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這個景象本身，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白色光芒柔和的「包裹」著卡爾加的視野，沒有灼燒感，也沒有刺痛感，只有一種身體浸入溫水般、在靈魂層面上的溫暖。
並且，這股光芒中沒有混沌的暗紅、靈能的幽藍，沒有任何在他漫長戰鬥生涯中見過的與「危險」相關的色彩。
那是純淨、溫和，仿佛母親懷抱般的顏色，像是每一縷光線都被某種意志精心調校，只為讓穿越它的人感到一
安全。
而白光消散的瞬間，卡爾加的視野恢復了清晰。
他站在艦橋的舷窗後，眼眸穿過玻璃，落在窗外那片的空間之上。
這一看，讓作為初創團的戰團長都不由自主的把嘴唇微微張開，連帶著呼吸都在這一瞬間停滯，至於兩顆心臟則像是在同時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個占地及其廣泛的巨大空間一
似乎從岩石中挖出、從大地中剝離，從而鑄造出的人造天穹」。
穹頂在視野的盡頭、在光線無法觸及的遠方，如同某種被那巨人撐起、命運固定的天幕。
畢竟，空間門的另一端便是處在主宇宙帝國宮殿內的遺蹟核心區域，而這裡原本深處地下，直至帝國成立之後才得以「見到天日」。
但這個「穹頂」，並非是這景象的主體。
在如同殿堂般的空間中，矗立著那些「門」，6km.6km，宛若水銀鏡面、泛著柔和光澤的空間門。它們的數量從卡爾加的視野望去，根本無法一次數清。
並且，這些空間門在卡爾加的視角看來，宛若銀河鑲嵌、宇宙雕刻的「畫卷」。
無需解釋，卡爾加便知道每一道門後，都是另一個宇宙。
接著，這位戰團長的腦海中閃過那個念頭。
他想起在赫拉要塞前，荷魯斯、隋猛層有意無意的表示，主宇宙帝國已經征服了無數宇宙、統合了無數文明，並在多元宇宙的疆域中建立了不可動搖的統治。
說實話，卡爾加當時沒有完全相信，還保持質疑。
不是不信任荷魯斯與隋猛，而是那個概念本身太過龐大，龐大到在極限戰士戰團長的認知中，以及他所在的銀河系尺度上，如同不可想像、不可理解、不可接受的事實。
但現在，看著那些空間門，看著每一道門後都通向另一個宇宙的可能性，卡爾加的理性，終於被迫接受這個事實。
而在空間門的周圍，有著各式各樣的艦艇、船隻穿梭，或是停泊。
那些艦艇的尺寸、規格、模樣等等，都與他們宇宙的帝國艦艇、船隻大同小異，卡爾加還認識不同戰團一準確說是軍團的塗裝。
不過，其中一類塗裝，瞬間引起了卡爾加的注意。
深藍色，有著羅馬樣式的橄欖枝紋樣，以及標誌性的倒「Q」符號。
顯然，那是這個所謂主宇宙的極限戰士，「基里曼」的軍團。
看到遠處正在穿梭、通往對於他來說屬於未知宇宙的極限戰士艦艇，卡爾加的心情變得複雜無比。因為，既然眼前這個所謂的主宇宙中有影月蒼狼軍團，以及理應「叛亂」、「腐化」，但卻一直保持忠誠的戰帥荷魯斯，那麼，在見到極限戰士軍團後，這個宇宙中肯定有「基里曼」。
此外，在遺蹟核心區域的更遠處，有一座大型城市。
不是巢都，更不是像要塞世界上的堡壘都市那般，被炮火侵蝕、硝煙燻烤、死亡籠罩的模樣。那是一種在那卡爾加的認知中，在他們宇宙人類帝國的疆域中，從未見過的、如同夢境般的城市。城市的建築在自然光照下反射著柔和光祖，以阿斯塔特視野能夠看到的尺度中，那座城市存在著大量高度超過三、四千米的巨構建築。
並且建築的造型雖然多樣，但風格相對一致，
卡爾加能夠隱約看到，或是進行聯想空中街道在巨構建築之間排列、蜿蜒，以及不同的懸浮載具在其中穿梭，速度不快不慢、軌跡有序。
