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所以,第一戰,必須要打得『漂亮』。」
與此同時。
前線基地這面。
第二十六道空間門所散發的光芒,在空中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漣漪向外擴散,留下短暫,如同傷痕般的痕跡。
而集結廣場上,九位原體並肩站立。
他們的身姿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顯得格外偉岸,超過五米的身軀在灰黃色的天空下如同燈塔。他們甲冑的塗裝一
九種顏色,九種意志,九種即將投向那個宇宙的鋒利矛頭。
他們的身後,是各自軍團的先遣部隊。
那些阿斯塔特、輔助軍們在營地的臨時起降坪上列隊,他們的甲冑、武器同樣致命,而他們的目光同樣堅定如鐵。
他們沉默著、等待著,宛若九種已經出鞘的利劍,等待著主人揮出的那一刻。
原體們沒有佩戴頭盔。
空間門這端的惡劣空氣,對原體們來說毫無影響,畢竟,原體們是能夠在「真空中行走」的存在。此刻,這些「巨人」,或者說「半神」的面容上寫滿了專注。
而他們專屬甲冑的全息投影裝置正在工作,藍色的光芒在空氣中投射出一幅幅畫面,即阿爾法們和無人機偵查到的情報,正在被他們迅速瀏覽。
全息屏幕鎖呈現的畫面,有軌道上教堂艦艇、廢銅爛鐵艦艇和生物艦艇的三方混戰,有地表上人類士兵與異形的慘烈廝殺,還有不知名怪物在廢墟中肆虐的景象。
畫面上還有部分數據,敵人的數量、裝備、戰術等。
每一個數字,都在訴說著這個宇宙的殘酷,每一幅畫面,都在印證著父親曾經描述過的那個世界的模樣。
安格隆的目光落在一幅畫面上,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畫面上是一群綠色的「獸人」。
它們的體型龐大,肌肉如同某種被充氣、隨時可能爆炸的氣球。
其皮膚粗糙、堅韌,那綠色中帶著不怎麼明顯的黑色條紋,它們的頭顱巨大,下齶突出,利齒參差不齊,不過眼睛小如豆粒,閃爍著某種瘋狂、如同火焰般的光芒。
它們的手中握著各種粗製濫造的武器
有的是巨大的斧頭,斧刃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
有的是簡陋的火槍,但卻能夠反常的進行連射、不會炸膛;
有的是則某種被「焊接」在手臂上、如同鏈鋸般的裝置,而鋸齒在空轉中發出刺耳的咆哮。「那些綠皮模樣的噁心異形.」
安格隆開口,聲音低沉,「想必就是父親向我們提及的歐克獸人。」
說著,他的目光從畫面上移開,落在另一幅畫面上。
是另一種異形
它們的體型多數為修長、敏捷,身軀覆蓋著某種外骨骼,並且外骨骼多為紫色,帶著乳白色的紋路。最主要的是,它們的頭顱為那種典型的、如同昆蟲般的形態,巨大的齶部中長滿利齒,複眼在黑暗中閃爍著綠色的光芒。
它們的肢體修長、有力,爪子上長著鋒利的、如同刀刃般的骨刺。
「至於那些覆蓋外骨骼。」
安格隆繼續說著,聲音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紫色與乳白色相交的噁心蟲子,想必就是泰倫蟲族了。」
「嗬。」
聞言,黎曼的嘴角上揚,浮現出一個狼群看到獵物時的笑容。
「獸人?蟲族?」
緊接著,這位狼王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眼眸中閃爍著極為明顯的戰意,「哈哈哈,干它們丫的!」
嘭~嘭!
