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你應該是被釣魚了
第184章 你應該是被釣魚了
何濤說的句句屬實,沒有一句誇張的成分。
老九聽得連喝了兩杯茶才緩過來,
因為何濤舉的例子,太像沖他來的了,簡直每句話都在點他。
他連忙表忠心:
「姐夫,我跟我姐關係特別好,你————」-你要是有什麼事兒,千萬別跟弟弟我客氣。」
「咱們好商好量的,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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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我這裡掙的錢,都是要給姐還債的。」
「哈哈,老九你這話說的,怎麼好像自己是盜墓賊呢?這麼慌?」肖婉在旁邊笑著說道。
「我當然不是,但是—————唉!」老九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
看他為難的樣子,何濤和肖婉倒是也沒繼續追問。
何濤是沒理由問;
肖婉是怕對方又要找藉口借錢。
眼看有點冷場,老九趕緊找話題:「姐夫,你要是拍短視頻的話,來咱們這裡,真是來對了。
「你之前主要在哪個大城市?」
「燕京。」
「我猜也是,我們這裡跟燕京可完全不一樣。」
「哦?怎麼不一樣法?你們這邊不用遵循文物保護法,古墓可以隨便挖嗎?」
「還真差不多。」老九為了轉移何濤的注意力,搜腸刮肚的找了個例子:「別的不說,就說三年前吧,廣宗那邊發現了一個宋代的墓,被盜了。」
「按道理來說,是要進行搶救性發掘的,這個,姐夫你懂嗎?」
「我懂,我是專業的。」
「是嗎?我就說我姐的眼光肯定沒問題,你一看就是學富五車、年輕有為的那種人———」
老九說的話,讓何濤聽了,都忍不住在心裡感慨,這年頭,負債的人真卑微啊。
什麼喪良心的話都得說,就為了讓債主開心一點。
不過他扯來扯去,還真給何濤講了點有趣的事。
當地的考古隊員,似乎路子很野,在發現了一個被盜的古墓後,搶救性發掘,發現沒東西,於是直接回填。
然後,騷操作來了。
他們竟然帶著洛陽鏟,把那個古墓附近方圓一里都探了一遍,最後找到了三座沒有被盜掘過的墓,強行給保護了。
最後判定是個宋代的家族墓葬,出土了不少宋代的邢窯瓷器,並且還把幾個墓聯合起來,申請了文物遺址。
聽得何濤都心癢了,連忙問老九:
「這個縣文物局的考古隊現在還招人嗎?我打洛陽鏟也挺準的。」
「哈哈哈,姐夫你是要去曝光他們嗎?我覺得可以。」
「小地方的考古隊,對你來說,是可以考慮的軟柿子,我覺得你拍盜墓賊的故事,不如找他們的麻煩。」
「一旦成了,馬上就能出名。」
「你別聽他瞎扯。」肖婉在旁邊打斷道,她生怕何濤想不開,主動去送人頭:「這種事,全國各地到處都有。」
「我早些年都接過考古隊的活兒,屬於行業內的潛規則,你拍出來就是挨罵的。「
「姐說的沒錯。」老九點點頭,突出一個捧場。
「這種事以前確實到處都有,那個時候都見怪不怪了。」
「但是現在還在發生的,非常少了。」
「而且這個考古隊,不止這一件事呢。」
老九還在誘惑何濤,又講了個最近發生的故事:
「上個月,那邊拆遷,又拆出了十幾個唐代墓。」
「拆遷的地方,本來準備蓋大樓的,結果地都批了,挖地基的時候挖出了墓葬群。」
「當地的考古隊,可是拿了企業前期勘探的錢,結果根本就沒辦事,這不是失誤造成古墓被損壞嗎.」
「你是不是跟這個考古隊裡的誰有仇啊?」何濤忍不住問道。
他本來以為老九是在幫他找素材,雖然有點過於熱心了,但好歹是在做好事。
可越聽越不對勁啊。
要真是他說的這樣,何濤在網際網路上傳播一下,考古隊的負責人不被擼掉才怪呢!