最主要的是，那座城市的上空，沒有工業污染的陰霾。
接著，卡爾加又將注意力放在遺蹟核心區域周圍的一
帝國宮殿。
這裡的規模龐大無比，在陽光照耀下，帝國宮殿的每一座建築都像是鍍了一層黃金，閃耀無比、絢麗異常。
宮殿的外牆泛著金色的光澤，而光澤在宮殿的表面流淌。
並且在帝國宮殿的外圍，在高聳的圍牆外、寬闊的廣場上，有人在移動。
不是士兵，不是阿斯塔特，不是任何在卡爾加的認知中，應該出現在帝國宮殿附近的武裝人員。而是平民。
穿著便裝、手中握著那移動終端（手機），在廣場上漫步、噴泉旁休憩，或是在雕像前拍照的平民。他們的面容上，有笑容；
他們的眼中，那光芒；
他們的步伐中，有從容。
不是那種在巢都內，被壓榨的生活、被恐懼籠罩的絕望，如同行屍走肉般的麻木，而是被保護、尊重、關愛的環境中，自然生長、自由綻放，且幸福洋溢的生命。
卡爾加的眉頭，在這股景象前微微皺起。
平民，有權力擁有移動終端？
雖說卡爾加不知道什麼是「手機」，但卡爾加知道，平民絕無條件，也絕無權力擁有移動終端。這主要是由該宇宙極端殘酷的社會結構和停滯的科技水平決定的。
絕大多數平民生活在巢都底層或巨型工廠中，人生被設定為無休止的苦力勞動，連溫飽都難以保證，日常配給的食物甚至是「屍體澱粉」。
他們被視為帝國運轉的耗材，沒有任何個人自由和選擇權，更別提擁有用於娛樂或個人通訊的高科技設備了。
此外，該宇宙人類帝國的官僚體制極端僵化，且盲目狂熱，科技不僅停滯，還不斷倒退。
許多古老科技只會膜拜，而不會修復，普通人的思想受到嚴格禁錮，缺乏發展民用電子終端的社會土壤就連貴族都少有這類移動終端，因為屬於軍事管制的通訊設備。
此外，卡爾加注意到大量身穿金色甲冑的禁軍在圍牆下站著，但那些禁軍的目光，只是在平民的身上掃過。
根本沒有敵意、威脅，或是蔑視。
似乎一
似乎在那裡生活的人們，會非常的...開心？？
配合他一路走來，見那些輔助軍不似他們宇宙的行星防禦部隊、星界軍那般，對阿斯塔特當做「天使」、「貴族」、「領主」而敬畏有加，只是保持尋常禮節，或是上下級關係後，讓卡爾加一時間有些愣神。
是一種極度的震撼後，認知開始「崩塌」。
卡爾加對基因之父懷有近乎崇拜的忠誠，將羅伯特；基里曼，及其遺物視為神聖不可侵犯的信仰載體。而在這個主宇宙中，人類似乎生活在一個摒棄了極端階級的平等社會中，卡爾加首先感到的是始料未及的「衝擊」。
這種強烈的割裂感會讓他意識到，自己堅守了一萬年的某些教條和敬畏，在新的「現實」面前可能顯得微不足道。
同時，還有對另一個「基里曼」的複雜審視。
卡爾加知道對方並非自己的基因之父，但他想知道對方是否保留著應有的智慧與威嚴？
還是說，在這個強調平等的社會裡，對方已經變成了一個普通的領袖？
卡爾加自己並未察覺，但內心深處，有一絲隱秘的「嫉妒」或「失落」。
畢竟，主宇宙的基里曼，似乎真的能在主宇宙帝皇的帶領下，令人類走向真正的自由與公平，這是否在側面印證了自己所在宇宙的悲劇與局限？
對於作為極限戰士的卡爾加來說，嚴苛的紀律、絕對的秩序和對先進科技的審慎，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價值觀。
而面對主宇宙帝國無時無刻在宣揚的「平等、自由、公平」，卡爾加最初的本能反應是懷疑，甚至牴觸。
在他的認知里，沒有鐵腕統治和犧牲精神的「自由」，往往意味著軟弱和混亂。
然而，當他親眼看到這個社會不僅沒有崩潰，反而繁榮運轉，且不用過多思索，便知曉這裡的極限戰士定會保持著強大的戰鬥力時，作為優秀將領的戰略頭腦會迫使他重新思考：
難道除了殘酷的法則外，人類還有另一種存續的可能？
