」寶友把鏡子拿起來,都放到嘴邊了,突然覺得,這不對勁吧?
「這玩意兒能嘗嗎?」
「能嘗啊,就是點銅鏽和土,有啥不能吃的。」何濤一本正經的說道:「以前有個把頭,就是通過嘗封土的鹹淡,來判斷墓葬的年代。」
「不過很可惜,他有一次細菌感染差點拉死了,後來就封嘴了。」
【封土吃了不拉才怪呢?】
【我以前真的聽說可以吃封土分析墓葬的年代,直到後來自己試了一次】
【真正的高手,閉著眼睛用手捻一下封土,就知道是什麼年代了】
【高手還用閉眼睛?晚上盜墓的時候本來就看不見好嗎?】
「好了好了,剛才跟你開個玩笑,你這個鏡子沒問題。」
「宋代的銅鏡。」
「你仔細看一下,這個鏡子的表面,隱隱有一些黃銅色泛出來,這是唐代以後銅鏡的一個特徵,含銅量太高了。」
「你剛才敲的時候,聲音很明顯,也證明了這一點。」
「然後就是厚度的問題,從側面看,你這枚銅鏡這麼薄,跟車床的刀片似的,很明顯是在一個比較缺銅的年代造的。」
「遼宋金三代,剛好就是這樣——」
何濤很少解釋的這麼詳細,要是換做以前,他現在應該抱著本《刑法》在幫寶友分析刑期。
沒辦法,今天直播間來客人了。
不過肖婉似乎不是很懂直播的節奏,悄悄過來在他耳邊小聲的問:
「你介紹的這麼詳細沒事嗎?會不會都被人偷學去了啊?」
「崔把頭要是知道你把這些功夫外傳,會不會怪你啊?」
「沒事的,你不懂這些鑒寶的寶友。」何濤閉麥,小聲對她解釋道:「很多人收藏就是個愛好,才沒功夫去仔細研究呢。」
「而且我說的東西都偏基礎,都不夠帶他們入門的。」
「何老師,那這個宋代的鏡子,算文物嗎?」
寶友很懂,沒有問值多少錢,而是問文物等級。
他還特意補充了一句:「這個鏡子是我爺爺送給我的,他說是祖傳的。」
「那你們家流傳到現在挺不容易的啊,將近一千年了沒斷過代。」
【孝死了,先把鍋甩給爺爺】
【反正家裡老人上年紀了,就算真是盜墓的,警察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
【彈幕提醒我了,那我也有幾件東西是爺爺傳給我的】
【這鏡子啥都沒有,也能看出來年代?主播果然專業】
【怎麼還有人夸主播啊?你挖幾千個墓,你也能一眼看出來這東西的年代】
「家裡就傳下來這一件東西?不應該吧?」何濤質疑道。
「我這麼多年考古的經驗告訴我,遼宋時期能陪葬這種鏡子的人,絕對不是涼蓆裹一裹就埋了的普通人。」
「那時候銅很值錢的。」
「起碼得有個木頭盒子。」
「盒子裡往往還有東西,瓷器啥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寶友擺擺手說:「東西是我爺爺留下來的,還有幾件,雖然也是瓷器,
但具體是哪裡出來的,我不清楚。」
「老師你稍等一下啊——.」
「沒事,你去拿,我不急。」
等寶友離開鏡頭後,何濤對著觀眾豎起大拇指說:「兄弟們,這寶友真是這個。」
「你們聽他回答的,天衣無縫,挑不出毛病。」
「一問就什麼都不知道,好像昨天剛出生一樣。」
「這彈幕真的啥也不懂,什麼叫把鍋甩給爺爺了?還不孝順?兄弟你們這水平——-就這麼說吧,他爺爺肯定不在了,所以這鍋隨便背。」
「這都是很老的一些話術了,內行都見怪不怪。」
何濤相信直播間沒有人比自己更懂口供,彈幕和寶友最多就是口嗨,他是真在審訊室里進進出出了多少回的。
稍微說錯一句話,他現在就是老把頭在縫紉機車間的工友。
寶友很快就回來了,抱著一個紙箱子,箱子裡有兩件瓷器。
一件是體積比較大的雙系罐,就是兩邊有兩個像繩子一樣的耳朵的罐子。
罐子表面流釉現象比較嚴重,本來是上半部分施釉的,結果都快流到底足了。
「這個罐子也是宋代的嗎?」
「你這不是廢話?這都是一個盒子裡出來的東西。」
「我不懂這個,這都是我爺爺傳給我的,這個應該不值錢吧?」
既然寶友都一口咬定是祖傳的了,何濤也就沒那麼多忌諱,直接說這東西現在就是不值錢。
「以前的話,還能值半輛比亞迪秦吧,四五萬的樣子,但是現在不行了。」
「我去,這麼值錢嗎?」寶友以為何濤說的以前,是指文物交易還沒有被嚴打的時候。
現在雖然不能公開交易了,但是他可以偷偷賣啊,所以他的驚訝,帶了一點掙錢的喜悅在裡面。
不過他會錯意了。
「兄弟,你別尋思了,我說的以前,真的就是幾年前。」
「那個時候,像這種流釉的瓷器,有人炒作了一波,說是能體現瓷器的動態美,比窯變釉還珍貴。」
