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九龍灌頂!
名為「輪迴』,卻讓死者不入輪迴。
這一劍,果然夠凶,夠狠。
沈無相只是淡然而笑,看向唐匪說道:「請開始你的表演。」
顯然,並沒有把唐匪的話當回事兒,也沒有把唐匪的劍當回事兒。
嘴上喊的再厲害,倘若不能讓生者變成死者.. …..入不入輪迴又有什麼要緊的?
沈無相是來斬殺唐匪的,是來拔掉他最大的競爭對手,讓唐氏集團從內部崩塌瓦解。
在確定軒轅明鏡氣海盡毀生機將要斷絕之後,沈無相已經有種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膨脹感:還有誰?
唐匪能夠理解沈無相的藐視態度,甚至接受。
沈無相可以看輕自己,但是,唐匪卻要以前所未有的慎重姿態去應對沈無相。
這是世間最可怕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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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錦鯉鱗片一樣的深藍海面上,時不時的聽到有呼啦啦的聲響,波濤輕輕的蕩漾著,濺起朵朵浪花。唐匪和沈無相當空而立。
黑色作戰服在海風中緊貼身體,勾勒出充滿力量與危險的線條。
俊美如雕塑的臉上,是萬年寒冰般的淡漠,嘴角那縷若有若無的弧度,在明媚的海天背景中更顯邪異。此時陽光正好,唐匪卻被重重黑氣繚繞,仿若魔丸降世。
手裡的陰蝕劍如夢似幻,吞吐著時長時短的黑光,不像是蛟靈附體一般。
沈無相身形枯瘦,卻如同海中歷經萬年沖刷而不倒的礁石,任憑巨浪滔天,腳下涌動的海水如同凝固的磐石般托著他,紋絲不動。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毫無表情,唯有一雙深陷的眼眸,沉寂如淵,倒映著翻騰的怒海和對面的惡龍。他掌中緊握的,便是那杆帶來絕望的厄運槍。
這把厄運槍從血火中煉化而來,並且在最近洞穿了鍾道陵和軒轅明鏡的身體,導致名震天下的兩位大宗師一死一殘 ..,
厄運之槍,被稱之為天下第一槍。
「你只有一次機會。」
沈無相沉聲說道。
「你也是。」
唐匪反擊。
他這人別的方面能夠吃虧,口頭上的東西絕對不能吃虧。
無論是食物還是口活。
仿佛感受到這大戰將至的凝重氛圍,或者是被倆人散發出來的陰陽之氣給點燃,平靜的大海突然間開始咆哮起來。
風起,浪卷。
唐匪動了。
沈無相也動了。
沒有借勢踏浪,而是如同兩道撕裂空間的黑白閃電,悍然穿透了層層水幕,在浪峰之巔轟然對撞。鐺..
嗡!
陰蝕劍與厄運槍的首次交鋒!
聲音沉悶如深海巨獸的怒吼,混合著尖銳刺耳的金鐵蜂鳴。
一圈狂暴的能量漣漪猛地炸開。
暗黑色的輪迴光華與灰敗死寂的厄運詛咒猛烈碰撞、湮滅。
嘩啦啦...
兩人腳下,直徑百丈的海平面如同被無形巨錘狠狠砸中,瞬間下陷成一個巨大的、深可見底的恐怖凹坑。
它張開黑色的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世界萬物。
唐匪的身體被震飛出去,想要比拚氣海底蘊,他是遠遠不如成名數十載的大宗師沈無相的。這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的身體越飛越高,越飛越高,等到他把這次碰撞後的反彈之力用到極致的時候,人已經從雲層之中消失,仿佛和那刺眼的光線融合為一體。
等到他再次出現的時候,明亮的天空上突然間出現一團巨大的烏雲。
猶如一隻黑色的大鵬,從九天之上俯衝而下,拖拽著毀天滅地的陰邪鬼氣。
一劍斬出。
無聲!
無光!
無劍氣縱橫!
