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始氣，詭變

  又是一個呼吸的時間，他的髮絲從髮根處開始變白，眨眼之間便白髮蒼蒼，這比朝如青絲暮成雪還要恐怖的多。

  此刻，他的皮膚不再晶瑩飽滿，而是遍布褶皺，強盛的氣血瞬間衰敗，整個人變得乾枯，眼眶和臉頰凹陷了下去，猶如一具人形骷髏。

  危急關頭，石毅取出了一株又一株大藥，讓它們懸浮在身前，而後艱難張口，鯨吞牛飲般吞噬大藥中的菁華和藥力，用來對抗時間之力帶來的衰敗。

  然而，這些大藥也只能稍微拖延一下罷了，無法讓衰老的趨勢停止。

  眼看自己就要化作一堆枯骨，就這般灰飛煙滅，石毅取出從仙古遺蹟中得到的仙源，一口吞下。

  這東西不愧是讓時間都停下腳步，可永封歲月的聖物，關鍵時刻派上了大用場，只一瞬間，衰敗之勢就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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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毅因此獲得了喘息之機，趁此機會，他重整旗鼓，吞下諸多大藥和古丹，恢復體內生機。

  有了體力，他再度調動渾身的氣力，催動洞天神環，托舉那朵未來道花，要將其送入那片虛幻的禁忌苦海當中。

  二者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了一小半之多。

  「轟！」

  天地中傳來一聲炸響，石毅的舉動引來了更可怕的劫罰，無盡雷霆，皆是由時間之力構建而成，閃爍著刺目的電光，在他周身上下雲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落下來，試圖抹殺石毅。

  這是上蒼之怒，有生靈欲盜取上蒼權柄，將手伸向歲月、空間、因果、命運等匯聚的海洋，其自然無法容忍。

  石毅毛骨悚然，這種劫是真實存在的嗎？簡直不給人活路。

  如果沒有鍾魂小盾給予的時間道袍，此刻的他已經成為歷史的劫灰。

  更殘酷的劫到來，石毅使勁渾身解數，艱難的存在。

  越到後面，未來道花的速度越慢，這註定是一段漫長的旅程。

  此時的石毅非常慶幸，他從下界以來就在囤積資源，全都堆放在混沌小世界中，一直沒有用武之地，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這些資源成了他生命延續下去的源泉。

  一個月，兩個月……四個月……時間流逝，距離石毅進入仙古已然過去了五個月。

  對石毅來說，這是一段難以想像的漫長之旅程，無數次在生與死的邊緣上徘徊，無數次跨越死生界限，不止是衰敗和枯萎，時間之劫還讓他重返青蔥少年，甚至是向嬰兒轉變，這比蒼老更加恐怖，相當於是在削石毅的道基，把他一路的崛起全盤否定。

  好在石毅撐了過來，並沒有被擊潰。

  這個過程中，他也並非完全是在掙扎求生，也在時間大道上有了諸多的領悟。

  此時此刻，他點燃神火的進程來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刻，未來道花已經有一半探進了禁忌苦海中，只剩下最後一半就能成功。

  劫罰的威能也來到了最為恐怖的階段，石毅咬牙堅持，他知道，最後這一步比這幾個月所經歷的加起來還要艱難，要麼一步跨過去，海闊天空，要麼倒下，死無葬身之地。

  重重重壓之下，石毅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他要極盡一躍，發起最後的衝擊。

  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太陰重瞳之上，宛若一輪璀璨的太陽，他望向最後的桎梏，發動了至強一擊——重瞳開天。