當然了，無論主宇宙的理念如何顛覆他的三觀，無論這裡的原體多麼耀眼，卡爾加的思緒，重新回到了躺在「棺槨」內的羅伯特；基里曼上。
對他而言，眼前的一切繁華與和平都是「虛幻」的，只有他拚死守護、屬於他們宇宙的基里曼，才是真實存在的血脈象徵。
並且，卡爾加還情不自禁的在內心嘆息道：
「也許你們的世界確實更好，但我的父親，只屬於我那個在絕望中苦苦掙扎的宇宙。
卡爾不會背叛自己的來處，他期盼著羅伯特；基里曼一旦甦醒，便會向父親如實匯報這一切，讓那位偉大的戰略家去評判這個主宇宙的人類帝國。
「新；阿克拉市。」
忽然，荷魯斯的聲音在卡爾加的身旁響起，語調平靜，「主宇宙帝國最為繁華的都市之一。」卡爾加沒有回答，因為他的思緒已經從震驚中回歸從容。
雖說這位戰團長恍惚了，但卡爾加知曉眼前的景象告訴他，人類，可以這樣活著。
不是在恐懼中蜷縮、絕望中掙扎、死亡中祈禱，而是在安全中成長，在尊重中生活，在希望中前行。對於卡爾加沉默，荷魯斯亦是看向窗外的那片景象。
原體的面容上，也沒有驕傲、炫耀，只有從容、淡定。
不過原體的目光深處，在某一刻一
在卡爾加的恍惚與震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
是自豪。
是在他作為戰帥、作為原體、作為帝皇的兒子，通過百餘年的征戰與建設中，看到結果時的欣慰。他沒有解釋，沒有多說什麼。
因為他知道，這個景象本身，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待帝國級旗艦徹底跨越了空間門後，便來到了指定的區域上空懸停。
不久後，大型運輸艇從旗艦的機庫中駛出，朝著帝國宮殿的深處駛去，且速度在離開機庫後逐漸加快。運輸艇的機艙內。
卡爾加依舊是透過一側的舷窗，將目光落在下方那片正在迅速掠過的建築群上。
帝國宮殿內部的細節，常人通過舷窗觀察，只會覺著是一片殘影、視野模糊，但對於卡爾加來說，則是越來越清晰。
並且，隨著繼續深入，那宮殿的規模從壯麗變成宏偉，又宏偉變成龐大，龐大至「不可想像」。部分廣場上，有著諸多雕像，即便是匆匆掠過，卡爾加也察覺到雕像上是有關帝皇、原體，還有這個主宇宙帝國的歷史中，被歌頌、銘記的英雄與事跡。
然而讓卡爾加再度感到震驚的是，這帝國宮殿的內部，居然也有著不少的平民？？？
這裡有著商業娛樂街，也有著博物館、體驗館類的建築，而大量的平民在這些「開放」的區域內涌動、遊玩、就餐。
如此景象放在他們的宇宙之中，根本就是不能見到，甚至是連想都不能想的場景。
卡爾加不知道的是，主宇宙帝國的平民們只要能夠預約上，都可以進入帝國宮殿內的開放區域，進行拍照和遊覽，若是到了特定的節假日，能夠開放的區域會更多。
不過卡爾加在跨越空間門、目睹種種異像之後，他已經「習慣」了。
並且，作為他們宇宙帝國內，少數的傳奇指揮官之一，他理論上擁有進入神聖泰拉的權限。而那些來自泰拉的代表，如審判庭的審判官、機械修會的賢者，甚至禁軍，曾多次造訪馬庫拉格，與他直接對話，商討奧特拉瑪的防務，協調極限戰士與帝國各部的合作。
但他從未去過神聖泰拉，從未親眼目睹帝國的中心，更是從未在帝皇的宮殿前駐足。
不是因為他不想去，也不是因為他沒有機會，而是因為他不能。
馬庫拉格的防線需要他，奧特拉瑪的五百世界需要他，最主要的是，靜滯力場中沉睡的基因之父需要他現在，他倒是先行目睹了另一個宇宙的帝國宮殿，倘若真說起來，卡爾加總覺得有種莫名的「心酸」。尤其是平民能夠自由出入帝國宮殿的景象，難道說，那些不是平民，而是主宇宙帝國的貴族階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