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不是什麼戰術 策略,或者有意識的選擇,而是出於本能
至於近地軌道、附近宙域這面,鋼鐵勇士和帝武卒正在進行著一場截然不同的戰爭。
那些被圍困的「教堂艦艇」,在鋼鐵勇士的支援下開始反擊,宏炮咆哮著將炮彈傾瀉向「廢銅爛鐵」艦艇的陣型,撕裂那些看似粗糙的裝甲,摧毀那些簡陋的結構。
虛空盾、能量護盾、防禦力場等脈動著光芒,在真空中閃爍,將生物艦艇的攻擊偏轉、吸收、消散。引擎在真空中無聲轟鳴、噴射出幽藍色的尾焰,並推動沉重的艦體轉向、衝鋒。
佩圖拉博站在「鐵血」號旗艦的艦橋上,眼眸注視著窗外那片「燃燒的星海」。
這位原體的面容平靜,有一種工程師調試精密機器般的專注,腰間掛著一柄巨大的動力錘。而作為「客人」的隋猛站在他身旁,並同樣注視著那片星海。
沉默些許,比佩圖拉博年輕許多的隋猛詢問道:
「需要我出手嗎?」
佩圖拉博搖了搖頭:「不急。」
說著,佩圖拉博的手指還在指揮上划過,命令被傳遞到每一艘艦艇、每一個炮位、每一名戰士。然後,鋼鐵勇士的艦艇開始調整陣型、火力開始集中,而攻擊則開始更加精準。
一艘獸人的廢銅爛鐵艦艇被數發宏炮同時擊中,炮彈頓時穿透粗糙的裝甲,在簡陋的艦體內爆炸。轟轟隆!!
隨著無聲的劇烈爆炸,引擎頓時熄火,艦體則在慣性中向前飄去,而不計其數的碎片在星空中飛濺。而一艘泰倫蟲族的生物艦艇被等離子炮擊中,炙熱炮團在生物質甲殼上熔化出一個巨大的洞口,邊緣的肉體在高溫中碳化,而「它」的體液從傷口噴涌。
緊接著,生物質在失壓環境中膨脹、爆裂、死亡。
隋猛的帝武卒沒有出手。
他們只是待命,等待著佩圖拉博的命令。
戰爭侍女們,那些擅長靈能法術的戰士,站在帝武卒艦艇的甲板上,銀色的全封閉式甲冑在星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而她們手中法杖頂端的水晶在脈動。
沒有隋猛的命令,她們是不會出手的。
何況,因為佩圖拉博不需要她們,至少,現在不需要。
與此同時的前線基地這面。
荷魯斯站在指揮中心的中控前,目光「鎖在」那顆旋轉的全息星圖。
代表獸人的紅點在減少、代表蟲族的紫點在消失,而代表人類一方的綠點在擴散。
北半球巢都的紅點密度在迅速降低,綠點在廢墟中進行集結。
南半球巢都的防線在向外擴張,顯然,守軍士氣在回升。
而赤道巢都的異形在潰退,荷魯斯甚至能夠「看到」城牆上的戰士在歡呼。
軌道上,「教堂艦艇」的困境正在被緩解。
鋼鐵勇士的艦隊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正在將廢銅爛鐵艦艇和生物艦艇的陣型切割、撕裂、摧毀。並且其他軍團的連隊艦隊,也都在支援地表之餘,還在儘可能的配合鋼鐵勇士展開軌道戰爭。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荷魯斯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但不是驕傲、自滿,而是指揮戰爭時棋手落子後的從容。
他看著全息星圖上那些迅速變化的戰況,目光中,帶著對黎曼狼群般迅猛突擊的認可、
對安格隆獵犬般狂猛攻擊的欣賞、
對莫塔里安死神般沉默收割的肯定。
同時也對福格瑞姆、科拉克斯和察合三支策應軍團的滿意,以及對佩圖拉博鋼鐵般精準指揮的信任,對隋猛待命狀態的理解。
九位原體、九種風格、九種力量。
他們各自發揮長處,各自完成任務,各自為這場戰爭貢獻價值。
沒有人搶功,沒有人推諉,沒有人抱怨。
他們只是在執行命令,在履行使命,在戰鬥。
「戰帥閣下。」一名技術軍士的聲音在指揮中心迴蕩,「北半球巢都,獸人主力已被擊潰,太空野狼正在追擊殘敵,而當地的人類守軍正在重新集結,準備配合我軍清剿剩餘異形。
南半球巢都,黎明突襲者已突破敵陣,獸人和蟲族的攻勢已被瓦解,守軍正在修復防線,準備迎接可能的反擊。