  「咔嚓！」

  殷紅的鮮血順著眼角流淌下來，伴著清脆的撕裂之聲。

  最後的禁錮被撕開了，未來道花晶瑩剔透，仙霧朦朧，飄向浩瀚的禁忌苦海，輕飄飄落在水面之上。

  這一刻，石毅渾身一震，只感覺自己和那片禁忌苦海間的聯繫加深了數十上百倍，真正從虛幻走向了現實。

  同一時刻，可怕的劫難降臨，伴著腥風血雨，這是上蒼的最後一擊，回應石毅的極盡一躍。

  無盡的血色閃電、混沌雷霆，還有詭異的黑色旋風……悉數降臨，殺向石毅。

  這一擊太恐怖，哪怕石毅身著時間道袍，身處時間長河環中，也難擋。

  「噗！」

  億萬雷霆加身，任誰來了也擋不住，都要灰飛煙滅。

  石毅也是如此，他被撕裂了，化作漫天血雨，就連神魂也是如此，不出意外的話，這具太陰分身應該就此泯滅了。

  伴著無盡的血雨，劫罰淡去，就此消失不見。

  就在劫罰消失的剎那，虛無空間突然凝固住了，像是步入了永恆。

  下一刻，時光倒流，那些墜落的血雨以及破散的魂光紛紛向著它們原來的位置聚攏而去。

  直至石毅的身形出現，他渾身都是裂縫，透著一股血光，雙目無神，像是死去了，如行屍走肉一般。

  「砰！」

  鏡面開裂，虛無空間猶如即將破碎的鏡子，出現無數的裂縫，而後砰然炸開。

  石毅身上的裂隙消失了，血光也不見了，眼中重新浮現出神采，只是有些黯淡，有些虛弱，缺乏生氣。

  與此同時，他大口喘氣，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

  剛才若不是在隕落的前一刻施展了補天術，石毅不可能逆天改命。

  按理來說，補天術沒有這種能力逆轉天罰帶來的結果，級別不夠，但是，這個地方太特殊了，地處時間長河環畔，加上石毅成功讓未來道花進入了禁忌苦海，那承載著他的精氣神，直接讓石毅和禁忌苦海之間的聯繫幾何時增長。

  補天術的本質就與幾種法則有關，使得石毅最後施展的補天術超出了常理，讓他成功逆天改命。

  事已成舟，天劫不會再現了，而石毅已然極盡功成。

  他的神魂、他的肉身，皆有一簇火焰點燃，虛幻卻又真實存在，火光照耀，映照出一片浩瀚的汪洋，神秘無盡。

  「這就是神火嗎？」

  石毅輕語，這一刻，他感覺到了這一境界的強大，確切來說是自身的強大。

  那禁忌苦海之中有宏大的力量降臨，洗禮他的神魂和肉身，讓他變得超乎想像的強橫。

  話音剛落，他的體內便有點點光芒溢出，猶如螢火蟲一般，聚集在體外，化作一道純白潔淨的仙氣。

  「始氣。」

  石毅開口，道出了這道仙氣的名字，它是大道之果，是道生一的體現。

  始氣，乃是其他仙氣之始，一般來說，它出現之後會很快消失，只在修士體內留下烙印，其他仙氣就是由烙印而生。

  在修行界中的說法是，這道始氣是修士無法攥取的存在，因果太大了，修士難以承受，任何想留下始氣的生靈都將受其害，最終的結局都會死於始氣。

  石毅並不完全相信這個說法，但是，這種說法能在世間流傳，不是沒有道理的，始氣的確危險，如果留下，需要多加注意。

  原著中的石昊成神之時，瀕臨死境，始氣一經出現，就散開了，補充了石昊枯竭的身軀，但是後來，始氣得到了彌補，又重新出現了，映照出石昊體內的一些秘境，給了他很好的啟迪。

  總的來說，始氣絕對有大用，意義重大，只是留下它會承受極其可怕的因果，威脅修士的生命，這才讓人們聞之色變。

  而今，石毅以未來道花點燃神火，修出了一道始氣，並且，他的狀態不像石昊那麼差，始氣沒有消散補充他身軀的意思，他面臨一個抉擇，是消散始氣還是留下它。

  石毅胸懷大志，自然不會選擇前者。

  「縱使始氣有天大因果，那又如何。」他這般自語，沒有施為，任由始氣繚繞在周身。

  此刻的他，黑髮披散，仙氣繞體，神聖而超然，如一尊偉岸的年輕神王，屹立在時間長河環上。

  就在這時，一股詭異的氣息降臨，虛空中吹起令人毛骨悚然的風，強如石毅，也有種如墜冰窖之感。

  石毅面色不變，他知道，該來的終究會來。

  對於他這樣修出了一道原始仙氣的存在，詭異必然會降臨，躲不掉，這和界海彼岸的黑暗有關，盜術、詭禍，從仙古紀元覆滅的那一刻起就存在了，有染血的黑暗古船駛入了這一界。

  歷史上，也不知多少驚艷萬古的天驕被詭異所害，身死道消。

  此刻，石毅也將親身經歷這一切。

  時間長河環外，幽霧瀰漫，一盞古燈幽幽而至，黑色霧靄如墨汁一般，散發出讓人心驚肉跳的氣息。

  太濃烈了，浩瀚，壓抑到令人窒息。

  還未真正臨近，石毅便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仿佛死了一遍，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體驗，猶如直面死神，身陷地獄。