所有的劍氣都收了起來,所有的劍意只匯聚到一點。
仿佛是一個濃縮到極致的黑洞,而那洞口所向的位置便是沈無相的本體。
它要吞噬,要吸引,更要毀滅。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幽冥圖卷》前八劍都繁複華美,看起來賞心悅目。
有幾劍甚至違背人體常規,詭異而扭曲。
而這一劍,簡單,純粹,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萬劍歸宗,萬法歸一。
所有道法的盡頭,皆是「一』。
「徒勞!」
沈無相冰冷的聲音穿透海浪的咆哮,清晰地響起。
他單臂擎槍,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快若閃電。
厄運槍如同一條在怒海中游弋的死神之蛇,帶著令人心悸的凋零法則。
厄運槍發出一聲悽厲的無聲音嘯,槍尖螺旋錐刺瘋狂旋轉,槍身上的繁瑣符文綻放出耀眼的光華,仿佛聽到有神佛在賣力的吟唱。
厄運之槍再一次得到了提升,代表著死亡的厄運槍,得到了光明偉力的加持. .. .…很詭譎!
卻又很和諧!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濃縮了整個死寂深淵的暗紅色洪流轟然爆發。
這洪流不再是單純的詛咒能量,它仿佛有了實質的重量和引力,所過之處,狂暴沸騰的海水瞬間變得漆黑、粘稠、死寂。
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機,化作一片沉重如鉛死亡之海。
轟..
兩股強大的法則之力碰撞在一起。
四面八方的海水被狂暴排斥開來,形成一圈短暫而詭異的「無水之淵』,露出下方猙獰的海床。緊接著,被排斥的海水又以排山倒海之勢倒灌回來,掀起更加恐怖的環狀巨浪,狂嘯著向四周奔涌擴散最後的碰撞,磅礴而窒息。
劍身上的陰邪之氣如同風中殘燭,劇烈地閃爍幾下,想要掙扎,最終徹底黯淡。
唐匪的身體倒飛了出去。
來的時候有多疾速,回去的時候便有多迅猛。
飛去。
飛去。
直至不見了蹤跡。
「噗...」
沈無相拖著厄運槍倒退數百米遠,這才堪堪穩住了身形。
然後,猛地噴出大口的鮮血。
這一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有大智慧,亦有大恐怖。
「大哥..,」小胖目趾盡裂。
「主公!」
無數人朝著沈無相撲了過去。
「聒噪!」
沈無相眼神微凜,輪起厄運槍猛地一抽。
他對這些跳樑小丑已經失去了耐心。
轟隆隆 .
小矮人們亂七八糟的飛來,又亂七八糟的飛了出去。
在處於巔峰狀態的大宗師面前,這些小宗師們根本就不堪一擊。
這便是真正的「一品一重山,一境一重天』。
小胖從壓塌的房屋裡爬了起來,再一次拎著骷髏錘想要撲上去. ..
「小胖. .」
一道嘶啞的聲音傳來。
小胖擡頭向上看去,眼眶立即濕潤起來,哭得跟個兩百多斤的孩子似的,喊道:「哥,你沒死 ..」唐匪沒死。
但是看起來也和死了差不多。
他的身體就像是被烈火焚燒過一般,身上防禦力極強的黑色作戰服被撕裂的支離破碎,頭髮凌亂,臉色慘白。
臉上身上出現了無數道傷口。
最觸目驚心的,是胸口還有一個黑色的血洞. . ...