「等會兒,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肖婉比何濤更熟悉老九,突然眼前一亮:
「你表弟那個玉豬龍,是不是從你爹手裡偷過來的?」
「啊?」老九張大了嘴,目光渙散。
「別跟我裝傻,你總是下意識的往考古隊身上拐,這個考古隊不會就是你爸以前待過的那個吧7
「你想把他們搞解散了,然後把你爸的事情掩蓋下來?」
「怎麼可能?」老九擺擺手,趕緊給大家倒茶。
「那你把玉豬龍給我,我去問你爸去,看是不是他的收藏。」
「怎麼會呢——」
老九還想耍賴,但是抬頭一看,何濤和肖婉都直勾勾的盯著他,跟審犯人似的。
他心裡莫名其妙的就慫了。
想嘴硬,卻沒有繼續下去。
「怎麼了?詞窮了?那看來我說的沒錯,你真偷了你爸的東西。」
「牛嘩。」何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了一句。
這話既是夸老九的,但更多的是夸老九的爹,竟然能搞到一件玉豬龍收藏在手裡,絕對是高等級玩家。
不過應該也是借了他身份的便利,所以儘管東西在手裡,卻只能自己偷偷的收藏。
「不是,小九,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啊?」
肖婉有點控制不住脾氣了,因為她感覺這位欠自己錢的主兒,正打算去監獄裡躲債:
「那玉豬龍不管是什麼來源,哪怕是你爸遛彎的時候撿的,現在才拿出來,也說不清楚了啊!」
「你現在竟然還想交易,你是真不怕死是不是?」
「死不至於吧?」老九弱弱的反駁了一句:「我在網上看了一下,玉豬龍能賣300萬。」
「就算被抓,也就判十年。」
「那你爸呢?他能解釋清楚東西怎麼來的嗎?你爸還能在監獄裡待十年嗎?」
「這個沒事,我不會坑爹的。我早就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就說我是從盜墓賊手上買的。」
「盜墓賊呢?」肖婉問道。
「已經找到了,我們前幾天找到了一個腦子不太好使的盜墓賊,他說只要我把玉豬龍借給他畫一下,就願意承認東西是他賣的。」
「反正他有醫院開的精神病證明,什麼都不怕。」
「是樂哥嗎?」肖婉歪著頭看向何濤。
後者皺著眉毛點了點頭:「這麼抽象,聽起來應該是的。」
「我之前對他精神狀態的評估,可能要修正一下了,他的智商好像恢復了一點,但是比之前更癲了。」
「那這事兒我們要管嗎?」肖婉繼續徵求何濤的意見。
她覺得老九沒說實話,剛才對考古隊的敵意,還是沒有解釋清楚,
說不定當年的考古隊裡,還有知道他父親私藏文物的內情的人,他要是賣玉豬龍,這個人肯定也要處理掉。
但是她有點懶得管了。
子債父償,實在不行就帶著何濤,拿著欠條,去老九他爸的倉庫里挑東西。
「先看看玉豬龍什麼情況吧。」何濤給出了一個比較中立的意見:「我覺得,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你們兩位都白擔心了。」
「那玉豬龍萬一是假的呢?」
「不可能,我記得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見過那塊玉了。只不過後來,不知道被我爸藏到哪裡去了,最近換衣櫃的時候,才從夾層里找出來。」
「哦,這樣啊——」
何濤敷衍的應了一聲。
鑑定古董多了以後,老九的這種話,很難讓他的內心起什麼波瀾。
因為不少拿著假貨來直播間的寶友,都這麼說,說東西光在他家就有一百年了,結果底下寫著一個「微波爐專用」。
人的記憶是最不可靠的,很多人忽悠忽悠,最後自己都信了自己的鬼話。
看出何濤的敷衍,老九有點不開心。
他也不裝了,給表弟打電話,讓他不用回來。
因為東西就在他手裡,表弟就是個幌子。
「我去,這東西很開門啊!」
何濤看到實物後,立馬改變了自己原本的想法。
絕對是真品的玉豬龍,材質一看就是紅山文化所在地特產的玉。
外面的皮殼雖然還沒有到「雞骨白」的程度,但是高古玉的那種感覺是對的。
另外,手工加工的痕跡很明顯,背部的穿孔內部,有明顯的台階,這是古人從兩邊同時鑽孔,
結果中間沒對上,造成的現象。
唯一的問題是,尺寸太小了。
