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瀕臨破碎的世界(五十八)
且不提事後,荀彧反應過來後,如何氣惱。
此時卓靖宇和安月兒兩人已經陷入了巨大恐慌之中。
安月兒甚至因為太恐慌,出現了先兆流產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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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嘉回到軍營後,便聽到了這個消息。她沒什麼表情,只是到藥房拿了一瓶保胎丸遞給軍醫。
「讓安月兒放寬心吧,我不會殺他們的,我們相熟一場,多少也有些情分。再說他們也算是功臣了。」
「是!」
軍醫領命離開。
荀彧跟在旁邊,聽到時嘉的話,忍不住搖頭,「卓靖宇聽了你這話,估計食不下咽了。」
「隨他,他也是要當父親的人了,自己做的事自己要會承擔。」時嘉聳聳肩,又從藥櫃裡取出一個瓶子,遞給荀彧,「喏,前段時間做的,忘記給你了。」
「給我父親的藥?」荀彧打開瓶蓋,嗅到一股熟悉的藥香。
「嗯,我記得上次練的藥應該快吃完了。便練了一些。」時嘉說著又從藥櫃拿了個白色瓷瓶。「這是我特別為伯母煉製的。」
「這是什麼?」他母親身體還算康健。
「補氣養血的,伯母吃了身體好。喏,這裡有用法。」時嘉將瓶子轉了個方向,瓶子的另一邊,貼著一張紙條,密密麻麻的寫著服用方法。
荀彧接過,心裡有些感動,主公每日事務那麼的繁忙,卻還能想到他的父母,擠出時間煉藥。
他眼眶忍不住翻紅。
時嘉看到有些尷尬,「咳咳,剛好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你讓荀山把藥帶回去。」
「再問問伯父,今天的考試結果如何。」時嘉叮囑,「要是考試結果不如意,也沒有關係,學以致用嘛,讓他們都過來,邊學邊用,效果會更好。」
荀彧:「……」
白感動了,原來重點是要人啊。
不過這正是他所想的。
隨著攻下的城池越多,他們的人手越是緊缺。他巴不得能有更多人過來幫忙。
雖然他們這三年來拼命培養人才,但是,人才的培養需要時間,只見占領的各州府已經把他們的人才掏空了。
荀彧想了想,「恐怕有些困難,半年前,已經問我父親要過一批人才,半年的時間,恐怕沒有多少新人。」
時嘉聞言耷拉下肩膀,「那怎麼辦?」
「恐怕只能用韓軒的人。」韓軒手裡的人才是多,但沒有經過一段時間的思想糾正,很容易出亂子。
時嘉點頭,「余都裡面倒是有不少讀書人。調教一下也能堪堪用上,不過核心的位置還是要我們自己的人。」
「只是我們的步伐就要放慢了。幸好之前定了四個月的時間,那就先在余都待一個月吧。」
*
「你們看到皇榜沒有?」
「皇榜?什麼皇榜,皇帝不是都被廢了嘛?」
「老皇帝被廢了,不是還有新皇嗎?」
「新皇?我聽說是個女的。」
「噓,不要命了嗎?」
「女的怎麼啦?女的照樣能把你殺了!」
「荒唐,荒唐,乾坤顛倒,牝雞司晨,天下大亂啊。」一個儒生打扮的老者一臉悲天憫人。
「老先生,你快別亂說。」
「老東西,天下早亂了。外面的人早就流離失所。也就余都城裡的人被這虛假的繁華迷住了眼罷了。」
「吸人血的玩意!」
「我聽說新主寬宏賢明,她所轄的地方,雖然不富裕,但百姓安居樂業。不用忍飢挨餓。」
「你這是聽誰說的?」
「聽誰說的?街上的人都這麼說。而且,新主入城後,有為難我們百姓嗎?」
「沒有,不過我聽長興街,崇義坊那些地方叫得悽慘。」
「咳咳,別亂說話,對了剛才你們說什麼來著?」
「對了,皇榜?皇榜又做什麼了?」
「新主要開恩科,而且和以往都不同!」
「什麼不同?」
「不止開了進士,還開了算學,工學,農學,商學,我聽念皇榜的人說了,不論身份,只要有才能都可以去考。」
「考過了就能做官。」說話的人是個普通的帳房先生,他有些激動,如果皇榜說得是真的,那麼他就有機會成為人上人啊。
「等等,我聽著怎麼這麼不靠譜呢?」反駁的人是個商人,他從來不覺得商人會有被重視的一天。
「哼,怕不是一個陷阱,算學?農學?商學?自古以來便是士農工商,階層分明,商人若越過士人,那便是道反天罡的罪過!」這是一個讀書人,臉上有些歲月的痕跡,看樣子已經三十有餘了。
其他人一聽竊竊私語。
讀書人見狀,臉上掛上一抹笑容。
「你這後生說得不錯!商人,便是商人,若是商人地位抬升了,那麼所有人都去從商,哪裡還有從農的人?」說話的是先前那個老儒生。
他一手扶著鬍鬚,一手背著,頗有幾分正氣凌然的意味。
「這位老人家倒是憂國憂民,不知道你有沒有下過地,耕過一分田呢?」一個清越又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
茶館裡的人回頭看去,只見五六個男子擁簇著一個高挑的女子走了進來。
女子舉止大方,頗有君子之風。
「你是何人?」老儒生見到來人,心裡咯噔一下,猜測這是哪家貴女,但隨即,心裡不屑。
不過是個女子,身份地位都是依靠男人賦予。
「我是何人並不重要,只是老人家剛才那番言論,讓我很不舒服。無論商人,農人,還是士人,其實也不過是為這個國家服務的人,身份上不應該有高低貴賤之分。」
「再者,你以為商人,便是何人都能做的?老人家,若給你一百兩,讓你去做商人,你又能否做好?」
老儒生想要反駁,但女子沒有給他機會,「所謂術業有專攻,新主下達的這份告令,其目的,便是選出人才。」
「一個國家的管理,並不是只需要所謂的士人,你們認為,讓一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讀書人去管理商賈,去管理貿易能成嗎?讓一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讀書人去管理農務成嗎?」
「讓一個除了讀書,連人情世故都不懂人去做官,去做一縣之首行嗎?」
一聲聲質問,讓茶館裡的讀書人啞口無言。
讓懵懂的帳房,小商人們更加懵懂了,為什麼聽她說完之後,原來那種興奮消失了呢?
「你,你,胡說八道!」人老了就是比較頑固,老儒生氣的滿臉通紅,「一派胡言,恩科自開辦以來為天下遴選了多少有才之士?」
「多少賢臣名相便是從恩科里出來的,你這個黃毛丫頭憑什麼說恩科不行!」老儒生像是抓到了女子的把柄一般,興奮起來。
「信口雌黃,女子的見識就是短淺。」
「是呀,老先生說得對。」
「這是誰家的姑娘?太不成體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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