他的雙拳霍霍,金屬的動力手套在碰撞中發出沉悶的、宛若戰鼓般的聲響。
同時,這位原體微微前傾,那姿態像是將撲擊的獵豹、衝刺的公牛,或者說是即將撕碎獵物的狼群。他已經很久沒有「打過仗」、「幹過架」了。
在帝國的百餘年中,在那些被征服、被統合、被納入版圖的宇宙中,和平成為了常態。
戰爭不再是日常,而是偶爾;
殺戮不再是使命,而是負擔;
死亡不再是榮耀,而是悲劇。
黎曼理解這一切
理解帝國的需要、理解民眾的渴望、理解父親的苦心。
但他是「狼王」。
其血液中流淌著「野性」、靈魂中燃燒著戰意,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和平這個詞的某種「嘲諷」。雖說黎曼只是外表粗獷、內心細膩,但他,或者說整支太空野狼軍團需要戰鬥、渴望戰鬥。而他,想要一
撕碎那些綠皮,扯斷那些蟲子的喉嚨,用它們的鮮血,來澆滅他和軍團心中已經燃燒了太久的火焰。福格瑞姆的手搭在黎曼的肩膀上,動作溫和、自然,如同兄長在安撫躁動的弟弟。
紫色的甲冑在空間門的光芒中泛著柔和的光澤,面容上寫有一絲無奈。
「不要著急。」
福格瑞姆的聲音與聖吉列斯那般優雅,但如同最優美的樂器奏鳴,還帶著一絲難得的,如同在「哄小孩子」般的耐心。
安格隆站在黎曼的另一側,同樣伸出手,抓住了黎曼的手臂,輕輕搖頭,然後帶著兄弟之間的隨意,叮囑道:
「先聽戰帥如何吩咐。」
福格瑞姆、安格隆、黎曼
這三位原體,一同降生、一同長大、一同學習與生活。
他們之間的感情,在所有兄弟中是最好的,並且是一種更加純粹、如同手足般的親情。
他們爭吵、他們打鬧,他們互相嘲諷,但在戰場上,他們是彼此最信任的後盾。
黎曼的嘴角微微下沉,那是一種被打斷戰意後的不滿,但他沒有反駁。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黎曼「裝出來」的表情。
隨後,這位狼王的目光,落在荷魯斯身上。
荷魯斯站在原體們的中央,目光閃爍、面容冷靜,顯然實在思考,以及在即將做出重大決策時才會有的專注。
接著,這位被帝皇欽點的戰帥,其從那些畫面上掃過。
腦海中,無數個念頭在翻湧、碰撞、融合。
他是這群原體中,年齡最大的那位,也是在這群原體中經驗最豐富的一位。
因此,他的決策,將決定這場遠征的走向;
他的判斷,將影響無數戰士的生死;
而他的意志,將塑造帝國在這個宇宙的未來。
很快,他開口了,聲音平靜有力,只聽:
「歐克獸人,可不是我們在泰瑞拉上碰到的獸人那般容易對付。」
說著,荷魯斯的目光落在黎曼身上,像是帶著叮囑,並繼續說:
「它們靠孢子就能夠繁衍,你殺死一個,會有更多的從它的屍體上長出來。
它們的數量,不是以個體計算的,而是以生態系統的規模計算的。」
荷魯斯的手指在投影裝置上划過,將畫面切換成數據,如獸人的繁殖速度、獸人的適應能力、獸人的社會結構等。
「更別說,還有WAAAGH!!的特殊力場。」
縱使當這位戰帥說出「wAAAGH」的時候有些
有些奇怪,但配合這位戰帥凝重的語氣,沒有任何一位原體露出笑容。
「對手越強,它們的實力就會越強,不是比喻、不是誇張,而是事實。
它們的集體意志,能夠扭曲現實;它們的信仰,能夠創造奇蹟;它們的瘋狂,能夠改變戰局。」佩圖拉博向後一仰,面容上同樣寫滿了思考,然後,變如同工程師討論施工方案那般,說:「要麼暫時不出手,要麼就直接速推,將那群噁心的綠皮解決。
拖得越久,它們越多;打得越慢,它們越強,這不是一場可以逐步推進、穩紮穩打的戰爭。」荷魯斯看著這位弟弟,眼眸閃過認同,「同意。」
接著,荷魯斯的視線從佩圖拉博身上移開,落在另一幅畫面上,即那些泰倫蟲族的影像。
紫色的外骨骼、乳白色的紋路、綠色的複眼一
所有的一切,「完美」的生物結構、那渾然天成的裝甲曲線、仿佛為殺戮而生的肢體比例等,都在訴說著某種超越人類理解的存在。
它不是自然的造物、不是進化的偶然,而是某種更深邃、更原始、也更恐怖的力量所鍛造出來的活體兵器。
「泰倫蟲族。」荷魯斯念出這個名字,聲音緩慢。
他的目光停留在全息投影上,眼眸映著蟲族扭曲、猙獰的輪廓,仿佛在透過這些圖像,窺視著某種更宏大、也更可怕的「真相」。
接著,這位戰帥的手指再度觸碰全息屏幕,令栩栩如生的三維畫面應聲切換,蟲族的生物形態被拆解成數據流。