立起來的高度不到3厘米,只比脖子上戴的那種平安扣略大。
只能說小而精美,但絕對算不上國寶級的寶貝。
「九爺,這東西真是令尊的收藏嗎?」
「姐夫,你叫我小九就好了。」
「行行行,那以後我不叫你了,你自己在心裡腦補一下。「
「好的。」老九點點頭回答說:「確實是我爸的收藏,這真的是在家裡,看著我從小長到大的老古董。」
「挺好的,不過這東西,應該不值幾百萬,甚至一百萬都不到。」
「啊?」老九和肖婉同時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我剛想問你,這件東西值不值一顆花生米呢!」肖婉笑著說道:「那你覺得,能值多少?」
「反正根據我賣漢代古玉的經驗看,這種高古玉,越大越值錢。」
「具體的價格,我幫你找個人問問吧。」
何濤想了想,撥通了段大娘的電話。
如果大娘都不知道的話,那這東西的價格就只能交給市場去檢驗了。
視頻電話打通後,段大娘本來在打麻將呢,看到東西,立刻站起來把桌子掀了。
「錢都在這裡了,你們自己分吧。」
「何濤,你出差是去收貨了嗎?這種事竟然不叫我?你晚上睡得著嗎?」
「大娘你別誤會,這是我一個朋友的。」
何濤跟肖婉解釋了一下段大娘的身份,崔把頭師妹這個名頭,多少有點含金量。
所以肖婉特意出來打了個招呼:
「段大娘你好,這件東西是我的,辛苦你幫忙估一下價。」
「你是誰?」段大娘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何濤呢,你出來。」
「怎麼了?」
「你這什麼情況?你師傅的花心,你也學會了?」
「哈?」何濤愣了一下。
心說,崔把頭那個猥瑣的老頭,還有這本事?難道是國產的弗蘭克?
「大娘,這事兒我回來再跟你解釋,先幫我看看這件玉豬龍。」
何濤伸出手比了一下尺寸:
「這東西有點小,我不太能估價。」
「這么小啊?你這怎麼這麼像博物館裡的玉豬龍下的崽兒啊?」段大娘笑著說道。
「感覺像是三歲大的小孩兒會戴的東西。
不過笑歸笑,大娘還是有專業素養,很快從她的人脈里,問出了類似東西的價格。
玉豬龍是國寶,但遠沒有珍貴到每一塊都值一顆花生米的地步。
紅山文化當年範圍之大,先民之多,註定了這種古玉不會就只有博物館那幾件。
起碼比傳世的汝瓷或者元青花多得多。
香江那邊的拍賣會,基本每年都會有幾件真品的玉豬龍問世,但是大部分的品相都不如博物館,國寶同款的大C字龍更是沒有,
換成瓷器的話,就是民窯的普品不少,但是官窯一件沒有。
老九有點倒霉,他這件東西,是普品里最便宜的那一種,類似的東西,海外的市場價在10萬左右。
「不可能!」
聽到這個報價,老九直接原地起飛,要不是地球有重力,何濤懷疑他要蹦到天上去。
「絕對不可能。」
「昨天我表弟才談了一個香江的富商,出價250萬,我沒同意。」
「10萬塊?打發叫花子呢?」
「我為了偷這件東西出來賣錢,經歷的思想鬥爭和內心的負罪感,都不止這點錢了!」
何濤最反感嘴硬的寶友了,直接問他:
「你說的香港富商,他是不是歪著嘴,不受控制的流口水?」
「不是啊。」
「哦,那看來不是傻子。」
「哈哈哈。」肖婉懂何濤的梗,直接笑出了聲:「小九,你覺得能來刑台這個地方,到你這樣一個小店子買古玉的人,他會不去查一下東西的行情嗎?」
「國內的人不懂也就算了。」
「但是這種佳士得、蘇富比都有得賣的文物,他要真是香江的富商,能不懂嗎?」
「還有二百五的報價,更是不能再明顯了。」
「姐你什麼意思?」
「還沒想明白啊?你肯定是被算計了啊,要麼是準備黑吃黑的,要麼是民警釣魚的,你自己選一個吧。」
何濤覺得肖婉有點為難人了。
這兩種情況,不把東西交出去,老九根本分不清。
巧了,他有一個辦法,能不賣東西,就把這個情況直接區分開。
何濤把自己的主意,對著肖婉的耳朵,小聲的告訴了她,讓她來決定,要不要繼續摻和。
其實很簡單,就是把客戶約上門,告訴他東西已經上交給文物局了,再給對方看一眼假證書。
接著觀察客戶的反應:
表示遺憾,那就是黑吃黑的人,因為東西沒了,他們白白浪費了時間;
急了的,就是便衣的民警,因為到手的三等功沒了;
罵老九傻嘩,那才是真買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