赤道巢都方面,戰爭獵犬正在清剿殘敵,獸人和蟲族的抵抗已經崩潰,而當地守軍正在打掃戰場,救治傷員。
至於軌道上,鋼鐵勇士正集中摧毀敵方的主力艦艇,而人類一方的殘存艦隊正重整陣型,準備與我軍建立聯繫。」
荷魯斯點頭。
他的目光從全息星圖上擡起,落在窗外的那道巨大空間門上。
那道門在灰黃色的天空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似乎有這個宇宙的絕望、瘋狂,但更多的是為這個宇宙帶來希望。
「很好。」他輕聲說著,並吩咐道:
「繼續按照現有的節奏來。」
「是,戰帥閣下。」
不久後。
鋼鐵勇士「鐵血」號旗艦的艦橋內,原體依舊站在巨型觀察窗後,而鋼鐵勇士的軍官們正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
這些鐵灰色甲冑的身影在控制前穿梭,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划過,各類聲音則在通訊頻道中迴蕩,而命令在艦隊的每一艘艦艇中傳遞。
他們是佩圖拉博的「齒輪」,是這戰爭機器中最精密的零件,也是原體在這陌生宇宙中發動戰爭的手臂和手指。
窗外,那片星海還在「燃燒」。
那些教堂艦艇
高聳的尖塔、彩色的玻璃窗、雕刻著聖像的牆壁,原本被數倍,或者說數百倍於己的敵人圍攻。現在,縱使損失慘重,可它們的宏炮依舊「咆哮」,巨型炮彈在真空中劃出無數道灼熱的軌跡,於廢銅爛鐵艦艇和生物艦艇的陣型中炸開一朵朵「火焰之花」。
它們的虛空盾在顫抖,在敵人的攻擊下如同暴風雨中搖曳的燭火般劇烈閃爍。
至於獸人那些廢銅爛鐵艦艇如同荒野中的鬣狗,仍在試圖圍繞著教堂艦艇瘋狂撕咬。
它們的數量眾多,此刻的攻擊雜亂無章,瘋狂得不可理喻。
獸人它們不在乎傷亡,不在乎損失,不在乎任何代價,只是攻擊、攻擊、再攻擊。
它們用粗製濫造的宏炮轟擊教堂艦艇的虛空盾,用簡陋的魚雷撕裂教堂艦艇的裝甲,部分成功突破鋼鐵勇士火力攔截網的「傢伙」,甚至還用焊接在艦體上的撞角撞擊教堂艦艇的艦身。
反觀泰倫蟲族的生物艦艇,則如同深海中的鯊魚,開始在戰場外圍游弋。
但它們的攻擊還是精準、致命,生物質炮彈能夠洞穿護盾、能夠腐蝕裝甲,還能夠在艦體內部孵化出新的生物。
它們不急不躁、不慌不忙,按部就班的持續運作。
而主宇宙帝國的艦隊一
蒼白色的影月蒼狼、
深灰色的太空野狼、
白紅藍的戰爭獵犬、
紫色的人類之子、
象牙白的黎明突襲者、
黑色的暗鴉守衛、
鐵灰色的鋼鐵勇士、
黑紅色的帝武卒、
白色的白色疤痕,九支軍團連隊的艦艇已然超過一千艘,並且,在加入戰鬥前是開啟隱匿模式,於光學迷彩的作用下與周圍的星空融為一體。
現階段,帝國艦隊正在持續「蠶食」戰場,向著被團團包圍的當地人類艦艇進發。
而此刻的佩圖拉博,忽然開口道:
「數量。」
「獸人艦艇約六千餘艘,泰倫蟲族一方約四千餘艘,總數至少一萬艘。」
一名參謀給予答覆。
佩圖拉博的眉頭微微皺起。
不過,不是擔憂,而是計算。
一萬餘艘對一千餘艘,十比一。
如果是基里曼,那位兄弟會用戰術來彌補數量,如果是聖吉列斯,想必會出艙戰鬥、用自身提升士氣來彌補,而如果是萊昂,想必那位沉默寡言的兄長會用精銳來彌補。
但佩圖拉博是鋼鐵勇士的基因原體,他自詡是防禦工事的大師、圍城戰的天才。
他不需要彌補數量的不足,他只需要利用敵人的弱點。
「獸人和蟲族之間有配合嗎?」他繼續問道,聲音依舊平靜。
參謀搖頭:「沒有,它們只是在攻擊教堂艦艇,對彼此視而不見一
或者說,暫時還沒有互相攻擊。
此外,獸人艦艇擠在一起,陣型紊亂,而蟲族艦艇分散在外圍,並且它們之間沒有溝通、沒有協調,像是在搶食。」
聞言,佩圖拉博給予命令道:
「它們會搶食,那就讓它們搶,鋼鐵勇士,第一至第五分隊,向獸人艦隊側翼開火,不要致命,只要吸引,讓它們知道這裡有「獵物』更多。」