那是厄運槍留下的痕跡,直到現在還有紅褐色的火焰在燃燒。
這是厄運槍的槍意,短時間內是沒辦法驅逐的。
除非槍意散盡,火焰才會徹底消失。
就連大宗師軒轅明鏡的身體被厄運槍洞穿之後,都需要裹在池塘的淤泥里消化很長一段才將其熄滅。唐匪低頭看向胸口,心裡不由得生出深深的恐懼感。
再伸一點點,再深一點點,他的心臟就要被厄運槍給刺穿。
那個時候,當天是回天無力了。
感謝凶神,感謝他的好兄弟,倘若不是把他送的那件魔法披風墊在了作戰服的裡面,現在怕是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即便如此,厄運槍仍然把那條就連子彈都打不穿的凶神披風給刺出了一道口子。
由此可見,沈無相這一槍到底是何等的威能。
沈無相眼神陰沉的看向唐匪,出聲說道:「你沒死?」
「你不也活著嗎?」
「.. ..」。
沈無相嘴角再次發出一聲冷笑,說道:「能夠在我厄運槍全力一擊之下,仍然能夠活下來的. . . .當今世上,怕是只有你一人了。」
「能夠在我陰蝕劍全力斬殺之下,仍然能夠活下來的.. . ...當今世上,怕是也只有你一人了。」「那我們這算是旗鼓相當?」
「打平了。」唐匪說道:「我還有第二次機會。」
沈無相的視線落在唐匪被洞穿的胸口上面,說道:「怕是沒有了。」
「不試試怎麼知道?」
「烈火焚身的滋味可不好受吧?」
「不著急,一會兒我也讓你嘗嘗。」
沈無相輕輕嘆息,說道:「論起口舌功夫,我們沈家的男人都不如你。」
「你們的舌頭都太僵硬了,得練。」
「我更相信我手裡的槍。」
「成熟男人確實都喜歡舞槍弄棒。」
「你的招式里為何有《北冥鯤息功》的影子?」沈無相看向唐匪,出聲問道。
剛才唐匪下撲之勢,就像是一隻大鵬,和《北冥鯤息功》裡面的「鵬息九野』有異曲同工之妙。唐匪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笑著說道:「被你看出來了?」
「這很難嗎?」
「難倒是不難。不過,這個結果怕是你不太喜歡。」
「哦?那我倒是更感興趣了。」
「沈星瀾死前,以《北冥鯤息功》奧義來幻化大鳥,衝進了我的劍域之中. .. .」
「所以,就被你學會了?」
「不,是被我吞噬了。」唐匪說道。
???」
沈無相一臉問號。
你在說些什麼?
唐匪拍拍手裡的陰蝕劍,說道:「或者說,是被它吞噬了... .」
沈無相的視線落在陰蝕劍上,出聲問道:「它?」
「是的,它。」
「明白了。」沈無相點頭,他這一生見到了太多稀奇古怪之事,他們這些人的存在,又何償不是另外一種神跡?
眼裡露出貪婪之色,說道:「難怪你能夠成長那麼快,原來這把劍有吞噬劍意或者陰陽之氣的妙處。」「是的。」唐匪點頭:「想不想要?」
「你死了,便是我的。」
沈無相說道。
心想,倘若自己得到了這把劍.螭..……
或許,當真有機會去衝擊一下那傳說中的「焚星』、「仙遊』、「領域』這仙人三境。
「那就來拿吧。」
唐匪手握陰蝕劍,出聲說道:「我想,我還有一劍。」
「好,我再試你這最後一劍。」
沈無相說道。
這一次,沈無相主動出擊。
他緩緩擡起了厄運槍。
槍尖對準唐匪,深邃如同通往湮滅的通道。
一股讓天地色變、讓怒海都為之屏息的終極死寂力量正在瘋狂凝聚。
槍出如龍。
而且是一條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紅色火龍。
「滅!」
沈無相暴喝出聲。
他要將這少年的傲氣,輪迴的殘燼,徹底埋葬在這永恆的寂滅之海中。
唐匪笑了。
是詭計得逞的奸笑,是傾其所有的釋然。
他鬆開了手裡的陰蝕劍。
是的,他告訴沈無相這把劍的神奇之處,他告訴沈無相自己還有一劍。
可是,他卻丟掉了劍體本身。
然後,他雙手握拳,那原本看似燃燒殆盡的陰陽之氣開始朝著他的拳頭,朝著他的身體匯聚而來。死魚,死蝦,海中萬物,世間一切死亡氣息。
包括厄運槍肆虐而成的死海之氣. .,
陰風陣陣,鬼氣森森。
那黑氣是如此的磅礴,如此的強大。
遮天蔽日,就連那頭頂的日頭都被嚇得躲藏在雲層後面。
天黑了!
唐匪的頭頂之上,出現了九頭由陰邪之氣組成的黑龍。
盤旋,咆哮,繼而朝著唐匪的頭頂百會穴灌了進去。
「九龍灌頂!」
唐匪嘶吼出聲。
然後,他一拳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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