「那時候像這種宋代的罐子,只要有流釉,價格都往上翻好幾倍。」
「不過很可惜,這玩意兒的仿品太容易造了,本來就不是什麼精細的胎質,流釉也不是什麼逆天的工藝,景地鎮的師傅幾個月就量產了。」
【這哪裡有動態美啊?吹這玩意兒的人是眼瞎嗎?】
【炒作,就是賣一個概念,至於是不是真的,根本就沒有關係】
【鑽石就是這麼掉價的】
【我懷疑主播賣過這樣的東西,不然怎麼能知道的這麼清楚?】
「現在不值錢了?」寶友聽完何濤的解釋,非常的遺憾:「早知道我就早點讓我爺爺傳給我了「那沒辦法呀,說明這東西跟你沒緣分。」
『好好收藏吧,說不定等你傳給你孫子的時候,這東西又值錢了呢?」
「老師你先別掛,我這兒還有一件,也是我爺爺一起傳給我的。」
何濤點點頭,等著寶友拿出來看看。
什麼一起傳,明明就是一起挖出來的,這個宋代的墓主人還挺有錢,陪葬了一個泡菜罈子外,
竟然還陪葬了別的瓷器。
而等看到寶友說的東西後,何濤瞬間瞪大了眼晴。
啊?這個東西?
一件宋代的哥窯筆洗,這是大開門的好東西啊!
只是可惜,殘缺了。
「這個筆洗怎麼碎成兩半了啊?」何濤問道:「你想好了再說啊,這東西是能定級的文物。」
寶友聽到這句,到嘴邊的話,及時的咽了下去,伸手去拿箱子裡那另一半筆洗的時候,手都在抖。
半天才想好解釋:
「這個東西寄過來的時候就是這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快遞公司給弄碎了。」
「何老師,這種情況能索賠嗎?」
【哈哈哈,這可是宋代的哥窯啊,幾十萬、上百萬的東西,人家快遞公司不背這鍋】
【快遞小哥眉頭一皺,發現此事並不簡單】
【你沒保價的話,就算碎了,快遞公司也不用賠的】
「快遞弄壞的,那你可得找到具體的責任人,不然還是你的問題。「
「這麼嚴重嗎?」
寶友突然有點後悔剛才甩鍋給快遞了,人家大公司的快遞有專業團隊的,他不一定辯得過。
他連忙改口:
「其實我也不確定這東西是怎麼碎的,寄過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可能是我爺爺弄碎的吧。」
「反正我爺爺已經走了好幾年了,警察要是找我問的話,我就讓他們下去問我爺爺。」
「怎麼樣?兄弟們我說的沒錯吧?」何濤直面著鏡頭問直播間的寶友。
已經去世的爺爺奶奶,甚至太爺爺太奶奶,簡直就是平帳的最好人選。
【66666】
【主播牛逼啊,這都讓你蒙對了】
【只能說主播太了解盜墓賊的心理了,他們就是這樣的人】
【有沒有可能他說的是真的呢?真的是他爺爺把東西弄碎了,然後寄給他的】
「何老師,彈幕都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
「他們都在說你這件東西牛逼。」
何濤笑了笑,趕緊轉移話題:「來,你把大的那半邊,翻個面我看看?」
「好了,再看看另外那一半——..」
「沒錯,這就是真品的宋代哥窯。
剛才已經看完正面了,現在看完底足,何濤可以直接下結論。
寶友這件哥窯筆洗的底足上,有六個圓形、細小的支釘燒痕,裡面一個、外邊五個,這符合宋代時,燒造這類滿釉瓷器的工藝。
再看上面的「金絲鐵線」,黃、黑兩種顏色的釉片交錯分布,非常好看,挑不出一點兒的毛病。
「那這個東西,如果是完整的話,算幾級文物呢?」
「這個還真不好說。」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件東西如果是完整的話—.」
「兄弟,你哪兒的人?」
「我盛海的。」
「0K,那應該夠在盛海的浦東買個十幾平米的小房子了。」
【十幾平?你買的是墓地吧】
【我就在浦東,這邊均價好像已經奔著7萬去了,反正我這輩子買不起】
【那換算到二線城市,就是半套房啊】
【打碎這麼貴的東西,應該可以判刑了吧?】
【人家說了,是爺爺打碎的,不信你們可以去十八層地獄問】
「那如果碎了的話————」寶友有些艱難的問道:「還值多少?」
「別問了,我怕你今晚睡不著。」
「不過寶友你這些東西已經很厲害了,你看到直播間正在連麥的另外一夥兒人沒?」
「你別看他們幹得這麼起勁,但是就算能挖出來寶貝,還不一定有你這個碎了的哥窯筆洗珍貴呢!」
「對了,你現在住哪兒啊?我認識一個專門做瓷器修復的兄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