  事實上，詭異早就來了，當石毅開始點燃神火之際，這些詭異便有所感應，只是他所在之地充斥著恐怖的劫罰，讓它們無法靠近。

  此際，古燈降臨，高懸在天穹之上，照耀出冷冽無比的光。

  黑霧蔓延過來，竟然鋪就出一條路，裡面傳來「咚咚」的腳步聲，很多，仿佛來了一大群「生靈」。

  石毅面無表情的注視著這一切，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什麼表示。

  下一刻，黑霧中的「生靈」現身了，第一個是一道高大無比的身影，紫光滔滔，繚繞在周身，一股熟悉的力量撲面而來，強大到令人悚然，正是號稱最強攻伐之力的麒麟力。

  緊接著，第二道身影出現，身著銀色戰甲，周身劍氣滔天，伴著混沌霧，犀利的劍意簡直要刺破天穹。

  第三道，依舊高大，背負一對羽翼，漆黑中帶著金色的斑紋，正是鯤鵬翅。

  第四道，神披五彩翎羽，渾身燃燒起熊熊烈焰，這是涅槃之火。

  第五道身影的身上纏繞著恐怖的黑色雷電，帶著烏黑的血跡，似是剛剛從戰場之上歸來，一身甲冑滿是窟窿，殘破不堪，經歷過難以想像的殘酷大戰。

  第六道……第十二道。

  整整十二道身影，矗立在黑霧之中，每一個都高大無邊，似魔神一般，壓迫感十足。

  石毅滿頭黑髮飄舞，戰衣獵獵作響，他的表情亦然不變，神色平靜，古井無波，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和掌控當中。

  他知道這十二道身影是什麼，其中的十道對應他十大星辰洞天之上的靈身。

  麒麟、九葉劍草、真凰、鯤鵬、真犼、金烏、雷帝、神聖孔雀、饕餮、混沌。

  剩下的兩道則是對應六道輪迴天功，以及石毅的先天天賦——重瞳。

  十二道身影，並排站在那裡，一個個恐怖無比，任誰來了都會發怵。

  這並非擂台賽，如果爭鋒，便是石毅以一敵十二，人數差距太懸殊，這些「生靈」可不是外界的初代能比的，都是按照石毅的情況具現出來的，是十二種法的極致演繹。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它們相當於是石毅自己了，詭異複製了他，一個人同時征戰十二個自己，只是想想都覺得恐怖。

  不過，石毅並非沒有戰勝它們的機會，畢竟他經歷了那麼多，手中掌握著諸多底牌。

  但是，石毅並不打算出手，因為這是一個局。

  古燈高懸，映照下方的情景，再由黑霧產生已知的法，與天驕戰鬥，記錄下來，再帶回去，這便是盜術的真諦。

  石毅不可能傻乎乎的大戰一番，將自己的底牌透露給古燈，被他人洞悉。

  他不理會黑霧中那十二道魔神般的身影，只是抬頭仰望高懸在天穹之上的那盞古燈。

  通俗來講，那就是一台攝像機，石毅要做的就是直接破壞攝像機。

  而且，古燈並非源頭，石毅相信，在不遠之處，一定有一條裂縫，內中停靠著一艘染血的黑暗古船，那才是詭變的源頭。

  石毅沒有去探索詭異源頭的打算，那裡價值最高的就是大羅劍胎，這東西，就算是不明真相的人都知道帶有詛咒，會剋死主人，歷代以來，它已經剋死了不止一個人。

  石毅知道大羅劍胎的真相，成為它的主人，將來必會被帝劍斬上一劍，他可沒有挨斬的嗜好。

  現在，只需破壞古燈就行了。

  「嗡！」

  石毅穿上了滿是破洞的雷帝甲冑，手掌上出現一面發光的小盾，正是無終之鐘的鐘魂，它們都是仙古舊物，對詭異皆有深仇大恨。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