甲殼的厚度、肌肉的拉伸強度、爪刃的切割效率、酸液的腐蝕速率。
然後是蟲族的戰術模式,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在星圖上擴散、包圍、滲透,每一種戰術都像是經過億萬次優化後的完美方程式。
最後是蟲族的進化速度,一組組曲線圖以驚人的斜率攀升,每一場戰鬥之後,那些曲線都會變得更加「陡峭」。
「這類蟲族,要比我們遭遇過的洪魔、異形、異蟲都要難對付。」
荷魯斯給予分析,並停頓了一下。
「洪魔需要感染宿主,它們的前期發展受限於宿主的數量,而異形的社會結構高度集中,殺死女王就能暫時癱瘓整個族群,異蟲的進化速度雖然快,並且與泰倫蟲族相似,但數量、質量方面都存在極大不同。」荷魯斯又停頓了下,然後語速放慢。
「它們本身就是生物質,它們的屍體會被回收、會被重新利用、會被轉化為新的戰士。
它們的艦隊是活的、它們的武器是活的,而它們的戰術. ..也是活的。
它們沒有恐懼、沒有憐憫、沒有自我,它們只是飢餓。」
那最後的四個字落下來,如同審判。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沒有長桌、座椅,只有原體們站立在空曠的廣場中央。
但那些原體們的目光,都集中在荷魯斯身上,集中在他身前的那些畫面上,以及「翻滾流淌」的數據中。
「聽說.」
這時候,莫塔里安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又如同死神在等待獵物時的平靜:
「聽說,原本的刀鋒女王,即莎拉;凱瑞甘在烈焰蜥蜴軍團下待命。」
說著,莫塔里安的目光緩緩轉向科拉克斯,那光中帶著一絲詢問,也帶著一絲試探。
「我們興許可以向父親申請,調動部分烈焰蜥蜴的輔助軍團協助我們,用以抗衡泰倫蟲族的威脅。」科拉克斯微微點頭,動作幅度極小,卻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這位「鴉王」的面容同樣冷峻,眼眸中沒有任何波動,如同一潭死水,或者說,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科拉克斯與莫塔里安的關係極好,顯然,莫塔里安是希望提出一些有效建議,來為自己和黎明突襲者增加點「業績」,於是才向科拉克斯用眼神「詢問」。
接著,科拉克斯則是給予分析:
「凱瑞甘確實在烈焰蜥蜴的編制內,她在統合戰爭中,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而她對異蟲的掌控、經驗,以及烈焰蜥蜴輔助軍團對蟲族生物學的理解,都足以成為我們的助力。」聞言,荷魯斯面帶微笑。
顯然,這位戰帥在思考、在權衡,在將所有的「棋子」放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上。
「確實。」他輕輕吐出這兩個字,帶有認可與欣賞,但更多的是一種更深遠的謀劃。
「但現在,先將各自軍團的部分先遣部隊派至前線基地,部分艦艇跨越空間門,開啟隱匿模式待命。先細緻觀察,確定周遭星域的現狀,畢竟,一旦我們出手,那個宇宙的所有魑魅魍魎,都將知道我們的到來。」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原體們一
那些兄弟們的面容,緩慢、鄭重,如同一位將軍在出征前檢閱自己的將士。
神情中帶著不加掩飾的信任、囑託與期望,說:
「所以,第一戰,必須要打得「漂亮』。」
「漂亮」這一次咬得極重,卻又帶著一種意味深長。
不過,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那不是單純意義上的勝利,而是一場足以震懾所有敵人的、摧枯拉朽的、不留任何僥倖的完勝。
原體們紛紛點頭。
沒有爭論,沒有異議,沒有那種在權力分配時常見的、如同政客般的勾心鬥角。
因為他們知道,荷魯斯說得對,更何況此刻的他們是戰士,不是政客,以及目標一致
即征服這個宇宙,拯救這裡的人類,消滅那些異形雜碎、混沌走狗。
在這樣的共識面前,一切爭論都是多餘的.
(還有更新耶)