命令傳出的瞬間,原本還隱藏在黑暗中、進行待命的艦艇同時開火。
電磁宏炮的咆哮在真空中無聲,但筆直的藍色光芒在星空中劃出無數道灼熱的、如同閃電般的軌跡,擊中了獸人艦隊的側翼。
數噸、十數噸、百噸被加速到極致的刺釘炮彈,在那些廢銅爛鐵艦艇的陣型中炸開,將粗糙的裝甲撕裂,還將那群「油光鋰亮」的獸人從艦體中拋入真空。
這不是致命的一擊,但是比先前支援當地人類艦艇的火力更加密集。
那些獸人艦艇在被攻擊的瞬間,如同被捅了窩的馬蜂般開始轉向。
引擎噴射出污濁的尾焰,武器對準攻擊的方向,想必,那群獸人艦員會發出興奮的咆哮。
它們看到了更多的獵物,那些從黑暗中現身的艦艇。
數量眾多,攻擊瘋狂,本能在驅使著它們衝上去,撕碎它們、吞噬它們。
獸人艦隊開始移動。
數千艘廢銅爛鐵艦艇如同綠色的浪潮,向鋼鐵勇士的分隊涌去。
陣型混亂,火力分散,專業的指揮幾乎不存在,但它們的數量,讓那片星空都為之變色。
佩圖拉博看著那片湧來的綠色浪潮,神情沒有波動,繼續命令道:
「撤退,所有艦艇全速後撤,保持距離,不要被追上。」
得到命令的瞬間,包括鋼鐵勇士在內的所有艦艇,皆是選擇後撤。
並且,主宇宙帝國的艦艇速度比獸人艦艇快得多,陣型更是比獸人艦艇更加有序。
他們在誘敵。
而獸人,正在被引誘。
見此情景,佩圖拉博再度下令,只聽:「所有艦艇,調整火力,目標一一蟲族艦隊側翼,同樣,不要致命,只要吸引。」
現在,隱藏在黑暗中的帝國艦艇開始同時開火。
九支軍團的艦艇,幾乎在同一時刻向蟲族艦隊的側翼傾瀉火力,光束在星空中交織,各類炮彈、炮團在蟲族艦艇的陣型中炸開。
並且,由於此次攻擊的火力,要明顯強於針對獸人的那次齊射,導致泰倫蟲族開始轉向、追擊。最主要的是,它們同樣快於獸人,也比獸人更有秩序。
畢竟它們是泰倫蟲族,是那個已經在銀河系中吞噬了無數世界的恐怖存在。
它們不止是會像獸人那般瘋狂衝鋒,它們還會分析、會判斷、會選擇最優的攻擊路線。
而佩圖拉博,正需要它們這般行動。
只見那些獸人艦隊正在向鋼鐵勇士的分隊衝鋒。
速度越來越快,陣型越來越散亂,瘋狂越來越不可遏制。
它們鎖定著那些正在後撤的鐵灰色艦艇,本能驅使著它們追上去、撕碎、吞噬。
而蟲族艦隊正在向主宇宙帝國艦隊「主陣地」方向移動,速度同樣很快。
幾乎是剎那間,兩條洪流在星空中交匯。
獸人的綠色浪潮從「左側」湧來、蟲族的紫色浪潮從「右側」襲去。
它們的目標都是帝國艦隊,但它們的航線在帝國艦隊前方交叉。
隨後,佩圖拉博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一點:
「鋼鐵勇士,停止後撤,全速轉向,脫離獸人艦隊的追擊路線。」
鐵灰色的艦艇幾乎同時轉向,引擎噴射出更加熾烈的尾焰,艦體在真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然後從獸人艦隊正前方「滑向」左側。
獸人艦隊的追擊路線被清空了。
但它們的速度已經無法停下。
那些綠色艦艇繼續向前衝鋒,引擎在咆哮、艦員在狂吼、武器在開火,但它們的前方已經不再是那些鐵灰色的艦艇,而是蟲族艦隊。
而蟲族艦隊同樣無法停下。
它們的速度太快,反應再靈敏,也無法在如此「短」的距離內,避開數千餘艘正在衝鋒的「廢銅爛鐵」。
轟!!!
兩股洪流正面相撞。
那不是戰鬥,是「災難」。
獸人艦艇與蟲族艦艇在星空中碰撞。
獸人炮彈擊中了蟲族艦艇、蟲族生物質炮彈腐蝕獸人艦艇;
獸人的跳幫部隊衝上了蟲族的「甲板」,而蟲族的利爪撕開了獸人的艙壁。
它們開始互相攻擊。
並且不是什麼戰術、策略,或者有意識的選擇,而是出於本能。
獸人的本能是撕碎眼前的一切,蟲族的本能則是吞噬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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